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梓欽 周超
【摘 要】戲劇是一種時時刻刻在發生演變的藝術,那是因為生活也在時時刻刻地發生著變化。當一切都處于變動之時,人們的追求自然而然地成為對穩定形式的追求。本文試圖從電影布景出發,從舞臺空間的內容題材與編排結構兩個角度剖析戲劇化的體驗方式,探討通過多場景遞進營造空間戲劇化。
【關鍵詞】電影;空間;戲劇;體驗
中圖分類號:J813?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36-0017-02
一、“場”的布局與“境”的體驗
法國導演喬治·梅里愛原先是個喜劇演員,在從事電影業以后,在電影技藝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果,把電影技藝活生生地變成了一種電影藝術。通過在電影中運用戲劇元素,使戲劇電影得到了很好的發展。他通過創新實驗的方式在一座設置了舞臺裝置、高臺、地板、門以及活動幕布的全玻璃攝影棚里完成了許多奇趣橫生的視覺實驗,發明了諸如“淡入淡出”“定格動畫”“多次曝光”等如今看來十分基本的電影特效。在1982年由導演斯科特拍攝的電影《銀翼殺手》中,劇組為影片的拍攝效果專門搭建了規模龐大的微型模型場景,用以拍攝城市的全景,而近景的拍攝則通過精細的等比例模型來完成,遠景經過手工繪制再依靠后期剪輯來修改完善。為了使拼貼效果天衣無縫,場景設計師在原本簡單的布景中加入了深重的霧氣,而因為拍攝時影棚的場地有限,霓虹燈作為當時布景里的重要場景元素,這反倒增添了影片里唐人街街景的異國情懷。
在戲劇舞臺空間的范疇中,舞臺和空間似乎是相融相生的,舞臺提供戲劇需要的燈光、道具、演員表演等的任何一部分都是空間中的單元體。空間的觀念是戲劇觀念的一個標志,空間中物體之間的相互作用也就構成了一幕戲劇。今天,絕大多數劇院都有一個鏡框式舞臺的臺口,這一設計使舞臺像一個燈箱那樣與觀眾席分開,仿佛在舞臺和觀眾席之間存在一面看不見的屏幕或“第四堵墻”。透過這面“第四堵墻”,觀眾在寂靜幽暗的觀眾席觀看舞臺上發生的一切。演員通過精彩的表演使觀眾產生感官世界的觸動,使這種“有形”的外界動作連接了“無形”的內心交流,這正是戲劇自身的魅力所在。一個好的戲劇導演要把舞臺上呈現的東西帶入時間的維度,使畫面隨著表演而動,這也是戲劇思想的本質。舞臺設計往往像“艾麗絲入境”的電影剪輯一樣,先把活動的材料剪成型,然后搞出完整的電影①。
二、戲劇化體驗
(一)電影布景的戲劇化體驗
電影對于那些幻想中的世界進行的塑造,不僅是在時間和空間上的延伸,也在同一個時空里不斷探索著更多的可能性。在科幻電影《盜夢空間》中,為了使影片中的夢境效果更顯逼真,導演諾蘭放棄了本應該用的特效手段,而使用膠片和實景進行拍攝。在拍攝女建筑師夢的塌陷這種靠特效支撐的場景時,他也只是用攝影機高速拍攝空氣加農炮噴射出的建筑物碎片,再使其降速與普通鏡頭合成完成制作效果。影片的拍攝大都是在實景和模型切換中完成的,僅用的5%的特效也只是抹去支撐架和鋼索等的痕跡,整個走廊能像烤肉架一樣旋轉360度,諾蘭希望走廊能不復位就自由旋轉,為此劇組還特地找人為這個裝置建立了一套旋轉木馬式的系統,用以輸送電力。電影的鏡頭和故事在抹去了標志物的城市場景之間高速穿梭,設計師選擇通過不同的畫面色調區別剔除了地表、名字和商標的城市,提示觀眾身處何處。而全片行至結束時提示全然消失,如果陀螺一刻不停,對于現實的懷疑就像生根的種子,一刻不能從腦海里拔除。
