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教學的關鍵：注重閱讀力的發展

蔣丹馨

語文專題教學是一種以“專題”為統領，圍繞語文學科特定研究領域下的核心材料，指導學生建構并解決研究問題、撰寫完成研究論文等學習成果的教學方式。①專題教學突破教材和教學大綱的限制，整合文本，構建專題，可以彌補單篇閱讀教學在“比較、判斷、分析、整合、運用”等閱讀能力訓練上的不足。但在實施專題教學時，許多教師面臨文本選擇和有效建構等諸多難題。吳欣歆老師多年來致力于專題教學探索，通過對吳老師專題教學課例中閱讀策略的研究，筆者發現，吳老師在專題教學中多運用“提問”“聯結”“分析和綜合”等閱讀策略，注重學生閱讀力的發展，而很多教師專題教學的效果之所以不佳，很重要的原因是沒有注重學生閱讀力的發展。

一、專題教學中“閱讀力發展”的內涵

閱讀力即閱讀策略，阿德麗安·吉爾在《閱讀力》一書中將閱讀力分為“聯結、提問、圖像化、確定重點、推測、分析和綜合、監控理解”七種。“聯結”是指“調取已有的背景知識和個人經驗”;“提問”是指“提出基于文本和由文本生發的問題”;“圖像化”是指“由其‘思維之眼創造出‘多重感官圖像”;“確定重點”是指“對文本中的信息進行分類，挑選出主旨并牢記”;“推測”是指“利用文本的線索，合理地進行補充假設和推測”;“分析和綜合”是指“分析文本，結合文本，通過思考得出結論”;“監控理解”是指“能夠意識到自己遇到了理解困難，停下來回頭重讀”。②閱讀力的發展是指，教師把教的內容自然地轉換成學生學的活動，把學生學的活動自然地轉換成學生的一種行為習慣乃至于精神生活的方式，更是指通過教師、學生、教材、情境四個因素的和諧共融，促使學生的精神、思想“轉換生成”為“話語”和“文章”，達到與人交流、傳情達意的目的，培養其“說”與“寫”的能力，使之成為具有可持續發展能力的人。③發展，即“轉換、生成”，在專題教學中注重閱讀力的發展就是要在教學中有意地提高學生的閱讀力并幫助他們成為更有力量的閱讀者和思考者。

巴爾扎克曾說，“真正懂得詩的人，會把作者詩句中只透露一星半點的東西拿到自己心中去發展。”會讀的讀者會把作者呈現的東西拿到心中去發展，從而產生自己獨特的感受。在專題教學中，教師要注重學生閱讀力的發展，就是要引導學生運用閱讀力去閱讀，并將閱讀后的成果拿到自己心中去發展，轉換、生成，從而擴充了新的東西。

二、吳欣歆專題教學中的閱讀力

吳欣歆老師認為，專題教學的中心問題就是“教師可根據具體的教學情境、學生的學習情況、既定的教材內容，結合階段教學目標與教學任務，針對學習者的學習風格、學習需求及學習差異，調整散見于各冊教科書中的同類學習材料的編輯順序，構建適合教學情境和教學對象的專題學習群。”④專題教學的整個過程是圍繞著一個核心元素進行設計和展開的，這個核心元素不僅與專題內獨立的一篇篇文章產生關聯，更與學生的心理特點、認知結構等有著密切聯系，核心元素既可以是一個知識點（如同體裁），也可以是一個話題（如關于科幻）、一種文化（如古代的禮儀）等。

本文根據觀摩吳欣歆老師專題教學的代表課例后的觀課體會，以《自主選擇，有效指導——“京味小說”專題教學設計與實施》⑤為例，對吳老師在教學中所運用的不同閱讀力進行統計和分析，詳見表1。并思考在語文專題教學中教師注重學生閱讀力的發展對學生成為真正的閱讀者和思考者的作用。

