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祥方言元音格局實驗研究

趙張濤

（華南師范大學 文學院，廣東廣州 510631）

鐘祥市位于湖北省中部，江漢平原北段，其東接京山、南連天門、西鄰荊門、東北挨隨州、西北伴宜城，位于武漢—宜昌—襄樊湖北“金三角經濟區”的中心。 考慮到方言調查中可能存在多種因素對元音的影響，因此我們采用實驗研究的方法對鐘祥方言元音進行調查能夠更加準確地對鐘祥方言元音特點進行校正對比，最后得出鐘祥方言元音特點[1]。

1 語音樣本的選擇與獲取

1.1 實驗軟件

在錄音階段所選取的錄音軟件為cool edit pro。在處理語音階段，該文所選取的實驗研究軟件為南開大學中文系石鋒教授與計算機系朱思俞教授合作開發的“桌上語音工作室（minispeech）”。

1.2 字表制作

結合實驗語音的字表制作要求所做字表如下。

a 爬渣雜蔗詐八答啊麻

o 婆坡博某破撥伯餓潑

e 拍遮窄者這北德額廁

u 菩豬族主助不讀屋租

i 皮雞集擠記騎習禮一批y 徐拘菊舉據渠許女魚需

1.3 發音人

發音人的居住地均為鐘祥市城關地區。 在選取發音人時，考慮到年齡與性別對發音的影響，該文選取20～30 歲之間發音人男女各一名，30～50 歲之間男女各一名，50 歲以上男女各一名，并對6 位發音人按照性別和年齡由低到高設置代碼，男性用M 代替，女性由F 代替。下文由代碼代 表發音人（如表1所示）。

表1 發音對象

2 元音格局圖實驗分析和結果（單位：Hz）

2.1 鐘祥方言元音特點分析

發不同的元音時，由于舌位的高低前后不同，唇形的圓展不同，所發出的聲音不同則共振峰也不同。舌位的高度與第一共振峰F1 有關，F1 越低舌位越高，反之亦然；舌位前后與第二共振峰F2 有關，F2越高舌位越靠前，反之亦然，在此基礎上還同時發現，F1 越大開口度越大，F2 還同唇形的圓展有關，唇越圓，F2 就越低[2]。

從圖1 到圖6，可以得出鐘祥方言的以下特點：（1）鐘祥方言的元音格局基本以元音a、i/y、u/o 為3個頂點的等邊三角形；（2）元音a 的F1 值在8 個元音中最高，因此推斷出元音a 的舌位最低，F2 值在8個元音中處于中等水平，因此舌面處于中央位置，同時元音a 的分布都較為集中；（3）元音u 和元音o 的F1 和F2 值都比較低，因此它們的舌位都比較高，舌面靠后，與此同時元音u 和元音o 的分布范圍存在較大面積的重疊情況，在方言實際使用中存在不區分的情況；（4）元音i 和元音y 的F1 值都比較低，舌位比較高，兩個元音的F2 值都比較高，舌面靠前，元音i 和元音y 的分布范圍存在大面積重疊的現象；（5）元音e 的F1 值較低，舌位較高，F2 值處于中等位置，舌面居于央、中的位置，元音e 的分布較為集中，沒有與其他元音存在重疊的部分，因此實際使用中發音清晰獨立；（6）元音? 和元音的F1 值都比較低，因此舌位較高，兩個元音的分布范圍存在大面積重疊的情況，二者在實際發音時大多數情況下不區分。

2.2 相同年齡段不同性別之間的異同

從圖1 到圖6，可以得出以下特點：元音a 在發音時，男性往往舌位較高而女性舌位較低；在女性發音中元音i 和元音y 的不區分程度要略低于男性，男性在發元音o 時舌位更加靠后，而女性在發元音u 時舌位更加靠后[3]。

