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玉
(中國社會科學院 法學研究所,北京 100720)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增加民事案件案由的通知》(法〔2018〕344號)在“侵權責任糾紛”下增加“性騷擾損害責任糾紛”(2019年1月1日起施行),標志著“性騷擾”成為獨立的民事侵權案件類型,并由此開啟了明確的性騷擾司法救濟渠道。在實體法層面,2020年6月1日發布的《民法典》第1010條第1款規定,違背他人意愿,以言語、文字、圖像、肢體行為等方式對他人實施性騷擾的,受害人有權依法請求行為人承擔民事責任。該條文列舉了“性騷擾”的四種主要形式,其中除“肢體行為”外,“言語、文字、圖像”均是通過非接觸的信息傳播方式,表達不受歡迎的性內容,導致性騷擾的侵權結果。據此,“言語、文字、圖像”因在表意方式上的同質性和司法證明模式上的近似性,可納入廣義的“言辭型性騷擾”中加以理解和認識。
可以預見,現行法在實體和程序兩個層面確立“反性騷擾”規范后,“言辭型性騷擾”作為廣泛存在的性騷擾形式,尤其是發生在“職場”這一人際交往密切且性騷擾高發的場所,可能因信息表意的邊界模糊而成為司法裁判的難點。為此,本文重點考察“言辭型職場性騷擾”的相關法院判決,以此梳理司法裁判邏輯,探尋統一的裁判流程和言辭邊界,既為相關案件處置提供指引,也可將司法立場投射到職場活動,明確職場言辭限度,從根本上減少性騷擾情況發生。
進入司法程序的“言辭型職場性騷擾”有哪些特征?法院如何判斷帶有性內容或性意味的言辭構成性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