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中樂(河南農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中國和美國作為當今世界最具影響的兩個大國,兩國之間的關系走向不僅影響本國人民的生活幸福和企業的興衰以及國家的發展,在當今這個全球化發展的背景下,也對其他國家的經濟發展及國與國之間的關系具有一定的影響,更對當今世界和平與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影響。
中美兩國關系自上世紀70年代開始解凍,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松訪華及當年2月28日中美兩國《上海公報》的發布,顯示了中美兩國關系的改善,并為兩國關系發展進入新紀元拉開了序幕。1978年12月15日,中美兩國發表了《中美建交公報》,這是中美兩國發布的第二個聯合公報,公報宣布兩國自1979年1月1日起互相承認并建立外交關系。自中美建交以來,兩國領導人十分重視兩國間的關系,致力于兩國間的合作和共同發展。從建交初期的兩國領導人毛澤東和尼克松開始,就從世界大局的角度觀察和處理兩國之間的各種矛盾和問題;到了鄧小平和卡特時期,他們也是從世界格局的高度看待和應對解決兩國建交中的問題;江澤民主席更是在1993年對中美關系提出“增加信任、減少麻煩、發展合作、不搞對抗”的十六字方針,期待兩國更好交流合作,延續良好的外交關系;在1997年發表的《中美聯合聲明》中,中國提出中美關系是“面向21世紀的建設性戰略伙伴關系”;胡錦濤主席在2009年就中美關系問題提出建設“21世紀積極合作全面的中美關系”;同年,美國總統奧巴馬訪華時,又提出中美是“應對共同挑戰的伙伴關系”;2011年,中國又提出中美兩國應建設“致力于共同努力建設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合作伙伴關系”;到了習近平主席時期,又于2013年對于兩國關系提出建設“不沖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中美新型大國關系。2019年元旦,中美兩國領導人習近平和特朗普互致信件,慶祝兩國建交40周年。雙方表示要維持協調、合作、穩定為基調的中美關系,發展合作和建設性的美中關系。
回望中美兩國建交以來走過的四十年歷程不難發現,兩國領導人都一直致力于兩國關系的友好良性發展,并為鞏固兩國關系,穩定大局做出了不懈的努力。隨著經濟全球化的不斷發展,世界格局的不斷變化,中國的綜合國力不斷增強,從當初的弱國一躍成為世界上第二大經濟體,成為世界上發展最快的發展中國家,甚至某些領域走在了世界的前列,并不斷為一些世界全球化問題提供著中國方案和中國智慧,踐行大國使命,展示大國風范。
面對中國的迅猛發展和迅速崛起,作為世界上第一大國的美國產生了危機感,自美國總統特朗普上臺之后,中美兩國關系開始變得不那么平穩。特朗普政府執政以來,中美兩國在貿易不平衡問題、知識產權保護方面以及強制技術轉移等諸多問題上,經歷多次較量,雖然也偶有緩和,但仍有不斷升級的趨勢。
作為全球霸主,美國認為任何國家或地區的崛起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種威脅,尤其是在當今,美國的一些戰略家認為,中國當今的綜合國力已經超過了美國的60%,已經達到了成為他們的全球性挑戰者的臨界點,所以不得不引起重視,并采取一定措施進行壓制。在他們看來,如果讓中國繼續發展下去,能力越來越強,對美國的威脅就會越來越大。尤其是中國是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模式發展起來的,又為發展中國家提供了建設現代化的思路和模式,探索了新路徑,為全球化提供了多樣性的前景,這就更讓美國決定采取遏制手段,阻止更嚴重的情況出現。
