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青海省委黨校黨史黨建教研部,青海 西寧810000)
解放前,西寧當地民眾封建、保守,他們很少外出經商,僅有少數土產被運銷鄰省以換取部分必需商品。商務消息閉塞,西寧沒有設置郵政與商業通訊,需要幾戶人家聯合騎馬往來送信。多數商號集中在西寧城內東大街,素稱“黃金萬兩的東街”。當地有著“先有晉益老,后有西寧城”的說法,山陜兩省客商經營西寧主要的商業,如“合盛裕”、“晉益老”等商號(均有200多年的歷史)。當時,西寧雖有五家銀行(包括民國政府三大銀行的分行),但真正有實力的仍屬青海實業銀行。據樊前鋒所著書記載:“以1948年為例,青海省政府的全省支出為6000億元,其中500億元來自稅收,1200億元來自國民政府的財政補貼,占絕大多數的4300億元來自青海湟中實業公司”的青海實業銀行。解放前,西寧沒有工業,馬家軍閥開辦的“八大工廠”(其實是手工作坊),如六百人的煤窯,僅靠“煤兵”手工開采煤石,當地人曾諷刺到:“煤窯有‘三機’,一部電話機、一部手推油印機和一個手按釘書機。”
1941年,在工會巷(今法院街)建立發電廠,專供馬氏家族和少數權貴住宅照明,而民治街(今民主街)、北大街、中山東街(今東大街)等街道的路燈仍是“街燈”(在紙糊的燈籠內放燈盞)。內城街道土屋低矮,沒有上下水設備,百姓戲稱“無風三尺浪,有雨一街泥”。西寧的交通運輸主要靠牛馱或 “杠稍車”,解放前夕只有六輛破舊車。
綜上所述,解放前的西寧是一個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封建性的自然經濟仍占統治地位,商品生產和流通極不發達、商業經濟十分落后,交通不便,城鄉經濟閉塞。
馬步芳為了鞏固其封建統治,對學校教育采取分化和抑制,馬步芳推行其“六大中心工作”,極力減少學科理論教學時間,專門加入保甲法規、民眾問答、軍人問答、精神講話、哨兵須知、軍事訓練等科目。“學生不得不服從管理,沒有人能夠脫離團體生活,即使是十二三歲的學生也必須接受軍事訓練。”“問一個小學生,你們的學堂是什么人辦的?學生回答是軍長(指馬步芳),你的衣服是誰給的?食物是誰給的?回答仍是軍長”。[2]從這段史料中可以得知,馬步芳的軍事教育是成功的,至少讓學生相信他才是權利最大的人。
解放前西寧民眾很迷信,凡是出現疾病災難的都會求神問卜,民間只有中醫與巫醫,基本沒有衛生醫療事業。1928年,孫連仲率部進駐西寧,因西寧沒有醫療機構,故在隍廟街(今解放路)藥王宮設立平民醫院,史料記載:平民醫院有“醫士2人,司藥1人,護士2人,司書兼掛號員1人,當時就診人數平均每天10人左右。”這個醫院雖然規模很小,設備簡陋,但仍視為青海省衛生事業建立機構的開端。1936年,天主教堂在縣門街(今城中區人民街)創設教會醫院。此外,在城中地區如大新街涌現出私人診所,如海仙醫院、振鐸醫院、康復診所等,這些小診所設備筒陋、醫生醫術普遍不高。解放前西寧城沒有自來水,百姓吃的都是井水和泉水,城市衛生較差,傳染病高發。冬天房子里沒有取暖設施,大多利用馬糞和柴草秸燒炕取暖,有的民眾甚至在炕上放火盆取暖。當地百姓衣著比較古舊、簡單,不少人戴簸箕形的白氈帽,穿手工做的牛皮鞋(鞋底鞋幫一張皮子包起,里面填的草)。
