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高質量的問題，促進深度學習發生

劉楊

摘要：線上教學，師生分離，學生易在知識表面滑行，難以進入深層次學習狀態。筆者通過閱讀相關文獻，結合線上教學經驗，認為高質量的問題能夠引領學生進行深度學習。本文主要通過以下三個維度進行論述：首先，高質量的問題能夠引領教學活動，讓學生認知體驗的深度與廣度得以拓展;其次，通過問題的引導，學生自主調節學習行為，與同伴的協作能力得到提升;最后，通過問題激活情感，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獲得成就感，提升學習的滿意度。

關鍵詞：問題設計;深度學習;線上學習;初中語文

解決問題的過程，就是思維對話的過程。通過問題，教學內容可以內化為學習內容，學生的思維和認知水平也由感知、理解上升為分析、綜合。在語文教學活動中，高質量的問題設計尤為重要。

在線下常規課堂教學中，師生在課堂中可以面對面交流，語言語氣、肢體動作以及眼神等方式，都可以幫助教師調控課堂的節奏，關注學生的學習狀態。線上課堂則不同，時空分離不僅容易導致學生注意力分散，單純的圖像、語言以及軟件呈現的內容，也容易讓學生產生倦怠，導致學生在課堂的表面滑行。

筆者在線上教學時深切感到，線上語文活動的開展，更需要精心設計問題。加拿大教育研究專家、社會學專家哈格里夫斯就曾經說過：“（學習）要想避免‘集體沉默和‘集體虛無，讓課堂成為學堂，在學生沒有改變的情況下，只有合適的問題才能形成思考的自覺?！币虼?，無論何種形式的教學，高質量的問題設計，是促進學生思維的生長，促進深度學習發生的保證。

穆肅等《參與和投入而非膚淺和簡單》提出在線學習的深度學習，體現在三個維度上：一是學習者在情感維度上的參與;二是行為維度，主要體現在參與學習與交互活動中;三是認知維度，即學生完成高階段學習目標的程度。并且，研究者還通過研究梳理出了八項策略可以促進深層次學習的發生。

根據穆肅等人的研究，在線學習中深層次學習的特點，應該體現在情感、行為和認知三個維度中，在這八項策略中，問題策略直指認知層面。但是筆者結合自己線上教學的一些經驗總結得出，實際上設計高質量的問題，能讓學生能力在這三個維度都獲得長足的進步，以下是筆者的一些教學案例。

一、問題指向高階，探索認知體驗的深度與廣度

語文學科的學習，需要教師引領學生深入閱讀，在問題、話題、主題、專題等項目引導下，讓學生進行閱讀與鑒賞、表達與交流、梳理與探究的綜合性學習。

首先，通過高質量問題的引導，讓學生學會遷移與應用。

筆者在執教《蒹葭》時，以解決三個問題為主要教學活動。引領學生從不同的角度朗讀六遍后，學生流露出疲倦的情緒，甚至有些同學在討論組里問，為什么要讀這么多遍。為了提高學生對詩歌的學習興趣，筆者采用分組合作的方式討論：在詩歌中，你看到了一位怎樣的女子？

五分鐘的討論結束后，小組匯報，討論的結果非常充實且有價值：有的小組成員從字面意思上來理解，說看到了一位美麗且虛無縹緲的女子;有的小組成員指向了對伊人周圍環境的描寫，回應說看到了一位青春正茂、潔白無瑕的女子形象……眾說紛紜中，教師適時地補充了意象的概念?！拜筝纭薄鞍茁丁钡纫庀筮M入學生的視野，學生思路打開后，不僅一掃課堂開始時對反復朗讀詩歌的疲倦，反倒通過討論，對詩中女子的形象分析越來越飽滿。從一開始的回答中看到了一位美麗的女子，到后來的回答中說——寫蒹葭就是在寫伊人、寫白露也是寫伊人、寫水也是在寫伊人等等。在問題的導向下，對意象的理解愈發深刻。實際上，這一問題指向的是對意象的理解，感受意象所營造的意境，進而理解詩中女子的形象。

在這個教學環節中，教學的重難點是理解詩歌中的意象，對于學生而言，這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但是在詩歌教學中，意象的理解直接指向學生對詩歌內容與情感的把握。“在詩歌中，你看到了一位怎樣的女子？”從表面來看，這本身不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但是這一問題卻激活了學生的思維，把對一個抽象概念的理解進行悄無聲息地遷移，學生也在分析的過程中，理解了意象的概念，并在此基礎上深度理解了這首詩的意境，可以說，在這個過程中，深度學習在發生。