通過對表1的梳理我們可以發現，吳欣歆老師在專題教學中較多培養學生“提問”“聯結”“分析和綜合”的閱讀力，這也與專題教學的教學模式相關。吳老師的專題教學模式大致呈現“（1）調動積累、整合認識;（2）整體閱讀、質疑思考;（3）單篇研讀，自主選題;（4）合作學習、交流碰撞;（5）深入研讀，綜合選題;（6）組內交流，發揮合力;（7）選擇角度，拓展探究”的基本思路。從教學思路中可以看出吳欣歆老師始終重視學生在文本中的獨特體驗，從研讀到交流到形成論文，均以“培養真正的閱讀者”為目標，注重學生閱讀力的發展。

一個真正的閱讀者在閱讀前、閱讀中和閱讀后都能夠提出基于文本的和由文本生發的問題，從而深刻理解文本的含義。在吳老師的引導下，學生在閱讀前，對“京味小說”的定義和特點就產生了疑問，通過概念辨析，學生就會對本專題的小說和其他京味小說有一個初步的、總體的認識。在閱讀中，學生用批注的形式記錄自己的理解、感悟、思考以及有探究價值的問題。這是一種自助式的提問，自己找出問題，自己思考并探究，吳老師不要求學生共同思考解決同一個問題，而是根據自己的興趣有選擇地閱讀、思考，因此，學生很投入，提出了很多有質量的問題，如“甘子千軟弱的背后是什么”，這就涉及對小說人物個性的把握，學生在思考探究的過程中，進一步閱讀文本，尋找相關內容分析，最終形成了“品讀甘子千”的探究專題。“提問”是推動思考、深入閱讀的重要閱讀力。吳欣歆老師對于學生提問的處理方式有兩種，“集中講授”和“個別指導”。在學生討論時，吳老師也會引導學生用合理的方式逐步梳理閱讀成果、思考解決自己發現的問題。在閱讀后，學生通過整理閱讀記錄，梳理自己在交流過程中發現的新問題、產生的新想法。“提問”的背后是深入閱讀、思考探究，是學生由“閱”向“思”邁進的過程，專題學習需要建構問題并解決問題，從而形成研究性的論文。一般教學的提問主體往往是教師，學生是回答的對象，而好的專題教學是把“提問”還給學生，如吳老師在“京味小說”專題教學中所說的那樣，“不同的學生會對小說中不同的人物感興趣，小說中的各個人物都可能成為學生研讀、分析的重點。”吳老師對于小說中人物形象的重構分為三個層次，其中第三個層次是“依托自身認知水平的重構，通常會關注人物命運的轉折點、人物的社會關系，整合信息、概括人物的突出特點”。⑥“提問”是在自身認識水平的基礎上對某一問題的解構，而思考探究是對這一問題的重構，這也是專題教學的特點所在。單篇教學常常因為教學目標、教學重點和課時的限制會忽略學生不同的想法，使學生失去了一次又一次激情涌動的學習機會，所以專題教學將“提問”還給學生尤其重要。

“聯結”是指讀者在文本和自己的生活之間構筑相互詮釋的通道，是一種“個性化”的閱讀力。王榮生教授指出閱讀教學的基本路徑是有三種，分別是“喚起、補充學生的生活經驗”“指導學生掌握新的閱讀方法”“組織學生交流和分享語文經驗”。⑦其中，“喚起、補充學生的生活經驗”與“聯結”相似，都與學生自身的生活經驗、閱讀體驗相關。吳欣歆老師在專題教學中有意地培養學生“聯結”的閱讀力，如“回顧必修一的‘泛讀導引《小說與人物》和必修三的‘泛讀導引《小說與故事》”，此類“回顧舊知”屬于表層的“聯結”。真正的“聯結”是指閱讀者將一個故事與自己的生活聯系起來，如學生在對京味小說中“京韻”的分析，聯結了自己從小在北京生活的經歷，有了獨特的感受，這就是“個性化”的聯結。聯結使閱讀者真正走進文本，融入文本，與文本一體，從吳欣歆老師的課例中可以看出學生在文學作品閱讀時更加適合聯結生活經驗、感受、情緒。

