績效“國考”時代的醫院發展邏輯

好的績效是價值高，不是能力最高、技術最高，而是投入產出比最高。

公立醫院正式進入績效國考時代，一把科學的尺子正對各類各級公立醫院進行評價和衡量，量出優勢和短板，助其找到差距、找準方向。

參與2018年度全國三級公立醫院績效考核的1289家綜合醫院中，獲得A及以上等級的共有232家，評級為A++的僅有北京協和醫院、四川大學華西醫院等12家醫院，占比不足1%。這些醫院取得高分的原因是什么？背后隱含著怎樣的醫院發展理念和思路？能為其他醫院提供怎樣的借鑒？

2020年9月4日-5日，由《中國醫院院長》雜志和四川大學華西醫院聯合舉辦、鄭州安圖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獨家支持的中國醫院領導者論壇在成都舉行，論壇以“奏響績效‘國考’時代最強音”為題，從績效考核、運營管理、質量管理等方面入手，探尋“國考”時代公立醫院高質量發展密碼。

公立醫院正式進入績效國考時代，一把科學的尺子正對各類各級公立醫院進行評價和衡量，量出優勢和短板，助其找到差距、找準方向。

績效“國考”下一步

9月5日上午的主論壇上，相關研究者就績效國考的形勢、趨勢做了分析。

國家衛生健康委體改司司長梁萬年通過視頻與參會者做了交流。他指出，當前公立醫院已進入高質量發展時代，核心是要實現“三個轉變、三個提高”，即發展方式上由規模擴張走向質量效益，提高質量；發展內涵上由粗放管理走向精細管理，提高效率；資源配置上由投資硬件走向人力資源，提高積極性。

梁萬年特別強調，公立醫院要發揮在整合型醫療衛生服務體系當中的領頭作用和骨干作用，下一步醫改的重要目標就是要建立以人為本的、以健康為中心的整合型服務體系。

明明是監測分析情況通報，為何被簡化為排行榜？這是績效考核需要的嗎？羅湖、三明等醫改明星地的公立醫院，排在哪里？帶著一系列問題，國家衛生健康委衛生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付強開啟了對績效考核的優思與憂思。他指出，醫院要看清績效考核的門道，績效的核心是行為，是基于引導改變人的行為。“好的績效是價值高，不是能力最高、技術最高，而是投入產出比最高。”付強表示，績效考核不是評優，應該是達標。將來績效考核一定是分層考核，功能定位不一樣的醫院不會放在一起考核。

此外，付強還就疫情對醫療服務體系及醫院運行的影響做了分析，包括對業務的影響、對財務的影響及對供應鏈的影響。

《中國醫院院長》雜志常務副社長、中國醫院績效改革研究院院長張智慧介紹了中國醫院績效改革研究院今年七月啟動的調研情況，從中可以看出醫院管理者對績效考核的不同態度。調研顯示，部分醫院對排名不滿意，認為指標還無法全面體現醫院的發展水平。從比例上看，有3%的醫院直接表達績效考核未能完全反映醫院發展實況，排名有失偏頗；有29%的醫院認為未能完全反映醫院發展實況；有54%的醫院對績效考核排名給出了肯定意見。

張智慧表示，有不少醫院反映，國家只反饋指標中位數和滿分值，醫院拿不到其他醫院的對標數據，缺乏借鑒意義。很多管理者指出，個性化指標的分析是有必要的，同地區同性質比全國的對標值更有意義，如果能提供有價值的指導建議更好。

管理者的困惑和建議無疑反映出現階段績效“國考”存在的不足和發展趨勢。

績效“A++”背后的邏輯

主論壇上，還有多位績效A++醫院的管理者結合績效國考對醫院實踐做了分享。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院長李為民介紹，華西醫院將績效國考55個指標歸納為9個導向。

第一大導向是醫院疑難危重癥功能定位，關鍵是要解決醫師的動力問題，而管理抓手正是DRG；第二大導向是控制醫療費用不合理增長，關鍵要素是醫師行為，解決方略是關鍵核心指標的考核；第三大導向是踐行醫改，關鍵要素是分級診療體系建設，解決方略是專科醫聯體建設；第四大導向是人才培養，關鍵要素是規范教學，解決方略是建立完善的人才培養體系；第五大導向是科學研究，關鍵要素是創新強院戰略，抓手是構建方向-團隊-平臺-項目-成果的管理體系；第六大導向是優化服務流程，關鍵要素是提升患者就醫體驗，解決方略是對患者進行全程管理；第七大導向是醫療質量與安全，關鍵要素是醫療質量全環節，解決方略是標準化病種管理；第八大導向是醫療運營效率，關鍵要素是成本控制，管理方略是精細化單病種運營管理；第九大導向是可持續發展，關鍵要素是人才隊伍，管理方略是激發個人活力、提升員工精氣神。

