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率、股權比率和真實盈余管理

蘇新龍 朱虹

【摘 要】 自2013年樂視的超級電視問世以來，銷量節節攀升。樂視致新主導該終端產品的生產和銷售，本應為樂視網最優質的子公司，卻連年虧損。樂視電視以“終端+會員費捆綁”等類似營銷方式銷售，這一真實盈余管理手段使得樂視網有機會源源不斷地轉移樂視致新的利潤。文章分析了樂視網通過真實盈余管理手段，有技巧地轉移控股子公司樂視致新收入的過程，并利用稅率差異和持股比例進一步達到真實盈余管理的目的。文章提供了以樂視致新2018年毛利率、行業最低毛利率和極端假定樂視致新營業利潤為零三種方法來還原樂視網利用捆綁銷售等進行真實盈余管理的整個過程。

【關鍵詞】 真實盈余管理; 樂視; 捆綁銷售

【中圖分類號】 F276.6?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4-5937（2020）24-0060-07

一、引言

樂視致新是樂視網的優質子公司，然而翻閱樂視網歷年來的年報可知，樂視致新2014—2017年盈利情況（如表1）非常糟糕。

為什么會出現如此糟糕的盈利狀況？本文擬以樂視網轉移控股子公司樂視致新的利潤為例，通過三種不同的方法，計算利用捆綁銷售等手段進行真實盈余管理下樂視致新少計的收入，分析樂視網如何利用稅率和持股比例差異進一步達到盈余管理的目的。同時，還原樂視網轉移樂視致新利潤的過程，模擬沒有發生收入轉移情況下，樂視致新利潤表和樂視網合并利潤表的大致情況。

二、樂視網的真實盈余管理

（一）盈余管理的動機

2010年6月，樂視網猶如行業內的一匹黑馬，成為國內首個通過IPO上市的視頻網站，優先獲得資金優勢，并搶占了內容版權的風口。2012年，樂視網提出“樂視生態”，將“平臺+內容+終端+應用”的全產業鏈生態系統作為其發展戰略，并開始不斷擴張[1]。

樂視網盈余管理的動機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站在公司的角度，樂視網面臨著資本市場的期待和戰略擴張的資金壓力，需要通過持續增長的收入和一定的利潤向資本市場證明其良好的發展前景，從而能夠獲得資金支持;二是站在創業者賈躍亭等的角度，出于創業者自身需要獲取回報的本能，樂視網有做高股價的動機，從而有利于創業者利用減持來獲取回報。在公司財務狀況未達市場預期或者增長不足時，通過盈余管理短期能夠向投資者傳遞公司的良好信號，進而推高股價。

（二）以樂視致新2018年毛利率還原樂視網的利潤轉移

樂視致新主導終端板塊產品樂視電視的生產和銷售，2014年和2015年銷量分別為150萬臺和300萬臺。2014—2016年樂視電視銷量高且增長幅度大，樂視致新本應為樂視網的優質資產，卻發生著連年巨額的虧損。其中，主要原因是2013年下半年，樂視網推出超級電視的同時，使用了“終端+會員費捆綁”的銷售模式。2015年末雖改為“終端+會員費自主選擇”模式，但之后仍不斷推出“買會員送電視”之類的活動。例如，“購買兩年會員980元送樂視電視S40款”，“購買三年會員1 470元送價值1 699元的樂視電視超3x40款”等。表2中，2014—2017年終端業務的毛利率分別為-49.35%、-34.44%、-37.97%和-59.35%，可見，捆綁銷售是以低于成本的價格銷售終端產品，這也直接導致了樂視致新的巨額虧損。

當2018年樂視網不再控制樂視致新時，根據年報中樂視致新的營業收入和營業成本可知，該公司當年毛利率為11.66%。本文首先以樂視致新2018年毛利率11.66%，重新計算該公司2014—2017年少計的收入;然后，計算分析由于稅率差異導致樂視網少計增值稅和少計提所得稅的金額;接著，計算分析由于轉移利潤和利用持股比例差異導致少數股東多承擔的巨額虧損;最后，通過上述分析，模擬未發生利潤轉移下的樂視致新利潤表和樂視網合并利潤表，從而還原樂視網轉移樂視致新利潤的過程。

