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寫作教學過程中“想象性還原”仿寫是立足于真實情感,動態地還原寫作例文教學過程的一種寫作教學方式,其中“想象性還原”是“入”“破”“出”三者的辯證統一,對多種仿寫式“想象性還原”教學策略的歸納和梳理,同時又為傳統寫作教學的路徑突破帶來了多層面的思考。
關鍵詞:想象性還原 仿寫 寫作教學
寫作教學一直是語文教學“老大難”的問題,其中仿寫式作文教學和情境式寫作教學作為構成我國理想寫作教學的兩種基本途徑,在中小學常態作文教學過程中一直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尤其是在對仿寫教學的策略的開發過程中,語文教師往往止步于素材和例文中靜態的語言知識以及表面句式的仿寫引導,而忽略了“仿寫”教學中“教學過程”仿寫的真正內涵和作用。從實際教學層面來看,常態模仿和習得的學習方式對一些可以實施的外化技巧和行為是比較有效的,但是對于內在的思維活動為主的寫作學習的作用確是比較有限。尤其是很多教師在寫作教學過程中有著“只見森林不見木”的思維定勢,容易就把許多優秀的例文和素材支解成遣詞造句的句式仿寫和修辭賞析。關于“想象性還原”仿寫的真諦,我國著名語言學家呂叔湘曾說:“語文使用是一種技能,一種習慣,只有通過正確的模仿和反復實踐才能養成寫作的規律,這種規律應該是由模仿到創新。”[1]呂老所說“正確仿寫”應該就是本質區別常態仿寫的還原性仿寫的一種表現,真正的還原仿寫教學應該是由“教學——感悟——仿寫——創新”的不斷螺旋式上升的一個寫作過程,仿寫本身的目的并不是為了寫作而寫作,仿寫的最終目的應該是為了還原作者的寫作過程從而結合學生自身的生活經驗表達自己真情實感的文學創作,由此可見“想象性還原”教學仿寫已是當今寫作教學模式的必不可少的選擇。
理想的仿寫不是放任學生照葫蘆畫瓢機械地仿制,而是引導學生立足真情實感,對“優秀作文”的寫作過程做“想象性還原”。[2]換句話說,仿寫的作文教學是有規律的,這種規律應該是在激發學生形象思維和想象思維的基礎上動態地地體驗例文的寫作過程。王榮生教授也指出,在仿寫教學的策略上“想象性還原”要做到“入”“破”“出”三者的辯證統一,這三點內涵也構成了“想象性還原”仿寫的基本路徑。
一.“入”——還原例文作者的寫作過程
仿寫的“入”指的是探究出作者的創作思路。首先就要還原作者的寫作過程,理想狀態下作者創作的過程并不能完全地被記錄或者被保留,這里就必須引入“想象”的概念,當然這種“想象”并不是漫無天際地猜想,而應該是通過文本地細讀展開我們合理地想象去“還原”作者的創作過程,從而把握住作者是如何把真情實感融入到寫作過程中。例如部編版七年級教材蕭紅的《回憶魯迅先生》,這是一篇典型的寫人敘事文章,也是學生仿寫記人寫事的很好素材。開頭作者交代“魯迅先生的笑聲是明朗的,是從心里的歡喜,若有人說了什么可笑的話,魯迅先生笑的連煙卷都拿不走了,常常是笑得咳嗽起來!”[3]開頭作者就采用了別具一格的直接描寫,魯迅先生的笑讓人印象非常深刻,而且笑聲是如此的明朗和樂觀,先生本是幽默之人,聽到有關的笑話就更樂的形象,可以說作者開門見山就一改我們對傳統魯迅先生嚴肅、不茍言笑形象的認識,這里的魯迅先生顯然已是一個賦予蕭紅情感色彩下可愛、平易近人的形象,但是我們還原到作者寫作過程你會發現,此時的蕭紅是面對已故的魯迅先生撰寫的回憶性散文,所以字里行間更多地也應該是融入了蕭紅對先生的懷念和悼念,尤其是從原文“常常是笑得咳嗽起來”我們可以想象出,魯迅先生的身體是很不好的,這一細節旁人是很難發現,蕭紅發現并記錄了下來從中也看出蕭紅是個注重細節之人;又如“魯迅先生的書桌整整齊齊的,寫好的文章壓在書邊上,毛筆在燒瓷的小龜背上站著,一雙拖鞋停在床邊,魯迅先生在枕邊睡著了。”[4]從還原的角度來看,蕭紅是不可能知道真實的魯迅先生是如何每天孜孜不倦地忙于工作,尤其是睡覺真實的狀態,但是作者在創作的時候用了兩個非常經典的動詞“站”和“停”并且巧用擬人手法烘托出毛筆是站著的,拖鞋是停在床邊,這樣就把先生最真實的工作狀態給讀者還原呈現了出來,毛筆的站著似乎隨時等待著先生的召喚,而拖鞋地停靠仿佛只是暫時性的歇息,先生惜時如金的工作態度也刻畫地淋漓盡致,當然這也為他的身體埋下了隱患,對照開頭交代先生的“咳嗽”,也就可以理解“還原”的內涵了。
二.“破”——批判性地接受例文
“破”是“想象性還原”寫作的關鍵,“破”也是指“有選擇地學習和接受”。王榮生教授也指出,“破”主要有兩個方面:一是提供同樣是真情實感但用另外樣式表達的“優秀作文”;二是積極引導學生,對各種“優秀作文”抱以“批判性”的態度,而不僅僅是一味的認同。”[5]例如部編版教材中節選的《劉姥姥進大觀園》和高中人教版教材《林黛玉進賈府》就是“優秀例文”的代表,同樣都是以一個外人的視角來看賈府的富貴奢華,但是兩者之間的內容和表達方式卻有著較大的差異。首先林黛玉進賈府是因為母親早逝,賈母派人接黛玉前往照應,可以說黛玉是被動地“進”入賈府;而劉姥姥二進賈府大觀園,是因為感激賈府第一次接濟而帶著好的瓜果蔬菜前來致謝,可以說劉姥姥這次是主動地“進”入賈府,兩者的目的明顯是有很大的差距;其次,在人物表達方式上,作者一個偏向于心理的表現,一個更注重外在的描寫,但是兩者所表達的主題確是類似的。