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丹妮
疫情后的醫療新基建,一個看似平淡的題目,但它其實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說是中國醫療體制的一種長久以來弊病的縮影。
一方面,是其投入資金規模之大,所涉及省份之多,在我所走訪的城市到鄉鎮,東部到西部,無一例外都有參與這場疫情后的大基建;另一方面,與SARS之后疾控、感染、重癥等科室得到快速發展,而醫療體制中最深層的痼疾并未改變一樣,此次砸錢再次重復了歷史。
疫情期間,一個主流的話題是,探討以疾控體系為代表的中國公衛這些年在醫療事業中的衰退。專家和媒體的關注下,被冷落的疾控體系和感染科有了一次“哭訴”的機會。這場討論同樣影響了我,當時寫《疫情后,中國疾控改革往何處去》時,我還只著眼于疾控人才的流失、機構行政地位的邊緣化等表象問題,與許多主流觀點一樣,那篇文章認為癥結在于政府不重視、不投入。直到完成這組報道,我才意識到,其實公共衛生同樣是老生常談的中國醫改、分級診療等長期癥結中交織的一環,而且如果不著眼于這些問題,只是繼續“做表面文章”,蓋樓、買設備,以示重視,那么,下一次疫情來臨時,我們并不會做得更好一些。
這好像是顯性的問題,卻又看起來那么合乎道理、“皆大歡喜”,盡管從上到下,一個個省份都在發布非常相似的《公共衛生體系和應急救治體系建設方案》一類的文件,但是很難注意到背后隱藏的決策慣性,以及因為強化中國現有醫療體制而埋下的長遠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