從功能定位到醫療質量，從人才培養到運營效率，績效考核下的九大導向最終構成了華西醫院新時期的管理方略。績效考核無疑是當下醫院發展的主題，但在李為民看來，DRG分值付費是與績效考核并列的另一大國考。

他表示，醫院應對DRG分值付費的關鍵環節是全面解析疾病分組方案、準確完善病案首頁、精準編碼ICD-10。為此，華西醫院進行了大量的培訓、出臺激勵政策、建立編碼專業團隊，為DRG分值付費做好準備。

“迎接兩個大考的關鍵對策是精細化單病種管理。”李為民最后總結道。

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邵逸夫醫院在首次“國考”中取得全國第11位的成績，該院副院長黃昕從精管理、強技術、有溫度三方面介紹了醫院的實踐。

精管理方面，邵逸夫醫院多措并舉打造了持續發展的“邵醫模式”。全國首家通過國際JCI評審的公立醫院、全國唯一一家MAYO CLINIC醫療聯盟成員、通過國際醫療信息化最高級別HIMSS7認證、亞洲首家通過磁性醫院認證……多年來，邵逸夫醫院全面接軌國際，打造高水平國際化醫院。目前平均住院日5.71天，藥品比例26.80%，抗生素使用率降低到10.80%，在核心醫療質量指標上，醫院持續保持國內三甲醫院最好水平。

【主論壇】“績效A”同臺論道：奏響“國考”時代最強音。

強技術方面，邵逸夫醫院首創國際/國內多項腹腔鏡技術和手術方式，以腔鏡技術為代表的微創學科，讓建院僅有26年的邵逸夫醫院成功避開老牌醫院的傳統強項，打出自己的特色和品牌。醫院出院患者微創手術占比、1類切口手術部位感染率等指標在績效國考中得到滿分，正是對醫院微創外科領域核心地位的直觀反映。

有溫度則體現在于細微處彰顯對患者與員工的愛與責任。如為減少患者輻射暴露，在CT室專門準備鉛圍脖、鉛方巾；為做腹部B超檢查的患者準備耦合劑加熱器；定期給樓道地板打蠟，既保持院內環境的清潔度和舒適感又減少院內感染的幾率；把康乃馨印在護士服上，將人文關懷融化在細節里，讓病人感到親切而愉快……

對旨在建設世界一流研究型醫院的北京大學第三醫院而言，績效考核將如何發揮導向作用？該院副院長宋純理以科研績效考核為例介紹了醫院的思考與實踐。

宋純理介紹，為了服務建設世界一流研究型醫院的戰略，北醫三院對科研績效考核方案做了修訂。“原版本考核體系中僅包括課題和論文，我們希望將更多與科研相關內容納入考核體系中，與STEM排名指標相呼應。”他說，為了鼓勵臨床研究，醫院將藥物臨床試驗納入科研績效考核體系中；而為了考核更加公平有效，醫院將考核指標權重進一步細化，體現出高水平、高價值、高影響力科研業績的價值。

目前北醫三院已建成基礎、臨床、轉化的全周期、全鏈條科研體系。基礎醫學研究中心提供全流程基礎科研服務，可提供技術服務108項，已與臨床科室合作發展19篇文章；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則包括國家臨床醫學研究中心、臨床流行病學研究中心、臨床藥物試驗機構、臨床干細胞研究中心；創新轉化中心則將轉化理念和實踐融入基礎研究、臨床研究，打造三位一體的醫學研究新模式。

精細運營“華西樣板”

9月5日下午的“大象起舞：精細化運營‘華西樣板’”主題專場上，四川大學華西醫院黨委書記張偉、常務副院長黃勇、副院長黃進、副院長曾勇、醫務部部長李大江從不同維度對華西醫院精細化運營實踐做了分享，論壇由華西醫院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程永忠主持。

張偉從新型健康服務體系建設入手，分析了華西醫院的思路和開展的各項工作。黃勇分享了四川大學華西5G健康門戶的情況。他介紹，四川大學華西5G健康門戶總體目標是打造華西醫學健康醫療統一社會服務平臺、5G智能智慧醫療應用創新示范平臺、健康醫療大數據資源高地與應用平臺、醫工結合研發支撐與轉化應用平臺。

黃勇表示，健康門戶將提供面向個人的健康醫療服務，如智慧就醫服務、在線診療服務、個性化健康管理服務；提供面向醫衛從業者的應用服務，如在線臨床技能培訓、云課堂在線培訓、臨床事務管理、科研服務等；提供面向健康醫療服務機構的應用服務，如智慧醫院建設、遠程診療、醫學影像云、在線教育、協同臨床研究與臨床創新等。

黃勇透露，建設運營方面，四川大學華西5G健康門戶將以社會需求、學科發展需求為導向，依托四川大學華西醫學各學院、醫院及四川大學工科各學院優勢資源，以5G技術為支撐，利用其超高速率、超低時延、可靠傳輸的特性為“5G+健康醫療”開辟巨大創新空間。健康門戶將整合包括運營服務商、IT互聯網企業、金融服務商、第三方醫療健康服務商等在內的社會資源，建立新型的混合制互聯網企業，產業化開展融資工作，投入系統研發、產品研發、成果轉化，共享收益，實現良性可持續發展機制。

