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劍
閱讀王可田的詩,有一種沉重的感覺。從《麥芒上的舞者》到新詩集《存在者》,雖然作者在題材和寫法上自覺調整,但在我內心沉重喘息的,仍是同一個詞匯:悲愴。
王可田在他的詩歌隨筆“木屑集”里,借用心理學的概念,將詩人分為傾向自然的“本我”詩人,經過物化、戴面具的“自我”詩人,以及超脫自我的“超我”詩人三類。
盡管他謙遜地將自己視為“如我輩者,盡管后世習得詩之技藝,但離真正的詩還是很遠”,但以我對王可田多年的了解,他就是“本我”一類的詩人,原本潔凈、沒有面具的詩人,生性善良、待人真誠,敏感、細膩、具有良好的天賦。
生活中的王可田身材瘦削,沉默寡言,身處社會底層,受風霜雪雨的侵蝕,有著與強悍生活抗爭的沙啞、堅韌和感傷。他奮力抗爭,卻被生活的潮水無情裹挾,“無數個我,沖得七零八落”,現實中的“我”被肢解,被分化,被異化,被奴化……
在他的詩歌里,“存在者“的形象抑或本質就是自虐者、囚徒、存在者、匿名者、囚居者……理想的支離破碎,生活之旅館寄居者的滿身瘡痍,塵埃里的失落與感傷。
這幾乎是一個真正詩人的宿命。荷爾德林、曼德施塔姆、顧城、海子……列舉出來,那將是中外詩歌史上一長串讓人心碎的名單。其實,偉大的杜甫對于這種天才詩人的宿命,早有認知,所以他說“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
現在,我們回到本文的開頭,探討一下王可田詩歌風格的特質:悲愴。當然,我們會明白,悲愴的藝術風格的形成是多么順理成章!
王可田詩歌中的悲愴,絕不僅僅是個人際遇的反映,如若不然,他就不是一個優秀的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