平行世界的奇妙之處在于,它可以講述一個扣人心弦的故事,也可以讓世界本身成為一個寓言,供觀看者在豐富的隱喻下尋找解讀的樂趣,上映于1967年的戲劇電影《游戲時間》由法國導演雅克·塔蒂探討了這樣的一種可能性。影片中的現代化鋼筋玻璃城市擁有現實生活中很多的設施,如寫字樓、高端住宅和機場等,但卻沒有歷史、顏色和自然景觀這些帶有人情味的元素。畫面中大部分充斥著不銹鋼和透明玻璃外街景的灰色,偶爾有色彩鮮艷的老式公交車穿梭于冷峻而抽象的方塊建筑之間,顯得如此突兀,又給畫面帶來難得的活力。
電影場景利用表現主義的建筑,通過外部手段表達內部現實,給我們帶來了扭曲的形狀和角度以及黑暗扭曲的世界。這種富有表現力的風格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怪誕的世界觀——建筑物傾斜,門窗形狀異常,墻壁和地板由寓意精神分裂的圖案和設計組成。電影中的走廊、十字路口和建筑物都是人造的、不自然的。此外,通過照明的使用進一步限制了觀眾的幽閉恐懼癥,特寫鏡頭的周圍空間經常變暗。
(二)舞臺空間的戲劇化體驗
俄國著名導演梅耶荷德從抽象雕塑中受到啟發,創造了構成主義風格的戲劇舞臺布景。它通過純粹運用扶梯、平臺、斜坡、跑道等舞臺道具來襯托表演需要,并反對在道具設施上涂繪色彩。在他的布景方式下,舞臺只是舞臺,舞臺空間是表演的場所,布景構架是演員動作的展覽櫥窗。經過訓練的演員在構架上活動,像雜技演員那樣技巧嫻熟地爬上爬下,從這個平臺躍向那個平臺,從繩索往上攀,從滑竿往下滑,蕩秋千,翻筋斗,在舞臺上打滾。演員在真正的立體空間中活動,產生很復雜的調度。它不說明環境地點,也不刻畫藝術形象,或營造什么氣氛。
在小時候的農村常見到這樣一種戲劇,它的演出條件簡陋,表現形式略顯粗俗,沒有明顯的類型風格,但卻與人民靠近,有點像希臘農村的那種皮影戲。任何的可見物體都可成為表演的道具,如生活用的鐵桶可用來敲打表示戰爭,面粉涂在臉上表示一種恐慌。而表演呈現的方式更是五花八門,如當地笑話、舞蹈、歌唱、旁白、噪音、填大的肚皮、假鼻子、時事消息、雜耍、廣告等等,靈活多樣又趣味橫生。這種表演不拘一格,合乎時尚。在臺下的觀眾看來,道具的標準與口音的不協調已經不影響表演,他們更在意的是故事情節的發展,在現實與想象之間快速切換而引來的開懷一笑。
三、以電影布景建構舞臺空間戲劇化
(一)舞臺空間的內容題材及編排結構戲劇化
舞臺劇表演的精彩呈現,需要演員有精湛的演技,更要有完美的場景搭設,這樣才能讓整個舞臺劇“熠熠生輝”。②舞臺布景與電影電視布景最大的區別就是一個是單向單點,而另一個是360度的。所以就需要舞臺布景師針對舞臺劇的主題準確布置場景,運用合適的舞臺布景設計推動并豐富劇情發展。
理查德·佩杜茲是一位法國家具設計師,最初是一名畫家。他和導演將舞臺布景與舞臺劇的演出緊密聯系在一起,在理查德·佩杜茲的作品集中,巨大的建筑群是舞臺布景主要的主題,人物的感受反映在集合的架構上。視覺和文化的參考因素在布景中的占比非常大,能在里面找到新古典主義、表現主義、野蠻和羅馬文藝復興的根源。所有不同的風格被結合起來,以產生綜合和某種程度上的時間集合,表現一種空間的時間、空間不足等主題氛圍。