“分析和綜合”是專題教學中必不可少的閱讀力，學生在進行多篇文本閱讀時，會進行比較、分析等，在小組合作中，更加需要學生結合文本來闡述個人的觀點，隨后分析文本，在綜合交流后，得出結論。吳老師特別重視學生的“分析和綜合”閱讀力，在課堂上，吳老師多次進行小組合作，對于學生的提問、最有價值的問題和論文的主題都由小組交流來呈現結果，吳老師指出：“每個學生都拿出自己的學習成果，大家共同討論，取其精華整合成本組的學習成果，小組的每個成員在討論交流的過程中都會有被認同、被肯定的成就感，每個成員都是合作學習過程中的‘發光體，這樣的學習經歷能夠激發新的學習興趣，保證學習動力的持久。”“分析和綜合”是學生在專題學習中必備的閱讀力，也是教師需要在課堂上引導學生發展的閱讀力，小組合作的形式就十分適合。

三、注重閱讀力的發展

注重學生閱讀力的發展是專題教學的關鍵，那么如何發展學生的閱讀力呢？

首先，教師要充分關注到學生個性化需求。吳欣歆老師在專題教學中始終將學生的閱讀體驗放在第一位，教師需要根據教材的編寫目的，就某一核心元素確定系列化的學習專題，然后引導學生在專題中選擇符合自身個性化閱讀的問題，也就是教師要在滿足學生個性發展的同時最大限度地發揮教材文本的教育功能。教師在專題教學中不能以自身的解讀代替學生真實的閱讀感受，要調動學生的主動性，激發學生的個性化需求。正如于漪先生提出的，教學是教師的教和學生的學兩個方面的活動，施教之功就在于啟發、引導、點撥、開竅，充分調動學生學習的自覺性和主動性，促使他們積極地發揮認識主體的作用。⑧同時，閱讀過程是個性化的，閱讀成果的呈現也可以個性化，教師可以放開手讓學生充分發揮，只有在學生偏離主題或是一籌莫展時才稍加指導。閱讀本就是個性化的活動，“聯結”“提問”等閱讀力都與學生個人的生活經驗息息相關。

其次，教師要利用有效手段激發學生對于閱讀的興趣。如吳欣歆老師在專題教學中常以圖表的形式來呈現知識點，圖形能夠帶給人很強的視覺沖擊，而表格可以清晰地、有條理地體現幾者之間的聯系。教師對于圖像的情境要求，有助于學生發展“圖像化”的閱讀力，思維導圖就是一種直接的圖像化的閱讀結果。

在高中專題教學中，學生的整個學習過程像爬山，不同能力水平的學生可以爬到不同的高度，不同喜好的學生能看到不同的風景。隨著探究內容像水波一樣層層推開，學生能夠擁有各自不同的收獲。在這一過程中，教師始終以幫助者、支持者、鼓勵者的身份站在學生身邊，為學生提供有效的指導，提供優質的技術支持，發展學生的閱讀力，讓學生成為真正的閱讀者。

參考文獻

①李煜暉.探索和發現的旅程——整本書閱讀之專題教學[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9：33.

②（加）阿德麗安·吉爾著.閱讀力——文學作品的閱讀策略[M].南寧：接力出版社，2017：43-44.

③吳泓.精神和言語共生——高中語文“專題研究性學習”[M].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2003：10.

④張秋玲，吳欣歆.“專題學習，個性選擇”選修教學模式的設計思路[J].語文建設，2009（03）.

⑤吳欣歆.自主選擇，有效指導——“京味小說”專題教學設計與實施[J].語文建設，2008（Z1）.

⑥吳欣歆.培養真正的閱讀者——整本書閱讀之理論基礎[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9：58.

⑦王榮生.閱讀教學設計的要訣——王榮生給語文教師的建議[M].北京：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14：68-73.

⑧于漪.語文課堂教學有效性淺探[J].課程·教材·教法，2009，29（06）：31-35.

[作者通聯：杭州師范大學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