黃進分享了基于物聯網的醫院裝備精細化管理。他強調，醫院要調結構就必須關注成本，而關注成本就得關注后勤和裝備。當前裝備管理面臨質量與安全、成本和費用、后效評價等挑戰，而物聯網精細化管理通過數據采集、實時狀態監控等可實現設備資產可視化管理。

華西醫院如何通過精細化管理推進醫療質效提升？曾勇從“國考”推動、文化建設、MDT平臺、智慧醫院建設等多個方面做了介紹。華西醫院將每年12月最后一周的周日下午定為華西醫院醫師大會召開的日子，這是凝聚醫師活力的大會，大會上醫師們分享質量安全經驗、總結醫療教訓，共促醫院可持續發展。

績效“國考”55個指標中，與手術相關的就有10個，占比近20%，曾勇認為做好手術管理、提升手術運營質效刻不容緩。華西醫院手術醫療質量管理的兩大抓手是加強手術室運營管理和加強手術室信息化建設。前者要提高準時開臺率、強化接臺率，后者是要建立手麻系統、重塑報告制度、鼓勵新技術應用、拓展日間手術。目前，華西醫院首臺準時開臺率已從2018年的44.7%上升至目前的96.5%，成效顯著。

華西醫院還開發了手術進程看板，手術節點全程向醫護、患者家屬展示，緩解家屬焦慮情緒、助力病房-手術室患者周轉與調度。醫務部與手麻中心開發了手術全程管理可視化模塊，全程掌握手術進度，有效提升手術室利用率。

1 【主題專場】大象起舞：精細化運營“華西樣板”。

2 【圈層聚焦】“績考”時代地市級醫院新機。

3 【主題專場】蓄勢“十四五”：高質量發展開新局。

李大江最后分享了智慧化醫療管理模式的探索與實踐。

高質量發展的多維抓手

9月5日下午的醫院高質量發展主題專場上，多位管理者共同探討了醫院高質量發展的話題。

“醫院高質量發展，評審評價是抓手。”國家衛生健康委醫院管理研究所醫院評審評價部主任陳曉紅說，醫院樹立高質量發展新理念，包括三個轉變和三個提高理念、以患者為中心理念、落實標準常態化理念、持續改進理念、信息化管理理念、科學管理理念等。

她認為，樹立高質量發展理念最重要的是全院全員的共識，這需要評審評價的助力。“新一輪醫院評審評價理念與方法已發生顛覆性的改變，將依靠評審員給醫院帶去全新的感受。”她說，通過培育持續改進醫院，全國已經涌現出一批可學的榜樣醫院，他們的共同經驗是，運用管理工具解決問題優于懲罰為主的管理，全院全員主動參與的管理優于少數人的管理。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朝陽醫院副院長李曉北介紹了公立醫院改革后，醫院的績效管理對策。他表示，醫院配合醫改工作的深化，不斷完善績效考核分配機制，通過多種考核體系促進醫院全面發展。

南昌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副院長陳志平帶來了“基于三級公立醫院績效考核指標謀劃大質量管理體系”的分享。他表示，構架大醫療質量管理體系就是以醫院為單位，在質量方面建立和完善指揮、控制質量管理活動的組織系統；以科室為質量單位，全部質量要素相互關聯相互作用形成質量控制和質量保障系統；以單病種/病例為質量單元、以病人為中心，全部質量要素相互關聯相互作用形成實時質量控制、個案病例保證系統。他還分享了醫院以三級公立醫院績效考核為抓手實行全面質量管理、發揮專業質控中心在質量管理中的作用、利用現代質量管理工具和信息化手段促進醫療質量精細化管理的案例。

以高質量黨建引領醫院高質量發展，這是廣東省人民醫院機關黨總支書記鄭衛平分享的話題。他從加強黨的領導和黨的建設、落實新時代公立醫院領導體制、創新黨委“保落實”機制、像抓學科建設一樣抓黨建、黨建引領醫院文化等方面介紹了黨建引領醫院高質量發展的實踐。

“醫院大質量在于提升醫院的理念、價值、管理方法，形成文化，最好地履行社會責任。關注的是管理系統質量和有效性，蘊含著患者第一、卓越領導、以人為本、事先預防和控制、持續改進創新等方面的思想和文化。”重慶市中醫院院長左國慶多維度介紹了以“大質量觀”和“大安全觀”引領醫院高質量發展的實踐。

此外，四川大學華西醫院醫院管理研究所副所長文進從管理學視角對醫療質量改進的思考做了分享，鄭州安圖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戰略總監楊硯則帶來了醫學實驗室精益化管理的思考。

9月4日下午，十余位地市級醫院管理者就“績考”時代地市級醫院發展做了深度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