1.樂視致新少計的營業收入

樂視網的捆綁銷售中，其收入的確認應根據財會〔2006〕3號文第十五條的規定：企業與其他企業簽訂的合同或協議包括銷售商品和提供勞務時，銷售商品部分和提供勞務部分能夠區分且能夠單獨計量的，應當將銷售商品的部分作為銷售商品處理，將提供勞務的部分作為提供勞務處理。從樂視網的年報可以看出，樂視網在主營業務收入中確實將銷售超級電視和提供會員服務收入分別列示在終端業務和付費業務兩個項目中。但是，銷售總額在兩者之間的分攤存在重大問題。表2中，2014—2017年各年終端業務毛利率為負值，而樂視網的付費業務收入2013年為3.93億元，2014—2017年分別為15.26億元、27.10億元、56億元和26.35億元，增幅和累計金額巨大。產生這一現象很可能是利用捆綁方式進行銷售，在分攤銷售總額時盡量多地分給付費業務，將屬于樂視致新的終端業務收入轉移到了樂視網的付費業務。

假定樂視致新和樂視網的成本費用不變，以樂視致新2018年毛利率11.66%，重新計算終端業務的收入，重新計算的終端收入和原來年報中終端業務收入的差額即為被轉移的終端收入，將其與樂視網付費業務收入進行比較。

由表3可知，2014年終端業務在毛利率為11.66%時，相應的收入應為46.32億元，而年報中終端業務收入僅為27.4億元，少計的終端業務收入為18.92億元。這里我們要將少計的終端收入18.92億元進行價稅分離。樂視致新銷售的電視大部分客戶為最終消費者，銷售時本應按17%的稅率繳納增值稅，考慮到樂視致新已經將該收入全部轉移到樂視網，轉移的收入里包含了少計提的增值稅。雖然進行價稅分離后，樂視致新的毛利率略低于11.66%，但出于上述考慮，仍然要在18.92億元基礎上進行價稅分離。樂視致新少計的營業收入為16.17億元[18.92/（1+17%）]，與付費業務收入15.25億元接近，少計的終端業務收入基本可以說是轉移到了樂視網的付費業務收入。

四年中，樂視致新累計少計的營業收入為109.23億元，累計付費業務收入124.72億元，這一結果體現了捆綁銷售等真實盈余管理手段使得樂視網源源不斷地轉移樂視致新的收入。再有，按理來說，捆綁的會員服務一般為2—3年，根據會計準則應當分期確認收入。而2014年和2015年樂視致新少計的營業收入與付費業務收入相近，同時，2014和2015年度的年報中遞延會員收入余額為0，可以看出樂視網在轉移樂視致新收入的同時，還存在提前確認會員收入的問題。

2.少計的增值稅增加樂視網利潤

樂視致新屬于制造業，2014—2017年銷售超級電視適用的增值稅稅率為17%;樂視網提供會員服務，該收入在2016年5月1日全面營改增之前屬于營業稅范疇，營業稅稅率為3%，之后按6%稅率繳納增值稅。為了計算簡便，2016年會員收入按全面營改增之后處理，將樂視致新少計的收入分為2014—2015年以及2016—2017年兩個時間段，分別討論真實盈余管理和相關稅費的影響。

（1）2014—2015年少計增值稅的情況

如果沒有發生收入轉移，那么少計的收入屬于樂視致新，2014年應按17%稅率計算應交增值稅274 949 136元[1 892 296 994×17%/（1+17%）];如果發生收入轉移，那么少計的收入屬于樂視網，2014年應按3%稅率計算應交營業稅56 768 910元（1 892 296 994×3%）。因此，通過捆綁銷售手段進行真實盈余管理后，2014年可以使樂視網少計增值稅2.18億元，這也意味著減少整個集團的現金流出，同時少計的增值稅形成了樂視網的利潤。

同理，可以計算2015年少計的增值稅為3.66億元。發生這一現象的本質在于，2014年和2015年通過盈余管理后，將本應屬于增值稅稅率高（17%）的收入轉移到應交營業稅（3%）的收入項目上，從而減少現金流出，增加樂視網的利潤。

（2）2016—2017年少計增值稅的情況

如果沒有發生收入轉移，2016年樂視致新應當承擔的增值稅稅費為825 847 798元[5 683 776 019×17%/（1+17%）]。如果發生收入轉移，樂視網應當承擔的增值稅稅費為321 723 171元[5 683 776 019×6%/（1+6%）]。因此，通過真實盈余管理轉移收入后，2016年可以使樂視網少計增值稅5.04億元，減少樂視網的現金流出，同時增加了利潤。