馬步芳統治青海時期,嚴加防范共產黨,致使中國共產黨青海地方組織很難建立。1925年冬,中共甘肅特別支部成立后雖然負責甘肅、青海、寧夏黨的工作,但實際一直未能真正顧及青海,對青海只是“撒種子”(做聯絡工作)。其根本原因是馬步芳統治機構殘酷鎮壓,黨組織群眾基礎薄弱,青海地方組織難以生存。如,1938年5月,中共甘肅工委派遣共產黨員周服之來青海,但僅半年就被馬步芳特務趕出青海。1939年1月和1940年4月,甘工委派遣中共黨員羅揚實兩次來青海,但無實質成果,工作實在難以開展不得不返回蘭州。1941年12月和1943年2月,青海籍共產黨員寇存善受中共中央指派,兩次來到青海。雖歷經艱辛奔波與工作,但宏愿未遂,最終被馬步芳屬下酷刑逼供致殘。1948年,甘工委再次派青海籍共產黨員錢平回青海開展黨的工作。但馬步芳戒備更嚴,錢平難以立足而折返蘭州。盡管解放前,中國共產黨未在青海建立組織,未能發展共產黨員。但中央和甘肅地方黨組織,時刻關注青海黨組織工作。
1、全面開展對舊政權的接管工作
西寧解放前夕,黨組織組建西寧工作團,牛宏負責審查西寧工作團報名人員資格,最終103人組成西寧工作團,西寧工作團由中國人民解放軍一軍政治部直接領導,團長由民運部部長王聚賢兼任,副團長由錢平、牛宏擔任。西寧工作團以黨支部為核心,嚴格執行民族團結政策,充分發揮黨支部的戰斗堡壘作用。如進入西寧后,全團人員露天住宿(當時西寧氣溫平均9度左右),為群眾擔水掃院,尊重少數民族風俗習慣。同時黨員帶頭積極向當地群眾宣傳黨的各項政策。由于國民黨馬步芳的反動宣傳,導致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外逃 (躲在山溝深處不敢回家),后經工作團、解放軍多次進山動員才安心回家。
市軍管會在西寧軍事管制期間先后頒發了14個布告,為西寧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教育、人口、衛生、交通、治安與宗教等工作做出了卓越貢獻,得到西寧人民的高度贊揚。1949年9月5日,中國人民解放軍前衛團到達西寧舉行了隆重的入城儀式,宣告西寧解放,至此西寧工作團正式退出歷史舞臺。9月8日,西寧市人民政府成立,市人民政府在接管工作中緊緊依靠廣大人民群眾,逐步建立區、鄉、街基層人民政權。
西寧剛解放,由于馬軍殘余勢力活躍,這對鞏固西寧新生政權極為不利。軍管會大力宣傳動員,群眾積極提供線索。[3]兩三天后,有位姓郭的漢人(原偽地方法院法官)報告,有個馬步芳的衛士班長賣槍,經過進一步了解,得知:以馬英為首的青馬舊軍官(包括正在西寧解放軍官訓練處接受改造的趙遂、馬文鼎等11名將校軍官)密謀致信馬英策劃武裝匪亂,借此趙遂、楊修戎、康冠儒、陳顯榮、馬迪甫等人成立“國民黨西北革命委員會”和“國民黨西北反共救國軍”兩個反動組織,在信中密謀:“10月16日(指陰歷)青海省6個大縣7個小縣一齊起事”。面對上述嚴峻斗爭形勢,[4]中共青海省委9月28日發出《關于當前工作的指示》,要求各地動員一切力量,消滅殘余股匪。
“收容散兵,收繳武器。對來降者,予以生命財產安全之保障;拒絕投降者,以軍事清剿,堅決消滅之。”[5]對收容的官兵一般以短期訓練后,遣散回家生產。對無家可歸及個別游民分子,施以較長時間的教育改造,組織其參加勞動生產,免流散各地,影響社會治安。營團以上軍官,送軍官訓練處,給以較長時間的訓練。從1950年1月到1953年5月,駐青剿匪部隊和地方武裝,堅持貫徹“軍政兼施、剿撫兼施、分別對待”方針,嚴格執行黨的民族宗教政策,敵人顛覆人民政權陰謀并未得逞,匪亂被迅速平息。
2、培養當地干部,建立各級黨組織
