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遠

《仙癥》是一扇通往沈陽的任意門。鄭執的字里行間,散發著東北寒冷刺骨的泥土味兒。一片土地與一代人的命運緊密相連。30年代,一群從東北流亡到關內的文學青年,蕭紅、蕭軍等人,創作出《呼蘭河傳》《生死場》等作品,記錄在日寇鐵蹄下境遇悲慘卻不甘屈服的一代人,形成東北文學粗糲廣袤的獨特風格。
令人欣喜的是,近年來,又涌現出新一代的東北文學作家。雙雪濤、班宇和鄭執,被稱為80后東北文學三劍客,他們書寫東北,書寫自己的童年記憶,書寫父母那輩人的故事。
上世紀90年代末、新世紀初的“下崗潮”,是一代東北人命運轉折的開端。市場經濟洗牌,計劃經濟大廈行將崩塌,鐵西區一片片蘇式工廠,成為了榮耀與衰敗的代名詞。
在雙雪濤的《蹺蹺板》里,廠長劉慶革將尸體埋在工廠幼兒園的蹺蹺板下。班宇將自己從小生長的變壓器工廠家屬區寫成了《工人村》。而鄭執在《生吞》里寫的“8·3大案”,現實原型是“沈陽3·8大案”—與失業潮隨之而來的,是極高的社會犯罪率。
冷峻、粗糲,生存與掙扎,混亂與撕裂,成為東北作家們天然的創作土壤。短篇小說《仙癥》同樣以上世紀末的黑土地為背景,講述了一位精神病人的故事?!断砂Y》于2018年斬獲“鯉·匿名作家計劃”首獎。如頒獎詞所言,這是“一部北方檔案。以冷峻的文字和強烈的現場感,還原了瘋癲個體與家族成員的群像。魔幻與現實感并存,內在張力充盈。在這片愛的荒原,人們以絕處求生的意志找尋愛之星火,生之意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