黃靖芳

漢學家是給予那些專注于研究中國學問的外國人的稱呼,有時候,他們比中國人還了解中國。
19世紀的漢學家青木正兒是一名日本人,但當老舍和前文化部文物局局長王冶秋訪問日本,看到他所記錄的《北京風俗圖譜》時,還是不禁感嘆了一句,“中國也沒有這么全的風俗圖譜”。
青木從小受愛好中國文化的父親影響,在“胡琴、月琴和琵琶的音樂聲,還有西皮或二黃的曲調”中成長。百余年前,他游學北京,逗留了一年,只要一有機會就去熱鬧場所,或是在廟會的小攤上閑逛,或是在僻靜的胡同里徜徉,穿行于擁擠的人群里。
清末民初,大量的外國人來到北京使館區居住,西式的生活習慣和風氣逐漸東漸,社會萌生著很多新鮮的氣息。馮驥才說,“外國人到中國后,就跟我們在上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后出國看西方一樣,我們看的是西洋景,外國人看的是東洋景,所以就覺得特別新鮮。”
北京的街景在逐漸位移,青木敏銳地察覺到,許多傳統、古老而有趣的民俗在逐漸“退位”。他比更多北京人預見到了這些習俗的珍貴性,意識到了將眼前所景記錄下來有多重要,于是,他向資助自己游學的東北大學申請了經費,延請民國著名畫師劉延年繪制了百余幅風俗圖片,是為此書。
他的直覺是對的,那些廟會生活、擺攤叫賣聲、戲臺武藝等等風俗,都在百年的變遷里慢慢退卻,歲時、禮俗、居處、服飾、器用、市井、游樂、伎藝八個部分的書中分類,勾勒出老北京清晰而生動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