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想象（組詩）

劉自豪

我之大

人群行進

于夜空下，是否有足夠的光

來拯救

吃水果的蟲

穿過自身

像穿過干爽的雨

找到我

打開平衡點

像太陽放出她

明亮的手指

剝開一半的合歡樹

是的，我比他們小

又一次

他們像還未到達的星星

雖然此刻

我們四目相對

星球上偉大的山脈

無聊的話

時間像腳一樣踢著

我不能虛偽到

奉承這里的海比我大

成行飛行的

歡樂之屋，木樁

要頂上情侶的手

才能對我的孤獨敬禮

不，你不是

我的同類，我的異類

這個晚上

海中沒有東西落下

而你臥在這

比果實還嚴峻的浪花上

像珍珠貝對珍珠那樣

對我說吧

我的身體真奇怪

美術館

去吧，開始幻想

我正伏案，草紙的聲音

比畫面更擁擠

于是我思索的，是這一句是否是一個玩具

這一句是否是床上的感情

她的笑是椰肉，圓的

于是，“啊”，這一次是粉色

“啊”，這一次是堅果

我思索的，是這首詩是否是地上鋪的小孩

各種大小，四邊形在排列

夕陽變成藍蟹

船板變成蘋果

如果受傷了就可以停下，不用堅持

藥品還夠用

為什么我會這么心安

又有什么好怕的

讓花去做花的事

我思索的，是停筆后先看窗外的天氣

還是弄清這支筆的顏色

讀德富蘆花散文

北京郊外有栗樹

信步時心中有他事

當看到栗子外殼自動爆開

果實掉落地上

就明白聽到了閑寂的聲響

再思起日頭久久停在一株樹中

也總是在晚上

項鏈

蹦跳的孩子，你們是畸形的理想圓形

一旦離開閉合的線

誰也改變不了

你們向身世的四大洋中流浪的命運

在千萬座，流溢著冥界的戲劇色彩的鈣化

物中

母親是哪一間蚌殼

一只皮手套曾經冒犯了那里

行駛在2號萊茵河畔

太陽轟鳴，沙灘上彎曲的手指

鳥屎走過窗格，鐘面的荒蕪

站起來了，那片伊甸園

屬于神秘的花蛇，秀肢暢游

禁果放射虹精確漂移的

弧線，撒旦的愛

說些爬行的話，不必了

做出一個預言，大風

毫不遲疑，有溫度和

建筑——從指尖發出邀請

我接受，是的我接受

因為我正駕駛著一輛笛卡爾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