其次，通過高質量問題的引導，讓學生進行客觀評價。

筆者在線上執教《小石潭記》時，講到文中第二段：

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動，俶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游者相樂。

柳宗元寫水寫魚非常出色，動靜結合、由景到情、特寫鏡頭……諸多寫作手法，筆者一一講授，學生紛紛認同并記錄。當對這一段文字有著準確的理解后，筆者發問——柳宗元作為唐宋八大家，他的絕妙文筆實際上也是脫胎于古人，而且他所模仿的古人們的文章，我們恰好也學過一些，大家不妨猜一猜，他在模仿誰？此外，這一段精彩的描寫，也被后世文學家爭相效仿，其中也有我們熟悉的大文豪，你又想到了誰？

討論群里立即熱絡起來，同學們不再僅僅停留在記筆記，而是思考、尋找柳宗元師法古人的痕跡。經此討論和碰撞后，學生們發現，柳宗元的作品，有著南北朝酈道元“素湍綠潭，回清倒影”的影子，此外，蘇軾在繼承這種冷靜陳述寫法的基礎上，還通過想象，將這種寫法運用得更加出神入化，如《記承天寺夜游》中所寫“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可以說有著同樣的情懷。

在這個教學環節中，問題的設計引導學生進行分析，并且將眼前的片段，與其他作家相似的內容、寫法進行比較，互相之間的關系在比較中得以明確，學生不僅對當下的文字片段有了更深刻的理解，還將文本置于歷史的脈絡中來品鑒，文學史的概念在學生的腦海中浮現。

最后，通過高質量問題的引導，讓學生學會整合與創造。

依然是筆者在執教《小石潭記》時，字詞的梳理和文意疏通后，筆者拋出一個問題：柳宗元此行到底是“憂”還是“樂”？是先“樂”后“憂”嗎？在課文初步理解的基礎上，很多同學紛紛跟帖說同意“先樂后憂”的說法，也有小部分同學對此懷有疑問。筆者繼續引導學生進行線上辯論。利用線上答題卡，學生被分為三個陣營——“先樂后憂”組、“樂憂并進”組和“一直憂郁”組。教師引導學生分段深究柳宗元字里行間的情緒。原來，即便是在柳宗元初見小石潭時流露出的驚喜，也有潛藏在心底的憂郁。到最后，一位同學說“快樂也許是憂郁的另一種形式”，這句頗有哲學意味的話，將全班同學的理解帶入到一個相對高位的境界了。

在這個教學片斷中，在有效問題的引領下，學生結合對文章的理解、個人的生活經驗以及教師補充柳宗元材料，創造出了新的意義。學生的思維從原先對課文內容情感的關注，轉向對文本言語形式的關注，感受作者在遣詞造句方面所滲透出來的情感，正是語文學科所要培養的思維能力。學生對文本的創造性見解，正是對知識和材料的深層次加工，也恰恰是深層次學習的最佳體現。

二、問題改變行為，促進學習者的自主調節與同伴協作

線上授課階段，教師最期待的是學生能積極地互動，提出質疑，參與討論。精心設計問題，有助于學生積極參與。

首先，精心設計問題引導，促進學生自我調節與反思。

在執教“走進小說天地”語文綜合性學習時，筆者試圖通過學生的反思、總結、再創造，來讓學生對小說中的人物有更為清晰的認知。

教學活動從說說最近讀的小說開始，教師提醒學生要關注小說中影響人物走向的關鍵事件，于是學生紛紛回顧自己在課上以及課外閱讀的一些小說，梳理出其中的關鍵事件，并且通過繪制情節圖的方式，感受一篇文章的關鍵事件的轉折意義。接著，教師給出的主問題是：說說你閱讀的小說中印象最深的一次人物出場。

問題引導學生將思緒拉往文章的開頭，一場關注人物出場，尋找出場時的“蛛絲馬跡”活動就這樣展開了，祥林嫂、于勒、閏土……一些學生熟悉的人物，因為從人物出場的角度加以關注，學生對人物的理解也就更豐富更立體了。

其次，巧妙進行問題轉換，促進學生與同伴的在線協作。

筆者在執教《石壕吏》時，通過布置預習作業，試圖讓學生對杜甫詩中所描述的社會以及杜甫本人有更多的了解。預習作業的問題是：《石壕吏》中的小吏連個老太太都沒有放過，為什么沒有抓杜甫？請小組通過課上匯報的方式提交你們的探究結果。

