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 李海艦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進入了新時代。與此相適應,中國現代企業及其員工必須跟上時代。因此,與新時代相配套,必須“打造時代員工”,這既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的必然,也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的必須。
人類社會經歷了四次重大變革:一是18世紀60年代到19世紀中葉,以蒸汽驅動機械設備制造為標志,人類社會進入了“蒸汽時代”。二是19世紀下半葉到20世紀中葉,以電力驅動大規模生產為標志,人類社會進入了“電氣時代”。三是20世紀70年代以來,以計算機和信息技術大規模運用為標志,人類社會進入了“自動化時代”。四是21世紀以來,以虛擬現實、數字技術和智能技術大規模開發應用為標志,人類社會進入了“智能化時代”。鑒于此,不同技術發展階段對員工的技能、素質要求各不相同。
當今社會,由于工業經濟、知識經濟、數字經濟與智能經濟深度融合、相互疊加,導致員工定位和角色各不相同:一是員工定位于被管理者,其角色為“工具人”。二是員工定位于自管理者,其角色為準主人。三是員工定位于自創業者,其角色為合伙人。四是員工定位于自組織者,其角色為社會人。員工定位角色不同,不僅引致企業運行機制的重大差異,而且引致國家宏觀政策的重大調整,以此最大限度地“解放人、發展人”。
當今社會進入了一個全新時代。企業及其技術、產品、產業要分別轉型為數字化、智能化和網絡化,打造時代企業及其時代技術、時代產品和時代產業。與傳統企業轉型為時代企業相適應,傳統員工須轉型為時代員工。
中國經濟正在發生變化:一是從高速度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即從重視速度型、數量型、外延型和犧牲環境的經濟增長方式轉向重視效益型、質量型、內涵型和保護環境的經濟發展方式。二是從經濟大國轉向經濟強國,即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解決“從大到強”的根本問題。三是在國際上從“跟跑”發展轉向“并跑”“領跑”發展,包括在部分產業領域制定標準規則和掌控話語體系。這一轉型發展的微觀基礎及具體實踐在于廣大產業工人隊伍。目前,整體來看,無論從理念、技術還是素質、操作來看,現有產業工人隊伍還不適應新發展的根本要求。因此,現有產業工人隊伍亟需一場“脫胎換骨”式的革命。
當今社會,新技術革命加速推進,出現了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新技術群”,包括大數據、云計算,互聯網、物聯網,人工智能、智能終端;ICT、DT、CPS,VR、AR,區塊鏈;識別技術(指紋、語音、人臉)、無人技術(無人駕駛、無人工廠、無人銀行……)、3D技術、5G技術、量子技術等。概括說來,這一技術革命的大致走向是:從PC互聯網到移動互聯網,從消費互聯網到產業互聯網,從互聯網到物聯網,從萬物互聯到萬物智能,從物聯網到智聯網,從弱人工智能到強人工智能。它不僅沖擊著人們的生活方式,還沖擊著人們的工作方式,更沖擊著人們的思維方式。因此,現有產業工人隊伍亟需一場“更新改造式”的革命。
從要素驅動轉向創新驅動,這是新舊動能轉換的根本所在。“發展是第一要務,創新是第一動力,人才是第一資源”。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高質量發展,更多依賴人的“智力產出”,而其關鍵在于研發人員。我國產業工人隊伍長期以來呈現的多是“人口紅利”“數量紅利”而非“研發紅利”“質量紅利”。也就是說,過去經濟增長主要依賴勞動、土地及資金等,現在經濟發展更多轉向以技術創新為核心的綜合創新,它是人的創造性勞動結晶或智力性勞動成果,一旦形成,可以無限次地重復使用。因此,現有產業工人隊伍亟需一場“轉型升級”式的革命。
當前正在推進的新一輪技術革命浪潮,其重要特點是“機器換人”,機器不僅可以代替人的絕大部分體力勞動,而且可以代替人的一部分腦力勞動。針對產業工人隊伍,此舉意味著人的發展必須從1.0、2.0向3.0、4.0演進。其中,人的發展1.0,人口——純消費者,處于非生產者階段;人的發展2.0,人力——以體力勞動為主,重復性工作,處于人力資源階段;人的發展3.0,人才——以腦力勞動為主,創造性工作,處于人力資本階段;人的發展4.0,人格——又紅又專、德藝雙馨,處于人格資本階段。這里,打造時代員工,不僅是單個企業的事情,更是整個社會的責任。
過去,員工要么附屬于機器設備,被物管理;要么服從于等級權威,被人管理。總之,體現為被管理者,屬于他組織管理。目前,隨著去等級化、去權威化、去中心化的發展,員工已經由被管理者向自管理者甚至自創業者、自組織者發展。這里,首先體現為自管理者,屬于自組織管理。所謂自組織管理,從個體看,自我導向,自我激勵,自我約束,自我發展;從整體看,自驅動性,自增長性,自優化性,自循環性。需要指出的是,自組織管理是由腦力勞動的復雜特點所決定的。