從中美“上海公報”的草擬開始,中美兩國關于臺灣問題的爭論就一直存在,并且延續到了今天。從2017年底起,美國政府相繼發布了多份關于國家安全、國防戰略和全球威脅評估等方面的戰略報告,這些報告的結論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認為中國等大國間的競爭已經成了美國的主要威脅。特朗普總統更是明確指出,中國是挑戰美國利益、沖擊美國經濟和價值觀的主要“對手”,將中國從中美戰略合作的伙伴關系推到了美國競爭對手的風口浪尖上。2018年6月,美國國會通過的國防部授權法案,其中有多條涉臺條款,以及之前國會就通過的“臺灣旅行法”,這些都在不斷地挑戰著中美兩國關系的底線。
除此之外,2018年11月美國更是發表兩篇以“中美競爭”為戰略背景的長篇報告,分別從經濟、軍事、信息技術等方面對中美對抗進行了全景式的長期分析。2019年1月,特朗普總統簽署了一份涉及諸多涉臺內容的倡議法案。值得關注的是,之前主張對華采取接觸“知華派”學者也加入了對華施壓的行列中,甚至提出應實施對中國人訪美簽證的限制,以此來對沖中國對美國的影響。在美國政界,反華的聲音也越來越響,美國的政客甚至將打壓中國上升為國家戰略,并付諸實際行動。
美國對中國的打壓,近兩年最為激烈和引人矚目的就是貿易摩擦。在中美貿易的整個發展過程中,一直伴有貿易摩擦,且每次貿易摩擦都是由美方挑起。近兩年的中美貿易摩擦,依然由美國率先挑起,本質上是想抵制、遏制中國的經濟發展,保護本國的相關產業,維護其在世界上的霸權地位。隨著中國經濟實力和實體產業、科技等各領域的逐漸強大,加之受到世界貿易組織的制約,美國只能通過不斷挑起貿易摩擦換取談判籌碼,同時限制中國的經濟快速發展。
在整個貿易摩擦過程中,美國一直不斷挑起事端,制造矛盾,不斷撕毀中美雙方達成的協議和共識,出爾反爾,不斷擴大對中國商品征收關稅的種類和稅額。中國對于美國這些行徑,也給予了回應和反擊。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于2019年6月2日發布了《關于中美經貿磋商的中方立場》白皮書,表明“對于貿易戰,中國不愿打也不怕打,必要時不得不打”的中方政策立場。
自中美建交以來,中美兩國都從雙邊關系的穩定合作和不斷發展中獲得了國家的安全和經濟發展的利益,同時,在過去四十年的不斷接觸和合作中,中美兩國的社會交往圈越來越大,兩國間的相互了解也越來越深,兩國間的共同利益大大增加。僅就經貿方面的共同利益,中國與美國之間已經大于美國與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間的共同利益。既然有這么大的共同利益,為什么中美兩國依然發生矛盾沖突和貿易摩擦呢?歸根結底,是因為中美兩國沒有相似的價值觀和政治經濟制度。
近來,中美關系面臨嚴峻挑戰,不僅因為貿易摩擦等利益沖突的原因,也有中國的加速發展導致國家間博弈的天平向中國傾斜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兩國政治價值觀的對立問題日益凸顯。所以即使有共同利益,但是如果沒有共同的價值觀作支撐,雙方的共同利益是難以鞏固和擴大的,因為在不同的價值觀指導下,對國家利益的界定標準是不一樣的。中國的觀點是認為黨是領導一切的,我們的“舉國體制”是取得國家內外政策成功的法寶,維護國內政治穩定、國家統一和領土完整在我們看來是至高無上的利益。但美國卻跟我們持不同態度,他們主張維護私有制和資本主義市場規則,重視個人利益。
在國際方面,隨著中國經濟實力、綜合國力和科技芯片技術的發展,在國際上的地位逐漸上升,國際競爭力逐漸增強,國際影響力逐漸加大,美國認為中國已然威脅到了其在世界上的地位和發展。