同理，可以計算2017年少計的增值稅為1.80億元。發生這一現象的本質在于，全面營改增之后，雖然取消了營業稅，但由于不同收入項目適用的增值稅稅率不同，2016年和2017年通過盈余管理后，將本應屬于增值稅稅率高（17%）的收入轉移到增值稅稅率低（6%）的收入項目上，從而也能減少現金流出，增加樂視網的利潤。

3.所得稅稅率差增大真實盈余管理效應

樂視致新適用的所得稅稅率為25%，樂視網適用的所得稅稅率為15%，由于存在所得稅稅率差，通過真實盈余管理將屬于樂視致新的收入轉移給樂視網時，計提的所得稅費用減少，合并報表凈利潤增加。

通過盈余管理轉移收入后，使得2014年可少計提所得稅費用129 007 752元[1 892 296 994/（1+17%）×25%-（1 892 296 994-1 892 296 994×3%）×15%]，2015年可少計提所得稅費用216 629 966元，2016年可少計提所得稅費用410 174 128元[5 683 776 019/（1+17%）×25%-5 683 776 019/（1+6%）×15%]，2017年可少計提所得稅費用146 204 227元。也就是說，以捆綁銷售和其他宣傳銷售廣告為由，將收入由所得稅稅率高的子公司轉移到所得稅稅率低的母公司，利用母子公司所得稅稅率差異，2014—2017年分別能夠為合并報表貢獻凈利潤129 007 752元、216 629 966元、410 174 128元和146 204 227元。

4.持股比例差異增大真實盈余管理效應

樂視網的子公司在連續的會計年度出現大額虧損，尤其是以樂視致新為代表的四家非全資子公司。2014—2016年樂視網對樂視致新的持股比例為58.55%;2017年持股比例為40.31%但仍具有控制權;2018年持股比例下降為36.40%，且不再將樂視致新納入合并范圍。可以看出，在樂視危機爆發之前，樂視網對樂視致新的持股比例選擇在略大于50%，并能夠對其進行控制。在這樣的持股比例下，樂視網轉移樂視致新利潤后，樂視致新的巨額虧損一大部分將由少數股東承擔，進而大大增加了合并利潤表中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甚至出現了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遠大于合并凈利潤的怪象。

以2014年為例，倘若沒有發生收入轉移，根據上述分析，樂視致新的凈利潤將增加12.13億元[18.92/（1+17%）×（1-25%）]，合并利潤表中少數股東損益應增加5.03億元（12.13×41.45%），相應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也會大大減少。同理，可計算2015—2017年合并利潤表中少數股東損益分別應增加8.44億元、15.10億元和7.75億元。因此，通過真實盈余管理將虧損留給了子公司，利用持股比例差異，使得少數股東盡量多地承擔虧損，從而使得合并報表中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呈現出了一個較好的數字。

5.模擬未發生真實盈余管理的樂視致新利潤表和合并利潤表

表4為2014—2017年樂視網年報中披露的樂視致新利潤和合并利潤表的數據資料。在以樂視致新2018年毛利率11.66%還原各年度樂視網轉移樂視致新利潤方法下，通過上述分析計算，在表4的基礎上，模擬出未發生利潤轉移的樂視致新利潤表與合并利潤表簡表。

由表5可知，在未發生收入轉移的情況下，2014—2016年樂視致新不再是巨額虧損，而是隨著銷量的增加連年盈利，凈利潤分別為8.26億元、13.06億元和30.08億元。同時，2014—2016年合并凈利潤分別為-2.18億元、-3.66億元和-11.37億元，合并凈利潤從2014年開始即為負值，并不斷增大。這主要是樂視致新盈利后不再確認遞延所得稅資產，合并利潤表中調整了所得稅費用，使得合并凈利潤由2014年和2015年的正數直接變為了負值，2016年虧損也進一步增大。

由表6可知，樂視致新凈利潤的增加，以及少數股東的股權比例較高（2014—2016年為41.45%，2017年為59.69%），使得2014—2017年少數股東損益大大增加。與原合并利潤表相比，2014—2016年模擬合并利潤表中的少數股東損益由負轉正，2017年少數股東雖承擔虧損，但金額也更小。同時，由于模擬合并利潤表中凈利潤的減少和少數股東損益的增加，2014—2017年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大大降低，歸屬母公司的凈利潤遠大于合并凈利潤以及合并凈利潤為負但歸屬母公司的凈利潤為正的現象也都不存在了。