建國初期,西寧是多民族地區,民族遺留問題復雜。當時青海省委組織部在組織綜合報告中指出,據統計,現有干部3326名,包括較老干部(工作2、3年者)有586名,以及軍隊轉業干部477名,剩余的干部均是西北局所派。1950年西寧市團工委總結下半年工作時更是尖銳指出“由于黨委未曾健全,缺乏專業干部而建團工作亦未動行。”因此,青海省委在《關于當前工作指示》對提出:“一般職員,可大膽錄用,但必須加以改造教育,好者,經短期訓練后,量才錄用。對留用的舊人員,繼續貫徹黨的團結改造政策,所以,科學、合理使用這些舊人員則成為推進青海發展的關鍵。”
1950年5月21日,中共中央指示:“在新區農村中暫不發展黨的組織,應集中力量在各種斗爭中組織和教育廣大農民,發現與培養積極分子,待土改完成后,再進行發展黨員的工作。”中共青海省委經過研究,根據青海特殊情況,擬對中央指示變通執行。遂發電請示西北局,申述以下理由:“青海解放前沒有一個黨員和團員;民族復雜,干部多系外來,在少數民族地區進行工作有一定隔閡。根據毛主席指示,應盡快培養吸收少數民族優秀分子入黨。青海完成土改,是兩三年以后的事……據此提出,青海可在土改完成前個別吸收各族勞動人民中積極分子入黨的意見,”[7]中共中央和西北局批示同意。“至1950年末,全省共建黨支部95個。其中機關支部91個,農村支部3個,學校支部1個。共有共產黨員1384人,其中1950年新發展的黨員274人。”[8]
1、土地改革
西寧解放前,農村地主階級占有大量土地,出租土地的租額甚高。據省民政廳《減租試辦工作總結報告》介紹,出租土地3種形式的租率分別為:定租一般為產量的20%—30%,最高達87.5%;“伙種”一般是對半分得收獲量;“安莊稼”一般是農戶、地主三七開成。
1949年10月,西寧第一區進行減租試點。減租工作剛開始推進時,佃戶仍存在諸多顧慮。如部分佃戶之間只是互相詢問:“你想減不減?不敢啊,以后挨整撒!”部分佃戶認為,“減租是公家的事,該咋辦就咋辦,我們才不敢得罪人。”[9]地主、富農則普遍反對減租,進行抵制和破壞減租工作。富農賈銀山對佃戶張啟倉說:“你跟上工作組減租,將來馬長官(馬步芳)來了要抽你的筋。”甚至有人散布謠言“世界打起大戰了,毛主席去了蘇聯了,窮人翻身干蛋了,有錢人吃開白面了”等,企圖動搖農民減租斗志。
2、穩步推進社會主義改造
關于私營工商業的改造,中央的政策是:不用強制剝奪的辦法消滅資本主義所有制,而是按照中國革命的實踐成果,用新的、先進的生產關系,取代舊的、落后的生產關系。就西寧而言,西寧市政府根據中央對私營工商業實行利用、限制、改造的政策,對西寧采取了循序漸進的方式進行社會主義改造。1952年至1953年市政府以國家政策為導向,在工商、公安、稅務等有關單位的領導和配合下,先后分步驟重點試辦公私合營的糧行(如利民糧行、裕民糧行)及旅社(如大眾旅店、人民旅社)等,通過典型示范、逐步推廣。此外,市政府組織相關人員集體外出學經驗,在促進西寧社會經濟恢復和發展的前提下,逐步將以剝削為目的的經營納入國家管理的軌道中。當時在處理勞資關系方面出現了較尖銳的矛盾,市政府采取了充分協商的辦法,既保障職工權利同時又維護資方人員的合理要求和利益。從1949年年底開始重新登記工商業并歸行,取締了不合法行業,極大的促進西寧工商業的健康發展。1958年初,商業流通領域組建了八個社會主義性質的商業總店,標志著西寧市對資本主義工商業和手工業的社會主義改造勝利完成。
3、積極開展社會救濟
