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妹妹告訴我”說開去

常博寧

【片段一】

《秋天的懷念》課堂片斷：

學生理解了“我”失去雙腿的痛苦，我引導學生理解母親的“苦”。因為如果說兒子的痛苦是一的話，那母親的痛苦就會擴大到一百，甚至更多，更何況母親當時身患重病。

師：下面我們找一找體現母親“苦”的句子。

生1：我找到的是這句：“后來妹妹告訴我，她常常肝疼得整宿整宿翻來覆去地睡不了覺?！?/p>

從詞語“整宿整宿”和“翻來覆去”中，我體會到了疾病的折磨使母親特別痛苦。

為了對比我的“自私任性”和母親的“無私隱忍”，我繼續追問——

師：為什么是“妹妹”告訴我“她常常肝疼得整宿整宿翻來覆去地睡不了覺”，“我”為什么不知道母親的??？

生2：因為妹妹和母親在一個屋睡覺，能發現。

（眾生大笑）

師：嗯嗯，有道理，你很有生活經驗。女孩子和母親一個屋睡覺也是常情。史鐵生是男孩子，又是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子，應該和母親分開屋了。

生3：我覺得也可能是妹妹自己看出來的。

師：奧，你認為母親的病能看出來。從哪里看出來呢？

生4：從臉色上能看出來，病人臉色肯定不好，一般是蠟黃或蒼白。我爺爺當時生病時，我就能看出來，他臉色非常差，都讓人有點害怕。

生5：也可能是聽出來的，有病的人說話聲音也是有氣無力、軟綿綿的。我生病時都是哼哼唧唧的。

（生笑）

生6：走路也應該能看出來，母親因為肝病，肯定很疼，走起路來也應該緩慢吧，也許還有點彎著腰。

學生的回答讓我喜出望外，他們學會了把生活經驗運用于理解文本上。但重點是為了說“我”為什么不知道，我故意挑撥——

師：那妹妹能看出來，哥哥比她大，為什么卻看不出來？

生7：因為母親在兒子面前一直在裝作沒病。

師：你很能想象母親的心理，能體會母親的故意“裝”，你一定是個善解人意的孩子！“裝”比“不裝”更痛苦，因為要時刻忍著。

生7繼續補充：我媽動手術后就經常忍著，我問她疼不疼時，她總說不疼，但我分明看到過她皺著眉，那一定是疼的，她就是怕我擔心。

師：原來你是個小暖男啊！真細心！

生8：因為母親沒想告訴兒子她生病，因為母親不愿讓兒子知道她的病情，怕兒子擔心。

生9：母親不愿給殘疾的兒子再增加痛苦。

生10：母親擔心自己的病給兒子再增加負擔，讓兒子更看不到希望。

師：“我”不知道母親的嚴重病情，除了母親在裝，在刻意隱瞞，還有“我”的原因嗎？

生11：因為“我”只在乎自己的痛苦，從來沒關注過母親的狀態。

生12：老師，我懂了。“我”很自私，也很任性，所以“我”總是發脾氣，母親總是遷就“我”、包容“我”，她的“苦”除了自己疾病的折磨，還有對“我”的極度擔心和心疼，尤其是看到“我”對生活失去信心時，她應該是心如刀割吧？

師：是啊，母親的“苦”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只能痛在心里、忍在心頭。當時“我”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癱瘓的痛苦已經讓“我”痛不欲生了，“我”一直活在自己的黑暗世界里。哪里還盛得下母親啊？

小結：為學生理解母親，體會母愛，我以“妹妹告訴我”這句話為突破口，進行了數次追問，帶出了學生的一系列思考。通過引導，理解了母親無法言喻的苦楚，以及隱忍、堅強的個性，又能結合生活體驗懂得了母愛的忘我，“我”的自私和任性。從而明了了史鐵生的寫作目的——為自己以前的行為表達深深的愧疚，對過世的母親表達濃濃的感恩，對生命有了深刻的理解——無論何時何境，都要像菊花一樣燦爛地活，因為這是母親留給自己最寶貴的精神食糧。

【片段二】

《狼》課堂片段：

師：《狼》的故事情節已經清楚，下面咱具體分析一下狼的形象。請找出文中最能體現狼本性的詞語。

眾生：黠

師：能一下子抓住文眼，真會讀書。是的，“狡猾”是本文中狼的最大特點。那狼的狡猾是如何體現的呢，結合文中語句或關鍵詞來說一說。

生1：一只狼用悠閑的表情假裝睡覺，能證明它的狡猾，我是從“目似瞑，意暇甚”看出來的。

師：那它這樣做是為了什么呢？

生2：蓋以誘敵。

師：能從后文中找到依據，知道前后勾連，你真會學習。那“誘敵”是什么意思呢？你能把狼誘惑的目的再講清楚點嗎？

（我繼續追問）

生2繼續：狼想使屠戶放松警惕，以找機會吃了他。

師：分析越來越深入了！那誰能補充狼這時的心理？

（眾生沉默了一小會兒）

生3：“你看我這么悠閑自得，沒想吃你的意思嘛。你也別緊張，放下刀吧?！?/p>

（眾生大笑鼓掌）

師：是啊，這只狼很會表演，以迷惑屠戶，那另一只狼去了哪里？

生4：在柴草堆后面挖洞呢，它想從背后突襲屠戶，我從“意將隧入以攻其后也”中可以看出。

師追問：一只狼在前面假寐，另一只在后面突襲，那你覺得這兩只狼商量好了沒？

（這時，教室里嘰嘰喳喳，像開了鍋。有的說商量好了，有的說沒商量好）

師：不論你的觀點是哪個，都要說出支撐你觀點的理由。

（一下，眾生沉默了）

生5：我覺得沒商量，因為我不知道它們怎么商量的。

師：你是以你作為人的角度來說的，覺得狼不會跟人一樣說話，就不能商量了，是吧？

（該生點頭）

師：動物也有自己的語言啊，有自己的交流方式啊。

生6搶答：我知道蜜蜂靠不同的舞蹈樣式來傳遞信息，螞蟻用觸角進行交流……

師：你知識面很廣嘛！你的提示對大家來說很重要，既然狼有狼語，那你們找找看，文章中有隱藏的提示語嗎？

生7：老師，我覺得它倆一定商量了，我是從文中的“少時”看出來的，有時間提示，就證明商量是肯定有的。

生8：我知道了，它們就是靠這“一會兒”商量辦法的，一會兒的工夫就能有這樣的“計謀”，更能看出他們的狡猾。不過，它們也真的有智慧，能合作，我曾經在《狼圖騰》中領教過。

師：你真細心，能迅速捕捉到這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詞語，還能結合課外閱讀另一個角度來談，為你的獨特見解點贊！

小結：最能體現“黠”的部分就是兩只狼“一前一后”的合作，是“目似瞑意暇甚”的表演，是“意將隧入以攻其后也”的兇惡。為了更深入地理解，我引導他們借助生活體驗，把自己帶進狼的內心世界，抓住“少時”來做文章，引導他們從文本尋找答案，由此出現了以上的對話。

[作者通聯：河北衡水市阜城縣第二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