在表7中，以2014年為例，展示出模擬合并凈利潤、歸屬于母公司所有的凈利潤以及少數股東損益指標的計算過程，限于篇幅，2015—2017年模擬將不再展示。

（三）其他方法還原樂視網的利潤轉移

除了利用上述“以樂視致新2018年毛利率還原樂視網的利潤轉移”之外，還可以利用行業毛利率以及假定樂視致新營業利潤為0兩種方法，計算樂視網通過捆綁銷售轉移的收入，并還原樂視網的真實盈余管理。

1.以行業毛利率還原捆綁銷售

表8為Wind數據庫中電視機所在行業的6家上市公司以及各公司電視機業務相應的毛利率。從2018年來看，樂視致新毛利率為11.66%，處于行業的較低水平;而且，考慮到2014—2017年樂視網采用捆綁銷售等手段，樂視致新銷售的硬件的毛利率相對于行業可能更低。因此，假定樂視致新的其他成本費用不變，以各年度行業中的最低毛利率重新計算終端業務收入，重新計算的終端收入與原來年報中終端業務收入的差額即為樂視網轉移樂視致新的收入，并將差額與樂視網付費業務收入進行比較。從表9可知，該方式計算下，樂視致新四年期間累計少計的營業收入為100.45億元，2014年和2015年少計的營業收入接近付費業務收入，也表明存在提前確認收入的現象。

2.假定樂視致新營業利潤為0還原捆綁銷售

通過極端假設，假定樂視致新的成本費用不變，假設2014—2017年樂視致新各年的營業利潤等于0，倒推出樂視致新當年最低的營業收入，再與年報中該公司所披露的營業收入進行對比，差額為樂視致新最低少計的收入。從表10可以看出，四年期間，利用捆綁銷售樂視致新至少少計63.79億元的收入，而付費業務收入四年累計124.72億元，當中的水分不言而喻。

3.小結

同理，可以計算出利用行業毛利率和假定樂視致新營業利潤為0兩種方法下，少計的增值稅以及利用所得稅稅率差增加的合并凈利潤等數據，所得出的結論與利用樂視致新2018年毛利率方法得出的結論一致。這兩種方法印證了樂視網通過捆綁銷售等手段進行真實盈余管理，將屬于樂視致新的收入轉移給樂視網，使得付費業務收入虛高，樂視致新收入虛低，并利用稅率和持股比例差異進一步達到盈余管理的目的。

三、真實盈余管理的識別與應對

相較于應計盈余管理，真實盈余管理手段更加隱蔽，同時以犧牲長期利益來實現短期目標。從樂視網對盈余的操縱過程中，總結出了對于真實盈余管理的識別和應對措施。

（一）真實盈余管理的識別

真實盈余管理的識別可以從兩個維度入手，一是從總體上判斷是否存在盈余管理的動機;二是從常用的真實盈余管理手段中總結出一些需要重點關注的因素。上文已對樂視網盈余管理的動機做出討論，本部分主要從樂視網的盈余管理手段中，總結出識別真實盈余可重點關注的四個因素。

第一，關聯交易，尤其是以各種噱頭進行的交易。樂視網以捆綁銷售為由進行關聯交易，其轉移利潤的表現之一就是優質子公司長期虧損。第二，股權結構安排。樂視網對于子公司能夠保持控制但持股比例選擇略高于50%，其主要表現在少數股東損益，少數股東承擔了巨額虧損，但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為正。第三，一股獨大和兩職合一。樂視網實際控制人為賈躍亭，同時，賈躍亭身兼集團董事長和總經理職務，可以說公司所有重大決策都可以由賈躍亭來決定。當涉及個人重大利益時，例如大股東減持，這一特點為盈余管理提供了機會和便利。而大股東減持很容易引起外部關注，往往也會選擇更為隱蔽的真實盈余管理。第四，審計費用，包括與往期相比、與行業相比的異常收費和不披露審計費用。從審計風險來看，當審計師認為被審計單位存在真實盈余管理時，固有風險高，會使得審計師對被審計單位管理層的誠信產生懷疑，并更加關注該項目的審計風險。要使得審計風險保持在可接受的低水平，檢查風險就要降低，審計工作量也要隨之增加，這最終影響了會計師事務所對于收費水平的判斷和談判。關注異常的審計收費或者不披露的審計費用，分析其背后原因，可能發現公司的真實盈余管理行為[2]。

