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功利成為我們對待傳統文化的出發點

胥昌其

摘要：無論我們走到何處，無論我們身處何方，面對文化踐踏，不僅僅是憤世嫉俗，我們要做的還有自我反思：要做一個怎樣的文化消費者。我們文化良知的根深植腳下，我們就不會因為些許風雨、些許蛀蟲而干枯發黃。心存敬畏，就能找到人格坐標的原點。

近日，山東衛視播出的《國學小名士》節目中，曾以“月”為主題要求選手說出帶“月”的古詩詞，其中兩位小才女在短短3分鐘的時間共過招25輪，說出了49句。兩位小才女在短短三分鐘的時間共過招達到25輪，背出了含“月”字的古詩詞49句。她們古詩詞的儲備量之大令成年人望其項背，二位真有如此厲害嗎？這個時代，物欲橫流、急功近利，人們的頭腦被金錢與名利沖昏。所謂“高手們”過招，不過是人們打著“繼承中國優秀文化”的幌子，在高收視率的驅使下，他們挖空心思，利用兒童贏取利益，這是一種畸形發展，不是我們對待文化的態度。

傳統文化是當代思想教育對的極大挑戰，道德化與功利性的沖突。傳統文化對道德過分傾斜造成了一種奇特的現象：在傳統社會中，道德建設一直處于社會生活的中心，道德完善而經濟發展則讓位于道德建設。經濟與道德出現轉換之后，道德不再處于社會生活的中心地位，道德水準也不再作為衡量社會發展狀況的唯一標準。相反，經濟意識則從附屬地位上升到了主導地位，發展經濟成為社會生活的中心任務，經濟發展狀況也成為衡量社會發展水平的重要標準，即是"利和義" 、"欲與理"。過分強調對物質利益關注，必然形成中國傳統文化功利性沖突與對立。

面對“中國的傳統文化就像通貨膨脹一樣迅速升值，讓我們摸不著頭腦，同時也給“文化”的健康持續發展埋下禍根 。余秋雨說：“嚴肅的德國人在謙虛中用現代的眼光展現曾經的德國，而畢恭畢敬的我們正犯著一種將文化遺產供奉起來的毛病 ，只有浪漫的法國人以善意而真誠的嘲弄來重新理解法國文化。” 現在看來，中間這句話與山東衛視這檔文化類節目的本質不謀而合，之所以出現這種不謀而合，物質利益的大潮把人們引向了另一個極端：人們正犯著一種將文化顛覆過來的毛病。心日益迷離，人們不去追問：我們的根在何處？行走人生，我們的目光又停在何方？人們正在娛樂著，文化成了娛樂的饋贈，殊不知，他們在用娛樂賺著大把的鈔票，他們在賤賣文化，也在賤賣著自己的靈魂，在出版界、影視界，顛覆戲說之風方興未艾。于是了有經濟學家豬八戒，還有好員工孫悟空，形象大使潘金蓮，營銷高手諸葛亮，各類拼湊、切割的另類書籍在暢銷熱賣區總能找到席位。種地的大爺都知道：如果一棵白菜爛了，那無關痛癢;如果地上到處是爛菜葉，其他的植物也多全爛了，那就應該思考這片菜地了，源頭，一定思考源頭！滿社會的顛覆戲說反應什么呢？傳統文化教育的核心去哪里了？正史教育正在缺失它應有的職責。迎合流行口味的我們無疑是在荒誕顛覆，我們正在用冷漠的嘲弄掩飾浮躁的內心。“對流行觀念的不思考，不是無知，是的愚蠢。” 在傳統文化的大海上，我們正在迷失，我們靈魂堅守的土壤正在被侵蝕。面對文化踐踏，無論我們走到何處，無論我們身處何方，不僅僅是憤世嫉俗，還有敬畏，還有自我反思：要做一個怎樣的文化消費者。我們文化良知的根深植腳下，我們就不會因為些許風雨、些許蛀蟲而干枯發黃。心存敬畏，就能找到人格坐標的原點。只有經濟利益而沒有社會責任，只有物質追求而沒有文化責任，虛偽泛濫、矯揉造作的文化創作必然會離真正的文化越來越遠。陳寅恪開創 “四不講” ，只因他歸依那份敬畏，尋找心靈的根，步履從容，終于化蛹成蝶。文化良知的樹，需要我們一起呵護。如果環境有污染，就讓我們用肺來凈化空氣。這種文化道義，義不容辭，不要因社會丑陋而悲觀失望，不要摧垮人們的信心，要做的是對內心的邪惡充滿警惕。別讓浮躁成為顛覆的理由，善良的人走出“顛覆成為浮躁的借口”的怪圈，時時心存敬畏，任它密雨斜侵，只看我坐擁王城。

虛偽造作、空洞乏味的形式主義的出現，主要在于我們只追求經濟利益而忽視了文化責任，那么我們所宣揚的文化不是真正的文化，而是一種假象。面對文化被顛覆的現象，悲觀失望沒有用，每個人身上都承載著文化使命，無關乎形式、利益，而是每個人發自內心的文化自覺，并且歸根于文化本身的價值。由此，淺嘗輒止就不應成為思維定式，急功近利不應成為文化現象，喧囂膚淺不應成為人們喜聞樂見的傳播方式。只有敬畏，反思，人們才不會棄心而行，無處安放心靈的執著、理性、深刻。

傳統文化踏實推行與傳播，才使中國文明成為舉世無雙，唯一沒有斷絕、而且還不斷煥發新生的古者文明。每個歷史悠久的民族都會形成自己的傳統文化，而每一個具有悠久傳統文化的民族也都有自己的文化導師和精神家園，正是由于有文化導師才啟迪了民族的智慧，也正是由于有精神家園才安頓和滋養民族的心靈，使之不斷發展壯大、生生不息，從輝煌走向輝煌。古希伯萊人之有摩西及《舊約》，古希臘之有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及其“哲學”，古印度之有婆羅門、釋迦及《吠陀》《奧義》和“佛典”等等，無不如是。自古雄踞于世界東方、具有數千年文明歷史的中華民族，也是靠自己的文化導師和精神家園。

山東文化底蘊深厚，無獨有偶，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系列重要講話 ，都強調文化自信和文化自覺，要大力弘揚中國傳統文化。表明了在新形勢下對傳統文化的最新認識和評估。一個博弈者用瓦盆做賭注，他的技藝可以發揮得淋漓盡致，而他拿黃金做賭注，則大失水準。莊子的睿智的故事發人深省，現代醫學稱之為“目的顫抖” ：一個人如果太追逐成功，反而事與愿違，別成為文化的奴隸，別讓文化成為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