德國柏林大學2010年舉辦了一場基于H. Gorecki的“悲戀交響曲”的當代芭蕾舞劇,對于芭蕾表演“悲哀的交響曲”的舞臺布置,布景師使用了通用戲劇基礎設施的元素——腿和邊界,來創造一個最小限度地干擾舞者運動的布景。留出足夠的編舞空間是芭蕾舞的一個重要方面,建議使用平面的方式以及有限的空間投影。在這個設置中,腿和邊框的標準元素被動畫為同步運動,創建一系列與背景相對的動態形式。根據移動面板的照明,背景從明亮的燈光變為黑色。這些面板由附屬于鋁基座的舊木板制成。整個過程由計算機軟件進行協調,使舞臺看起來充滿整體性。移動元素的分層有助于在場景之間切換。此外,德國卡爾斯魯厄Staatsballett的芭蕾舞團塞巴斯蒂安(Sebastian Hannak)MOMO的舞臺設計,是一種平面黑白圖底翻轉的布景方式,有點類似圖解。
(二)多場景遞進營造空間戲劇化
視覺性場景從某種程度來說總是戲劇的一種隱喻。場景中的各種變化往往是微不足道、明顯隨意的,可能不為觀眾所注意。但是,觀眾不可能不受各種變化的遞進的影響。他們也許是不假思索地逐步接受了單一場景的穩定性,但這種穩定性不斷地提供一種重復,通過代表或意指某種東西起作用。然而,不論單一場景有多么簡單,在它的運用或在某些少量因素的變化中,總存在著某種遞進;否則,那些因素便保持穩定。在最靜態的形式中(比如光是布景和開幕前),一個場景的作用就像一幅畫;在被重復和交替著的因素中,在邏輯的分類中,在迫使觀眾的目光有節奏地掃視舞臺的戲劇臺詞或舞臺指示時,它就像畫一般地有節奏。場景是全劇的一個節奏組成部分,因為它同行動的遞進相呼應;或者因為它反映了相反的行動的遞進,提供了對位;要么是因為它兩者兼而有之,提供了反諷。
多場景舞臺決定了其節奏的內容,并通過如下的方式來決定節奏的變化:重復對不同地點的運用、重復一個地點到一個地點的旅程、提供視覺性反諷(比如展示地點與地點之間的關系),以及強調遞進。威克菲爾德大師從交叉重疊的場景和雙重行動,所賦予的節奏上的平衡中受益匪淺。馬舍爾·羅斯覺得,威克菲爾德系列劇當時肯定是用了一種多重的布景來進行不變的演出的;他根據自己的觀點指出了威克菲爾德大師運用節奏平衡的方式,這種反諷和遞進甚至在戲與戲之間也存在。
有限的場景遞進的節奏,在運用它的劇作中是一種重要的節奏。它使觀眾意識到行動中的遞進;它是通過提醒觀眾什么始終是穩定的或得到重復的、什么發生了變化以及在遞進的過程中有哪些停頓來做到這點的。這是一種對寫實主義和自然主義戲劇來說非常合適的節奏,因為它使遞進顯得有邏輯,還因為它為一種比較抽象的正在發生的種種變化提供了一個視覺性線索。有限的遞進在節奏上強調了變化的統一性,它觸及了單一場景與全景處理之間的某些中間地帶;③在單一場景中,一旦穩定性得到了強調,觀眾就去注意次要的變化;而在全景處理中,變化多到了觀眾去注意遞進中的同一性或穩定性的程度。
注釋:
①(英)布魯克.空的空間[M].邢歷,譯.中國戲劇出版社,2006.
② 張玉亮.試談舞臺布景形式的虛實[J].戲劇之家,2017,(12).
③(美)凱瑟琳·喬治.戲劇節奏[M].張全全,譯.中國戲劇出版社,2006.
參考文獻:
[1]袁梓欽.基于電影造景術的翻轉空間研究[D].南京:南京藝術學院,2018.
[2]張夢迪.“場”布局與“境”體驗——從舞臺美術視角探討展示設計的戲劇化體驗[D].南京:南京藝術學院,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