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化媒體對家庭倫理劇的撕裂與彌合

張嫚

〔摘 要〕熱播劇《都挺好》拋卻傳統家庭倫理劇的套路，以觸及“原生家庭”“養老”和“重男輕女”等熱點問題引發廣泛關注。多屏智能的社會化媒體為用戶賦權，使用戶可以利用網絡表情包進行思想交流，演員在媒體平臺以“自嘲”方式實現與飾演角色之間的穿越，起到撕裂社會大眾情感的功能，同時又通過蓄積集體情感，借助巧妙的敘事彌合社會大眾的情感創傷，較好地體現了家庭倫理劇的主題轉型。

〔關鍵詞〕社會化媒體；家庭倫理劇；原生家庭；表情包

作為電視劇家族成員中的家庭倫理劇，應能較為細致地呈現出對現實社會的描繪，因為好的家庭劇必須是現實社會的真實縮影。多屏智能時代的當下，聚焦于“婆媳斗法”“兩性婚姻”等事件為中心的家庭劇輝煌不再，“受眾本位”要求轉換倫理敘事方式，凸顯“理性之美”是家庭劇創作轉型的路徑之一。家庭倫理劇《都挺好》較好地實現了這樣的轉型，切中當下青年用戶喜好的脈搏，通過深度剖析“原生家庭”“重男輕女”“養老”等倫理問題，使得其在社會化媒體中傳播的熱度不減，引發很多熱議的社會話題。

一、網絡表情包：青年用戶的話語表達

電視生態環境是由一切直接或間接影響電視媒介生存和發展的各種因素所構成的一個總體，全媒體就是其中最為矚目的影響因素之一。《都挺好》自2019年3月播出，即以超強的話題度點燃了全網的熱議。它不僅在江蘇、浙江兩家一線衛視的收視率破1甚至一度破2，而且在愛奇藝、優酷、騰訊三網的播放量再創新高，在社會化媒體如微博、知乎等平臺上蓄積了現象級熱度。

社會化媒體最獨特的話語符號就是“表情包”，是網絡亞文化的景觀，是媒介技術邏輯與網絡文化邏輯共同作用的結果，更是大多數青年網民在日常網絡交流中使用的一種獨特的話語形式。他們以表情包作為符號，將真實感受以最直觀的形式、最精簡的文字展現在小小的一方圖片上，如蘇大強的動漫表情包一經傳播就受到熱捧。

用戶喜歡用表情包這種獨特的方式建構自己的話語模式。在這個多屏傳播時代，對青年網友來說，用表情包來結束一段對話已是慣常。熱播電視劇通過社會化媒介營銷引發討論和擴散，利用表情包推波助瀾，引發民間輿場的話題爆棚，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宣傳效果。

江蘇衛視、浙江衛視也充分運用各種手段打造宣傳矩陣，極大地實現了電視劇口碑與收視的雙贏。演員和角色深度融合，兩者呈現出密不可分的態勢，這極容易使演員陷入“被標簽化”的境地，無法順暢地從“戲里”回歸“戲外”，想讓這個問題得到有效解決，還得回到社會化媒體中。

二、演員的自嘲：演員與角色的融合和撕裂

點燃全媒體熱議的《都挺好》強勢領跑黃金檔，微信公號的熱議、熱評更是不計其數，微博話題、知乎熱搜、今日頭條等都顯示出該劇的熱度居高不下。

《都挺好》給觀眾帶來了超強的收視體驗。角色與演員深度融合為兩者構建了一種“強關系”，伴隨著劇情的發展，角色性格在事件沖突中得到充分展現。飾演“媽寶男”蘇明成的郭京飛毫不掩飾他對輿論的關注：在電視劇播出期間，他不斷在個人微博上發文——“相信這視頻后半段大家會和我一樣感到極度舒適！蘇明成，我勸你善良！（瑟瑟發抖的郭京飛留）”他將自己擺在觀眾陣營里，以圖弱化甚至撕裂演員和角色之間的強關系，可見其深知“被過度標簽化”帶來的苦果，郭京飛可謂是“求生欲”極強的演員代表之一。