過去,員工隸屬于某一單位,固定性強;現在,隨著在職員工向在線員工的轉變,員工由“單位人”開始轉向“社會人”。即通過借助“新技術群”,個體可以零時間、零距離、零成本地對接工作需求,“去組織化”整合社會資源,實現自身價值。從生產者看,企業開始轉型發展,一方面把在職員工變成企業創客,讓其自主創業、自主發展;另一方面把社會創客變成在線員工,一則充分利用社會資源,二則大大降低用工成本。這種新型勞動關系的變化,使得企業文化的作用越來越淡化,而職業文化的作用越來越突出。將來,不論員工崗位如何靈活、彈性,遵從職業文化是其首要選擇。只有具備工匠精神以及職業道德、職業素養、職業操守、職業技能等職業文明的員工,才能立足于各個行業、各個工作和各個崗位。
國際上通常把60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重達到10%,或65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重達到7%,作為一個國家或地區進入老齡化社會的標準。據統計,2018年末,中國(大陸)60周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17.9%,其中65周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11.9%,中國已成為超老齡化國家。考慮到20世紀70年代末以來計劃生育政策產生的大量獨生子女,以及近幾年來放開二胎政策的實施情況,這代人的家庭負擔尤其沉重,工作-家庭關系失衡,不僅影響工作狀態,而且影響家庭和諧。今后,轉向工作-家庭關系平衡,既是社會的需要,也是技術的使然。新一輪的技術革命導致工作時間和家庭時間邊界模糊,人們既可以在工作場景中處理家庭生活,也可以在家庭場景中處理工作事務,從而使工作-家庭關系由對立走向統一。也就是說,人們可以利用移動辦公、在家辦公等在線辦公形式,自由配置工作時間和家庭時間,以此提升時間利用效率。
新一輪的技術革命引致新一輪的產業革命,正在重構全新的生產方式。信息技術、數字技術、智能技術等“新技術群”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加速物理世界和數字世界的整合,導致人類社會進入了一個全面感知、可靠傳輸、精準決策、智能處理的全新時代。傳統知識體系加速折舊,新型知識體系亟需重構。增加員工教育培訓時間,使其徹底從重復性體力型員工轉向創造性腦力型員工,構建人機協同工作方式,是當前擺在國家面前的一項戰略性任務,必須早打算、早安排、早實施。
“機器換人”的未來場景可描述為“機器干,網在看,云在算”,最終結果則是,人們工作時間縮短,休閑時間增多。也就是說,生產方式革命導致生活方式革命。總體上看,閑暇時間增多,一方面,人們可以利用更多閑暇時間處理家務,老人孩子照顧好了,家庭和諧幸福,從而對創造性工作更加投入、更加專注,以此把社會領域問題和經濟領域問題融合起來一并打通解決。另一方面,人們可以利用閑暇時間廣泛從事學習培訓、自主研發,挖掘創意靈感,培養創新能力,從而活躍整個社會自主創新氛圍。加快推動形成閑暇和創新之間的良性互動機制,從而奠定打造創新型社會、創新型國家的深厚基石。
工作時間縮短、閑暇時間增多,近期可能影響人們的整體收入水平。鑒于此,一是人們可以利用閑暇時間釋放多樣能力。作為舊時代的員工,大多固守一個職業、一個身份和一個工作;然而,作為新時代的員工,可以從事多個職業、多個身份和多個工作。在新時代,零工經濟、夜間經濟形態日益成熟,建議國家適時出臺政策,像醫院多點執業醫師、高校教授多點授課那樣,鼓勵工商企業員工利用閑暇時間從事與自身專長、興趣相關的第二職業甚至第N職業。二是利用閑暇時間復制核心能力。員工在某一領域具備核心能力或專業特長后,不僅可為本單位服務,更可為全社會服務,做一個“U盤式員工”“即插即用,用完即拔”,由此成為社會共享員工。由于其專用性、專長性人力資本在社會中被各個主體無限次地重復使用,既促進了社會價值增值,又提高了個人收入水平。
目前,我國社會保障特別是“五險一金”主要是由雇傭關系決定的。只有進入“單位”,與“單位”建立了雇傭關系,才有資格享受社會保障特別是“五險一金”待遇。如果脫離單位,即失去了享受“單位人”員工的社會保障,特別是“五險一金”資格。鑒此,社會政策需要做出根本性的轉型。除基本收入由工作關系決定外,社會保障待遇全部應由“公民身份”決定,即以社會權利的名義為公民提供社會保障。不僅如此,隨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推進,社會保障范圍、內涵、水平和質量也應逐步提升,旨在實現全民共享“時代紅利”,踐行“普惠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