美國國內方面,美國已經進入了總統選舉時間,特朗普總統面臨的政治壓力逐漸上升。從2018年10月到2019年間,美國的股市波動幅度較大,經濟增長放緩,特朗普總統將面臨更大的挑戰。同時,特朗普政府需要與中國達成對美方較有利的經貿條件,這樣才能穩定市場,也能作為特朗普總統的政績,為其抵擋黨派競爭的壓力。但是我們也不能僅僅寄希望于特朗普選舉失敗來緩解中美雙方的摩擦沖突,因為無論誰上臺執政,美國的政體和國體特點,決定了他們依然是資本主義性質,統治者依然是維護背后財團、資本家的利益,追逐利益的最大化和美國在世界的霸權地位。
美國是一個以金融服務業為主的虛擬經濟國家,靠占有全球資本收益,尤其是實體經濟國家提供的國家剩余價值為主。在之前的中美關系中,美國一直處于主導地位,在全球的經濟體系中,形成垂直分工的互補型經濟結構。中國是當今世界上最大的實體經濟國,美國長期以來對中國實行的基本經濟政策是將中國作為制造國家納入美國主導的全球經濟體系中,為美式全球體系的經濟模式提供運行支撐,但要阻止中國的科技進步和產業升級,遏制中國的發展,以維持對美國最為有利的垂直分工體系,便于榨取更多的國家剩余價值。基于此種原因,當中國之前仰仗進口美國的芯片被中國的企業自主研發出來,美國開始對中國企業瘋狂打壓,甚至利用自己的霸權地位逼迫其他國家抵制中國的芯片產品,打壓中國芯片技術和中國經濟的發展。
中國是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國家,美國是資本主義制度國家,在面對國家長遠利益的標準設定上,兩國有本質差別。2008年金融危機后,以美國為主導的原有的美式全球經濟體系遭受重創,于是美國試圖調整結構,讓實業經濟回歸本國,以實現美國的“再次偉大”。然而,具有完整產業基礎的中國,在科技方面的快速發展和產業結構的不斷升級,尤其是“中國制造2025”的提出,“一帶一路”倡議的不斷推進,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的推進,建設世界經濟強國的決心,都讓美國感到恐慌,認為這勢必會對美國的國家利益和長遠發展造成威脅,所以美國調整對華政策,將中國視為 “競爭對手”來打壓,期望以此來鞏固美國在世界的主導地位,扭轉全球力量格局對其不利的局面。
從四十年前中美建交開始,中美關系雖有曲折,但當前的雙邊關系密切程度已經超越了歷史上的任何時期,在這個歷史進程中,中美兩國也是在通過對抗和博弈中不斷增進雙方的了解,認識彼此的力量和限度,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建立互信,消除恐懼。盡管兩國之間有摩擦,但應該讓越來越多的美國人認識到,中國不是美國面臨各種問題的根源,更不是美國的威脅,一味打壓中國并不能解決美國自己的問題,只能讓情況更壞。雙方應該保持克制、冷靜與遠見,盡可能避免緊張關系升級,避免陷入對抗,積極塑造適合時代需要的、良好的中美關系。
“國之交在于民相親,民相親在于心相通”。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在與世界的交流中,人文交流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在中美建交的四十年中,中美兩國的經貿交流較多,但深度、全面的人文意義上的認識和交流還遠遠不夠。“概括說,目前中美兩國間的人文交流,淺層次的多,深入的不多;精英層面的多,大眾層面的不多;短期的多,長期的不多。”清華大學蘇世民書院院長薛瀾在2019年的一次高層論壇上指出,中美兩國之間的文化交流數量很多,交流機制也頗具規模,國際會議每年在北京舉辦不下幾十個,但大多停留在表面,交流時間很短,大家能夠深入討論充分表達自己觀點的時間很少,每次到訪也僅限于觀光層面,難以真正了解當地的人文環境,缺乏更深層次的心靈和思想對話。而且交流更多的也是精英階層之間,不能了解國家底層人民的生活狀態。建議應該向更多的海外學生提供深度了解中國的機會,讓中美年輕人多進行心靈和思想的碰撞,以此彌補相互之間的信任差距。