在第一部反對家庭暴力的倫理劇《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中，主演馮遠征，即劇中施暴者的扮演者，同樣用演技征服了當時的觀眾，但馮遠征出演角色的“后遺癥”過于強大。馮遠征無法如郭京飛一般與觀眾實時溝通，如馮遠征曾接受魯豫專訪時提到，在《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播出多年后，仍有老觀眾拉著馮遠征，勸他“和妻子好好相處，不要用暴力解決問題”。

演員積極作為用戶產出內容，不只是為自身“洗白”，同時也能夠讓觀眾更自然地將關注度投向電視劇所想要表達的主題上，而非揪住一點過分苛責某個角色，將負面情感體驗轉嫁到演員身上繼續施以網絡暴力，這無異于讓演員為觀眾的負面情緒買單。在演員的自嘲操作下，《都挺好》關于“原生家庭”“重男輕女”“職場女性”等熱點問題的討論更加清晰地呈現在觀眾的視野中，社會化媒體對電視劇的傳播效果在表情包的輔助下不斷積累，而演員通過化身用戶也完成了與角色的自主割裂，這都是為了最終作用于線下，讓故事題材對相應的社會群體產生積極影響。

三、用戶的共鳴：集體情感的積蓄與爆發

伯格納涵化理論對“主流化”和“共鳴”進行了闡釋，揭示大眾媒介將特定的意識形態和價值觀加工成可普遍共享的“符號（SymbolReality）”，讓大多數人對此產生強烈“共鳴”而成為“主流”。《都挺好》現象級的火爆也蘊含著涵化理論中的“共鳴”邏輯，“原生家庭”“重男輕女”“養老”等熱詞的翻涌，使得社會對其投以較高的關注度。蘇明玉一遍遍承受著蘇母毫無遮掩的偏心所帶來的傷害，而這傷害竟然被蘇明成接手繼續對她施以無休止的凌虐。劇情進行到這里，網絡輿論膨脹到最高點。少數人掌握話語權的傳統媒體，在大眾掌握話語權的新媒體挑戰下，其話語權逐漸扁平化，觀有所感的人們產生的集體情感滿溢在微博話題、知乎熱榜。

以“孝”為核心的《都挺好》將其對“原生家庭”的討論搬上熒屏，并通過社交媒體發揮著它的積極作用。原生家庭與新生家庭是一對社會學概念，前者指兒女還未成婚，仍與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家庭。郭梅英等學者的研究表明，大學生存在一定程度的攻擊行為傾向，特質焦慮、原生家庭、睡眠和飲食情況與攻擊行為傾向關系密切；青少年時期經歷家暴者在家庭中體驗到的自卑可在家庭外的關系、群體中得到消解，并獲得自信。其實無論是成年后在外獲得成功的受害者蘇明玉，還是虛偽又總以長子自稱的蘇明哲，甚至施暴者蘇明成，實際上都是失敗的原生家庭的犧牲品。

隨著演員走出“前臺”，偏愛“理性大餐”的青年觀眾將注意力轉而放在咂摸劇情上。涵化效果將引導受眾群體以極高的代入感，隨著女主角在大結局處的釋懷得到一定的情感治愈。正如弗朗索瓦·特呂弗曾談到，拍攝電影于他而言有一種治愈作用，童年的創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藝術作品所治愈。《都挺好》的結局對承受過灰暗童年的觀眾而言，也有一定的療傷功效。

結 語

從劇內到劇外，青年用戶首先借助網絡表情包作為話語符號，用青年亞文化構建對電視劇的認知；在社會化媒介的幫助下，演員將自身從與其牢牢粘合的角色特質中脫離，實現自我反轉，達到局內局外的人物割裂，讓受眾更充分地自我代入，最后通過情節引發用戶共鳴，達到對現實受害群體的心靈救贖，彌合心靈創傷。 （責任編輯：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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