圖1 鐘祥方言M1 元音圖

圖2 鐘祥方言F1 元音圖

圖3 鐘祥方言M2 元音圖

圖4 鐘祥方言F2 元音圖

圖5 鐘祥方言M3 元音圖

圖6 鐘祥方言F3 元音圖

3 兩種分析方法的總結分析

該文運用聲學元音圖和V 值元音圖兩種實驗方法來進行分析，呈現出大致相同的結果。對這兩種分析方法進行對比分析我們可以得到以下結論：（1）運用兩種元音分析方法，元音a 都屬于舌面央、低元音；（2）元音o 屬于舌面后、高、圓唇元音；（3）元音u、屬于舌面后、高、圓唇元音，但圓唇度較低；（4）元音e 屬于舌面央、高元音；（5）元音i 屬于舌面前、高、不圓唇元音；（6）元音y 屬于舌面前、高、圓唇元音，元音y 的圓唇度較低；（7）元音和元音? 屬于高元音和央元音；（8）V 值元音圖中元音a 在不同的性別中V1 值相同都是100，舌位最低，但在F1、F2 值元音圖中元音a 因為性別、年齡的不同F1 值波動較大；（9）在V 值元音圖中元音u 和元音o 的V1 值始終處于同一水平，但在F1、F2 值元音圖中兩個元音的F1 值雖然大致相同卻仍然存在著高低差異，這說明元音u 和元音o 雖然存在舌位高低的差別，但總的來說差別不大；（10）元音y 和元音i 在V 值數據圖中始終處于重疊的位置，在F1、F2 值元音圖中二者雖然存在重疊，但也有分離的部分，這說明元音y和元音i 在絕大多數字詞中不區分，在小部分字詞中存在著差別；（11）元音元音? 在V 值元音圖中V1 值始終相同，但在F1、F2 值元音圖中卻存在著差別，這說明元音和元音? 在絕大多數字詞中不區分，在小部分字詞中有區分[4]。

4 結語

我們根據趙元任先生的《鐘祥方言記》 可知在1945年前鐘祥方言元音a 是舌面后、低、不圓唇元音，它的嚴式國際音標為[ɑ]；元音o 是圓唇、半高、后元音，并且有分裂為u、o 兩音的傾向（這種傾向在“我” 等沒有聲母的字中更為明顯）； 元音e 是不圓唇、半高、央元音；元音i 是舌面前、高、不圓唇元音；元音u 是舌面后、高、圓唇元音；元音y 是舌面前、高、圓唇元音并且略帶i 音尾；元音和元音? 在多數情況下不區分，部分城郊地區多用舌尖前音，其他城郊地區多用舌尖后音。隨著時代的發展，鐘祥方言在多種因素的影響下有了不同的發展變化，根據張義的《鐘祥方言研究》我們可知鐘祥方言元音現在的特點：元音a 是舌面前、低、不圓唇元音；元音o 是舌面后、半高、圓唇元音；元音e 中，城中音的元音[?]與普通話的元音[?]基本相同屬于舌面央、中、不圓唇元音，但城郊音的元音[?]更接近元音[e]，舌面靠前、偏下；元音i 是舌面前、高、不圓唇元音；元音y 是舌面前、高、圓唇元音；元音u 是舌面后、高、圓唇元音；元音和元音? 在城關地區的發音中不區分，但在部分城郊地區的發音中區分[5]。

通過對兩本書的研究，我們可知元音a 由之前的舌面后音演變為現在的舌面前音，舌位逐漸靠前，但我們在實際分析時發現元音a 的舌位沒有明顯的靠前，再結合該文對元音a 的實驗研究可知：元音a的舌位確實逐漸靠前，但達不到舌面前音的地步，而只能是舌面央元音。

元音o 在1945年前有分裂為兩個元音u、o 的傾向，分裂出來的發u 音的元音o 與元音u 混用，從而造成元音o 和元音u 部分字詞不區分的情況，而在張義的《鐘祥方言研究》中元音o 和元音u 區分，一個是半高元音一個是高元音，但我們在實際調查中發現元音o 和元音u 的部分字詞并沒有完全區分，并且通過實驗研究驗證了元音u 和元音o 存在不區分的情況，這個實驗結果驗證了趙元任先生對元音o 的描寫。 經過近100年的發展，部分發元音o 的字分裂為發元音u 并和原本發元音u 的字不區分，但是受其他因素的影響，這種不區分情況逐漸減小[6]。

元音e 之前是半高、 央元音發展到現在元音[?]舌面央、中元音和元音[e]舌面前、半高元音兩種情況，結合該文對元音e 的實驗分析，我們可以知道元音e 雖然有舌位變低和靠前的趨勢，但是這種變化沒有超過一定的限度，元音e 依舊屬于半高、央元音。

元音i 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仍舊屬于舌面前、高、不圓唇元音，該文的實驗研究也論證了這點；元音y 由之前的舌面前、高、圓唇元音并且略帶i 音尾發展到現在不帶i 音尾。 該文通過實驗分析可知在鐘祥方言中元音i 和元音y 存在兩種情況，一種是部分字詞從1945年前的元音y 略帶i 音尾發展到現在i 音尾完全取代元音y 而造成元音i 和元音y不區分的情況； 另一種是部分發元音y 的字詞依舊略帶音尾i 而造成二者相似的情況。 因此我們不能簡單的把元音y 歸結為舌面前、高、不圓唇元音而和元音i 完全區分，實際情況中部分元音y 的字詞發元音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