歷史表明,貿易摩擦沒有贏家,在全球化背景下,各國已成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運共同體,堅持開放包容、互利共贏才是正確方向,攜手應對挑戰、共謀穩定發展才是正確選擇。貿易摩擦的不斷升級,不僅加劇了市場預期的不確定性,而且對全球經濟造成沖擊引發貿易衰退,使經濟形勢陷入疲軟。面對雙邊貿易差額,不應使用關稅手段,而是應該強化規則導向的多邊貿易體系,通過改革解決現有貿易體制的不合理地方,通過世貿組織爭端解決機制,找到貿易爭端得以解決的合理方案。在當前新一輪的科技革命和全球治理變革的關口,世界各國都要適應新趨勢,自我調適并協調彼此利益,共同打造一個更加開放包容、普惠平衡、公正共贏的“全球化升級版”。中美雙方應通過對話協商、增進互信、凝聚共識,推動國際貿易秩序早日回歸正常,世界經濟實現共同繁榮。
特朗普上臺伊始,美國新政府就啟動了對華判斷和政策的調整,宣布美國進入“大國競爭新時代”,將中國定性為戰略競爭者,繼而不斷挑起貿易摩擦和科技戰,在軍事上深化對中國的部署,政治上公開質疑中國的發展方向。美國認定中國是要與其爭奪主導世界的權力,把與中國的競爭視為一場輸不起的國家根本利益保衛戰,這是對中國的嚴重誤判。中國從未提出要與美國爭奪世界霸權,我們一貫堅持走和平發展的道路,爭取自己合理和平等的發展權利。新時期的中美關系走向,既取決于雙方在具體矛盾和分歧上的判斷和處置,也取決于兩國對世界大勢和彼此關系的定性,更取決于對各自國家根本方向的選擇。中國始終抱有與美國保持合作關系的愿望,提倡合作共贏、良性競爭的新型國際關系,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這是根植于中國政治、文化的大智慧,也符合世界潮流和各國人民的共同利益,也應該是中美兩國關系理性發展的方向。
經貿關系一直被稱為中美關系的“壓艙石”,但目前中美貿易的緊張局勢依舊在不斷升級,從貿易到投資限制到技術限制,再到“匯率操縱國”爭議,范圍在不斷擴大,同時,爭端程度也在不斷加深,加征關稅數字從500億、2000億到3000億,再到現在的5500億美元,中美關系矛盾呈現復雜性、長期性的特點,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特朗普的兩個誤判,一是認為美國經濟比中國經濟更堅強,認為在貿易摩擦的環境下中國經濟會出現問題,認為在美方極限施壓下會讓中國妥協,以贏得更大的利益談判條件。面對美方的霸凌主義、單邊主義、出爾反爾,我們要反擊,但也要把握好分寸,始終堅持初心,反擊不是為了把對方斗倒斗垮,而是為了將其逼回到談判桌上解決問題,通過溝通談判取得進展。
中國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觀,在今后的談判中,關鍵是要提高我們駕馭復雜形勢的能力,不斷提高對美周旋的藝術和水平,更重要的是把功夫用在國內,保持國內經濟穩中向好,就會增添與美國繼續交涉和談判的勇氣和底氣,按既定策略實現中美關系良性向好發展。中美兩國不是敵對關系,也不可能脫鉤,雙方應該一起努力解決問題,把兩國引向合作性競爭。
面對當前復雜緊張的中美關系,兩國政府應該聽取來自不同領域的公司、學者和專家的意見,以便更好理解恢復和維持雙邊商業關系和強勁的中美經濟所必須應對的挑戰,需要了解關稅和投資限制對現實世界的影響,以及這些行為所帶來的不確定性影響。兩國關系確實具有競爭性,都有正當的國家安全利益,但這并不能排除兩國間的合作和往來,應該找到共同利益。政府有責任制定促進國家整體利益的貿易和經濟政策,探尋打破壁壘的路徑,強調基于規則的全球貿易體系的重要性。中美雙方政府應制定新的戰略以確保國際貿易得以公平進行,在促進創新和開放與減緩國家安全顧慮之間達到正確的平衡。
中美關系不僅關系兩國人民的幸福,也關系世界經濟的穩定和全球化的發展。中美雙方應盡快加強互信,消除顧慮和誤判,理性客觀的對待雙方在交往過程中遇到的各種困難和挑戰,制定新的戰略和政策,推動兩國關系向良性的合作性競爭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