（二）真實盈余管理的應對

真實盈余管理的應對措施可以從公司內部和外部兩個方面入手。

1.從內部角度

（1）健全公司內部控制制度

健全公司內部控制制度，通過制定良好的申請、審批、授權、執行、監督等業務流程，完善內部控制評價系統，并使之貫穿于企業生產經營的全過程。良好的內部控制制度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有效監督管理層通過真實盈余管理的方式（例如放開賒銷政策或攤銷成本等）操縱公司的利潤[3]。

（2）完善公司內部審計制度

完善公司內部審計制度，從公司內部減少真實盈余管理的行為。一方面，可以提高內部審計部門的獨立性，并落實其執行力度，充分發揮內部審計部門在公司治理過程中的監督、評價等作用。另一方面，可以提高內部審計部門的權威性，加強對內部審計部門人員的培訓和篩選，確保其具有專業勝任能力[4]。

2.從外部角度

（1）提高重大關聯交易信息披露的透明度

規范關聯方交易信息披露，保障信息披露的完整性。加強對重大關聯交易信息的強制性披露，同時鼓勵企業積極主動地披露，降低信息不對稱，提高信息的實用性和透明性，從而抑制盈余管理行為。

（2）建立健全媒體監督機制

媒體不僅是信息中介，更是資本市場的輿論監管者。通過媒體可以對管理層日常經營活動進行監督，抑制管理層濫用權力進行盈余管理。在媒體的關注和報道下，企業的行為可能受到約束，同時，可以降低所有者與管理層內部信息不對稱，從而減少盈余管理的空間，削弱盈余管理的動機。

（3）加強稅務稽查力度

內部轉移價格是提高集團公司利益、降低集團公司稅負成本的一個有效手段，但也可能會使國家的稅收造成流失。目前，稅務機關稅務稽查水平已經有很大的提高，完全有能力對惡意操縱內部轉移價格進行稽查，通過加強稅務稽查，既可以保證國家稅源，也可以減少企業進行盈余操縱的空間。

四、結語

樂視的捆綁銷售和營銷活動中，會員年費定價490元，相比于市場上其他視頻網站的198元會員年費來說，其定價并不公允;同時，終端業務毛利率也不合常理，付費業務收入中包含很大一部分硬件的收入。在以樂視致新2018年毛利率、行業毛利率和假定樂視致新營業利潤為0的三種方法下，可以分別重新計算出2014—2017年樂視致新少計的營業收入，并分析計算少計的增值稅和少計提的所得稅費用等。

樂視網的捆綁銷售表面上將屬于硬件的收入轉移到會員服務收入，更深層面還包括利用硬件和服務兩項業務涉及到的流轉稅種類和稅率不同，通過少計增值稅來增加樂視網的利潤;利用母子公司所得稅稅率差異，通過少計提所得稅費用來增加樂視網的利潤;轉移收入之后，子公司產生巨額虧損，在對子公司可以施加控制的情況下，利用會計職業判斷，樂觀預期未來暫時性差異很可能轉回且未來可能獲得足夠的用來抵扣的應納稅所得額，從而確認了子公司虧損的遞延所得稅資產，減少合并利潤表的所得稅費用來增加合并凈利潤;同時，利用對子公司的持股比例（達到能控制但非100%持股），使得少數股東承擔巨額虧損來增加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可見，樂視致新巨虧、合并凈利潤和歸母凈利潤怪象主要都是樂視網以捆綁銷售等手段進行真實盈余管理造成的，盈余管理對合并報表和子公司利潤情況影響廣泛。此外，從樂視網對盈余的操縱中，本文還總結了關于真實盈余管理的識別和應對措施。

【參考文獻】

[1] 張程.樂視的七年[J].檢察風云，2018（5）：72-74.

[2] 李剛，陳利軍，楊世明.真實盈余管理與審計費用關系實證研究[J].商業經濟研究，2015（18）：91-94.

[3] 彭曉潔，潘元偉.內部控制、企業社會責任與真實盈余管理[J].會計之友，2019（16）：35-40.

[4] 閆麗娟，何玉潤，內部審計能抑制盈余管理嗎？[J].財會通訊，2019（27）：3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