根據我的了解，有的學生專門調查杜甫的行蹤以及任職等情況;有的學生專門調查安史之亂中抓壯丁的一些歷史資料;有的則關注詩歌創作的背景;有的則分析杜甫在現場的站位……可以說是分工具體，無奇不有。課上匯報時，與詩歌有關的大量資料，經過學生的親自收集呈現給同伴們，效果比教師的個人講授好得多。二十分鐘，五個小組的分享，精彩紛呈也包羅萬象。歷史文化知識在語文課堂中得以延伸，學生們互動頻率遠超平時上課時的狀況。盡管，最終并沒有一個完全足以說服所有同學的說法，但是這個過程已經讓全體學生進行了良好的溝通。

在這個教學活動中，課前的預習問題，引導學生進行了充分的課前調查，在課堂展示環節中，學生與同伴之間的交互次數也非常多，隨著互動次數的增加，學習者越容易進行更深入的思考，深層次的學習越容易發生。

三、問題激活情感，提升學生的滿意度及成就感

空間分離的線上授課階段，創設情境讓學生能夠迅速融入至關重要。這不僅事關“興趣”二字，還將指向學生對語文學科的學習——要在一定的任務情境下，用語文的方式做語文應該做的事，而不僅僅是在辨識與記憶等知識的表面滑行。那么，如何推動學生學習語文的積極性呢？提高學習的滿意度和成就感是教師在教學活動中首先要考慮的，這其中，問題的設計也非常重要。

在尚未進行線上教學時，筆者總是認為不能用聲音影像等媒介，消解學生對文字的“靈敏度”。但是線上課堂，看不到教師的表情，學生對學習內容僅靠眼前的一塊屏幕，單一的教學資源，容易使學生疲勞。只有刺激大腦的問題，才能鼓勵學生投入學習。

首先，把握學生的“最近發展區”，利用線上教學資源，設計高質量的問題，引導學生積極主動地學習。

筆者在進行《紅星照耀中國》導讀課時，就用一個精心設計的問題，激發了學生的閱讀興趣。初次接觸《紅星照耀中國》時，學生看到厚厚的書本便有一些抵觸情緒。為了提振學生閱讀興趣，筆者從“一張不可思議”的照片展開了。

這是一張刊登在1937年8月日本政府公報副刊，署名為“外務省情報部”的照片。照片中的男子，是一個戴著圓頂禮帽，肥頭大耳、身材肥胖的男子，圖片下面赫然標注：毛澤東。課堂開始前，筆者對照片進行了處理，遮蓋了照片下面的標注，并提出問題——猜猜屏幕上的男子是誰？

大家在討論群里紛紛表示沒有線索，當然也有同學猜測是斯諾，沒有一位同學想到這張照片是冒牌的毛澤東。當完整的照片出現在學生面前時，討論群里一片嘩然，學生們紛紛斥責報紙的來源不實。連偉人的形象都被謠傳，可見蘇區的其他情況更是一直不為外人所知。此時，再引入斯諾《紅星照耀中國》對蘇區信息傳遞的重要意義，學生們感同身受，對閱讀這本書的興趣也大大增加了。

在這一教學環節中，問題的引導以及線上教學資源的重要性得以彰顯。教學活動中的問題，與多媒體的運用，使得學生立即投入到探疑的過程中。因為提供的素材與歷史現實完全不對等，激發了學生學習的內部動力，無論當時是否對作品有著濃厚的興趣，但是所有的學生都愿意積極主動地參與到這項質疑的活動中，在這個過程中，自主學習在發生，更為重要的是，學生的學習熱情得到了徹底激發。

在這個教學案例中，教師通過創設有趣的情境，并且借助線上多媒體的資源，使得學生在積極參與的過程中，收獲了積極的情感體驗。線上學習中師生分離，學習者的成就感，大多是來自教師對學生參與過程的鼓勵。

如果說特殊時期讓我們看到了未來教育課堂的新樣態，那么對于已經基本掌握了在線教學技術的我們來說，未來“互聯網+”的混合教學方式，也許就會成為我們司空見慣的教學方式。所以我們有必要相信，在線上教學已經占據重要地位的現在，想要在語文課堂中有深度學習的發生，需要精心設計教學活動，而在教學活動中，設計高質量的問題尤為重要。但是問題的設計，一定要遵循少而精的原則，因為過于繁多的碎問，帶來的還會是學生的審美疲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