林黛玉初進賈府,“唯恐被人恥笑去”因此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肯輕易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黛玉去見自己的親祖母,本應該感到舒適和興奮,但是卻要步步留心,作者通過黛玉微妙的心理變化作為行文脈絡的主線描繪了這樣一個名門望族等級的森嚴;劉姥姥二進大觀園,自身的角色和心理本身應該得到轉化,因為至少這次她是“體面”而來,但是在她真正進入賈府之后,卻又依然發生著許多“不體面”的事情,根源還在于地位的相差懸殊。劉姥姥也怕被取笑,然而她卻“以笑為樂”,作者通過劉姥姥滑稽的語言和詼諧的動作描寫映射出了賈府奢華的巔峰。黛玉以高貴的小姐的身份“陪笑”著賈府的權勢,劉姥姥則以底層大眾的身份迎合著賈府的奢侈。可以說兩種不同的表達方式就賈府興衰主題的揭示給讀者留下了印象深刻的記憶,這也從側面為賈府的由盛而衰埋下了伏筆。當然學生在鑒賞曹雪芹匠心獨運的表現手法的時候,也應該要批判地吸收,兩者刻畫的方式不同最終要還是因主人公人物的性格和地位的差異所決定,不可盲目地偏執一端。經典作品尚且如此,學生在面對“滿分作文”的仿寫階段時,更需要因地制宜地有選擇地仿寫例文的行文布局和行文技巧,這也是“破”的關鍵原則之一。
三.“出”——創新表達自我情感
“出”就是在學中求創新,讓學生回到本我,倘詳于個性化的內心世界,力求運用最貼切的方式完滿地表達出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仿寫不是為了寫作而寫作,仿寫的目的最終還是要落實到學生內心真情實感地表達,這是貫穿寫作教學至始至終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換句話說,“出”是“還原性想象”仿寫最后的實踐,而這種實踐應該是高層次地,創造式地個性表達。特級教師黃厚江老師在執教一堂以“一位出國的兒子即將遠行,卻未曾注意到身后有雙深情的目光”為材料作文教學時就緊緊地抓住了這種回歸本我、學中出新仿寫關鍵。可以說表達母愛的話題已經是學生諳熟于心的話題之一,也是學生最有真情實話可說的話題之一。然而現實情況往往卻因為課堂寫作中缺乏教學過程的“還原”或者真實情境的創設,導致了許多學生對母愛情結的“硬化”、甚至出現了大片的虛構情節和無話可說的局面。以這則材料為例,黃厚江老師抓住“目光”兩個關鍵詞,首先讓學生回憶起教材中也有位類似的母親也喜歡默默地地望著自己的兒子,引出了學生重讀史鐵生的《我與地壇》,最忘不了的便是母親的目光“有一回我搖車出了小院,想起一件什么事又返身回來,看見母親仍站在原地,還是送我走時候的姿勢,望著我拐出小院的墻角……”兩位母親都是從背后看兒子,都是用一樣的目光跟蹤兒子,撫慰兒子,只不過一位兒子是痛苦的、愧疚的,而另一位兒子確是未曾在意的。[6]接著黃老師讓學生模仿《我與地壇》的主題給這則材料續上一個結尾,學生很快就有了自己的思考和個性表達,經過整理大致有這樣幾個角度:(1)在我們人生的路上,只要有母愛的陪伴,我們就不會感到孤單。(2)母親的目光總讓我們心心相連,無論身處哪里,都有家的味道。(3)無論我們走的多遠,我們總要想到那些思念我們的親人。(4)前行的人,心里裝著總是遠方;而那些身后的人,心里永遠裝著我們前行的人。這樣的仿寫教學無疑是成功的,尤其是第四類表達最為明顯,學生的情感流露已經由例文中“母愛的目光”上升到親情“人生目光”的感悟,學生讀懂的也不僅僅是這則材料,更是突破仿寫、突破自我真情實感的回歸與傾訴。
總而言之,寫作教學的過程本質是填補“學生現有經驗”與“寫作所需經驗”兩者之間的落差。“想象性還原”的仿寫為這些需要填補的經驗提供了一種可靠的、可操作性的策略。“想象性還原”仿寫教學必須在讀寫結合的教學理念下緊緊抓住“入”“破”“出”三大基本路徑,轉變傳統教學“靜態”的寫作模式,明晰教學過程的仿寫內容。與此同時在寫作教學中,語文教師還需要注重“還原性想象”仿寫教學策略的開發,抓住“修改還原”和“集體創設”的兩大優勢激發學生的寫作興趣,訓練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當然,“想象性還原”仿寫最重要地是啟發學生自我真情實感的流露,從仿寫到創新最終目的還是要落在學生能力的提升和突破。
參考文獻
[1]呂叔湘.呂叔湘語文論集[M].商務印書館出版,1983.
[2][5]王榮生.語文課程與教學內容[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15.4.
[3][4]溫儒敏.部編版義務教育語文教科書七年級下冊[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6.
[6]黃厚江.作文課的味道:聽黃厚江講作文[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6.5.
[7]傅登順.“想象性還原”仿寫:構建作文教學新常態[J].語文知識,2016(14):93-96.
(作者介紹:王志強,贛南師范大學2018級學科(語文)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中小學語文教育與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