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副主編 鐘偉
全球經濟在主要經濟體經濟增速放緩之后,處于持續調整中。美國經濟結束了自2010年年底以來的超長景氣,陷入困境。中國經濟則不斷深化實體經濟和金融體系的供給側改革。IMF在最新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報告》中指出,2019-2021年,全球增長分別為2.9%、-4.9%和5.4%;發達經濟體在今明兩年分別為-8%和4.8%,疫情前為1.7%;發展中國家則為-3%和 5.9%,疫情前為3.7%。可見,到2021年年底,疫情沖擊的深坑仍未填平。如果再考慮到全球治理的各種紛擾,疫情無疑使得全球增長的趨緩局面遠比各國增長的分化局面更明顯。
因此,后疫情的全球財政金融刺激政策或將長期化,難以退出。美、日、德、法等經濟體應對疫情的宏觀刺激政策力度均超過GDP的10%;而相較次貸危機,除美國以外的大部分經濟體的刺激力度則不超過GDP的5%。以美聯儲為例,次貸危機后多輪量寬使美聯儲資產負債規模增長超過3萬億美元,而疫情至今不過三個季度,美聯儲擴表規模已不小于次貸危機時期。更嚴重的是,目前西方經濟更依賴低利率甚至負利率,也更依賴財政赤字貨幣化,且由于增長和就業的中長期前景所限,全球超寬松的財政和貨幣刺激還可能會延續較長時間。
全球股市V型反彈告一段落,調整難免。由于經濟增長、通脹形勢、公司營收和流動性環境的急劇變化,疫情后全球股市大致呈獻了“V”型反彈。值得關注的是,除了中國A股和美國納斯達克之外,全球主要股市指數均低于疫情之前,即便是道瓊斯,也較疫情前的高點低約6%。這粗略反映出各國經濟修復進程。或者說,雖有宏觀刺激鋪墊,但由于經濟增長未修復,制約了股市的反彈力度。權益資產以外的黃金、債券、商品等資產價格波動性也有所上升。
全球治理結構和創新動能總體孱弱,暗潮洶涌。就全球治理秩序而言,多邊貿易規則、國際供應鏈的穩健、大國間政策協調變得更為脆弱;和全球防疫、減貧、氣候變化等相關的全球公共產品提供更為艱難;保守、孤立和單邊傾向明顯抬升。就全球科技創新而言,以信息通訊、生物醫藥為代表的諸多領域的新技術、新產業、新動能仍顯羸弱。弱增長、弱創新、弱合作和強刺激的相互糾纏,使后疫情的全球經濟舉步維艱。
上述變局或將影響全球金融秩序的未來。一是主要國際貨幣的變化。年初至今,美元指數在93到103之間振蕩,疫情后美元有持續走弱的風險,這使得為全球貨幣體系重新“尋錨”受到關注。二是全球債務壓力的變化。目前,全球債務余額達258萬億美元,全球債務對GDP之比超過330%。在債務攀升和利率超低背景下,一些主權債務的投資風險受到關注。三是全球增長的急劇分化,使得部分經濟體再度出現匯率、債務和國際收支方面的麻煩。看起來全球金融秩序正在呈現出更多的脆弱性。
中國經濟已經深度融入全球化,并依托和受益于此,中國高水平全方位的對外開放戰略因此從未停步。后疫情下的中國經濟沿循“雙循環”顯示了韌性,但也面臨挑戰:和平發展的戰略機遇期即便仍存,其形式和內容也發生了深刻變化。這呼喚我們對后疫情的世事變遷要有大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