建國初期,黨和人民政府非常重視社會救濟工作,西寧市政府始終貫徹執行以“群眾自救為主,國家補助為輔”的方針,保證西寧社會貧困戶的最低生活,一方面組織城市貧民生產自救,幫助他們參加一些小型的、固定性或臨時性的生產組織;一方面對赤貧戶(尚無生產門路或斷炊缺糧者)給予救濟幫助,對烈、軍屬和在鄉復、轉軍人中的困難戶,則按實際情況,或者優先就業,或者按困難大小給予定期或臨時補助,詳見表1。筆者調查到:西寧在1953年前對生活困難者給予糧食補助,補助標準每人每月原糧30斤。1954年后,按生活困難程度給予現金補助,一般每年評議兩次,都屬臨時補助,其標準每人每月不超過7元。1961年到1966年每人每月標準5到10元,1967年到1979年每人每月標準10元到25元,紅軍西路軍戰士每人每月40元至60元,孤老復員軍人每人每月標準20元至25元。此外,政府專門對疾病或意外災害生活發生臨時困難的給予臨時補助,在臨時補助上,政府做到實事求是,解決實在問題,此舉贏得了西寧民眾的大力贊揚。

表1 西寧市城中地區1951年—1966年社會救濟支出一覽表
4、增強理論武裝
解放后,為了使干部和民眾獲悉新聞時訊從而及時交流建設經驗、指導工作等。西寧解放不久,西寧市軍管會創辦了第一份報紙—《新聞電訊稿》,該報的創刊號第一次張貼在西寧西大街昆侖大旅社(現省政府東側一帶)門旁的磚墻上,當時前來爭看這張報紙的群眾很多,每個人都以新奇的目光如饑似渴的飽覽新聞消息,現場情況極為熱烈,讀報的人群絡繹不絕。隨后《中共青海省委機關報》與《青海日報》先后在西寧創刊。在鞏固思想建設中,西寧還產生了形式多樣的文藝宣傳隊伍,如秧歌隊、自樂班、社火團和業余劇社等,大約有34個文藝宣傳單位,其中回、藏等民族文藝工作者就多達二千余人。他們在思想宣傳中,編排了“小歌劇《兄妹開荒》、秧歌劇《仇恨》以及獨唱《紡線線》《解放區的天》《婦女翻身歌》”[10],在盛大歌舞中既增加了愛國主義內容同時又增添豐富的民間文藝元素(如“小車”、“馬術”、“旱船”等)。讓老百姓在文藝匯演的歡聲笑語中進一步提高思想的階級覺悟性。
5、大力發展城市建設,改善民眾生活環境
西寧解放后,西寧市大部分運輸交通已恢復。1957年9月,西寧首次開通了市內公共汽車。當年完成客運量44萬人次,收入1.2萬元。到1959年隨著城市人口的增長,市內公共汽車已增至52輛。剛解放不久,西寧市電話線路大多損壞,在各電信部隊戰士的努力下,迅速恢復與修建了無線電訊聯絡網。“西寧市內修復電話機30余部,各機關電話由10余部增至70部。通話質量與解放前相比更優,即已與北京、蘭州等地互通電報。”[11]西寧郵局則于解放的當天,就恢復了收寄各解放區的郵件。為了方便群眾投寄信件,政府陸續在路旁道側、機關、廠礦、學校、車站附近等地設置信筒,據統計1955年達27個郵箱,1958年60個,1963年74個。為改“一下雨,滿街泥濘”的現狀,政府陸續修建東大街、南大街、北大街、南關街、長江路、七一路七條主街和部分小街小巷。形成縱向、橫向四條主干道,如西大街位于市中心(東向大什字,西至互助巷口)1957年8月21日動工拓寬改建,11月20日竣工,投資25.12萬元;東大街位于市中心(西起大什字,東至湟光什字)1959年拓寬建設,于4月30日竣工,全長730米,投資20.87萬元,是西寧市第二條水泥混凝土路面,兩側鋪有混凝土予制方格磚。與此同時,政府積極修繕居民住房,改建水井管道。以城中地區為例,1958年共修建國家經租房屋8144間,維修危房和漏雨的房屋共1376間。市區內由于水井少,北門水站經常出現塌陷,年久失修,所以政府對吃水問題進行全面安排,斥巨資重新整修建水井和北門水站,同時改進了水井的科學管理,保證居民的正常供水。
回顧西寧70年的歷史,正是在黨的正確領導下,青海人解放思想、艱苦創業、奮發圖強,持之以恒將改革開放進行到底,在高原大地描繪出精彩絢麗的畫卷。今日之青海,正以自信開放創新的姿態加快發展、融入全國、走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