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功能與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康復患者核酸檢測結果復陽的關系研究

佟 樂，張崇唯，曹 鈺，葉 磊△

(1.四川大學華西醫院急診科，四川成都 610041；2.四川大學華西護理學院,四川成都 610041;3.四川大學災難醫學中心，四川成都，610041；4.四川大學華西醫院實驗醫學科，四川成都,610041)

新型冠狀病毒(SARS-CoV-2)屬于β屬冠狀病毒,有包膜,顆粒呈圓形或橢圓形，常為多形性，直徑60～140 nm。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目前已納入乙類傳染病，并按甲類傳染病管理[1]。SARS-CoV-2的基因特征與中東呼吸綜合征冠狀病毒有明顯區別[2-3]。SARS-CoV-2的潛伏期一般為1～14 d，多數為3～7 d，極個別患者潛伏期可達24 d[4]。當SARS-CoV-2入侵機體后，機體會進行免疫防御并產生特異性抗體，其中特異性的免疫球蛋白M(IgM)抗體是機體感染后早期產生的抗體，可提示目前存在感染或近期感染；而免疫球蛋白G(IgG)抗體是再次免疫應答時產生的主要抗體，可提示患者處于恢復期或既往感染[5]。此外，在SARS-CoV-2感染過程中，特異性T淋巴細胞通過釋放淋巴因子發揮重要作用[6-7]。有研究表明，CD3+的水平隨著機體免疫功能的提升而升高；CD4+能夠調節機體免疫功能，為機體T淋巴細胞增生提供良好的條件；而CD8+可以有效抑制B淋巴細胞、T淋巴細胞活性，減少抗體產生[8]。本研究初步分析了免疫功能與COVID-19康復患者SARS-CoV-2核酸檢測結果復陽的關系，以期為COVID-19的防控工作提供參考。

1 資料與方法

1.1一般資料 選取2020年1月23日至3月5日四川大學華西醫院收治的100例COVID-19確診患者作為研究對象，其中經治療核酸檢測結果轉陰后再次復陽的患者42例為復陽組，經治療核酸檢測結果轉陰且未復陽的患者58例為非復陽組。COVID-19診斷標準參照《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9]。兩組患者年齡、性別、合并肺部疾病、合并慢性病、舒張壓、收縮壓、糖化血紅蛋白水平、血脂異常情況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1.2方法

1.2.1治療方法 所有患者入院后給予化痰、抗感染、維持內環境穩定、對癥支持等常規綜合治療。癥狀較重者在常規綜合治療的基礎上，給予經鼻持續氣道正壓通氣治療[3]。呼氣末正壓(PEEP)初次設定為4 cm H2O，氣流量設定為1～12 L，每分鐘吸氧濃度控制在30%～60%。根據患者的動脈血二氧化碳分壓和動脈血氧分壓調節其氧氣吸入濃度和PEEP，使其血氣分析處于正常狀態，即吸入氧濃度≤30%，PEEP降至2～3 cm H2O，動脈血二氧化碳分壓>95%。治療12～24 h后，改用鼻導管吸氧，隨后逐漸停止供氧。若患者煩躁不安，則采用水合氯醛灌腸鎮靜；若患者的煩躁難以控制，可靜脈持續泵入咪達唑侖鎮靜。若以上治療無效，則進行氣管插管機械通氣治療，并在治療前0.5 h和治療后24 h觀察患者的臨床表現，積極預防心功能不全及消化道出血等并發癥。

1.2.2檢測方法 兩組患者確診時采集外周靜脈血5 mL，經4 000 r/min離心5 min后，收集血清標本，保存于-70 ℃冰箱中待測。采用流式細胞術檢測T淋巴細胞、B淋巴細胞和自然殺傷(NK)細胞，包括CD3+、CD4+、CD8+、CD4+/CD8+、CD19+、CD16+56+，儀器為BD FACSAria II流式細胞儀(美國BD公司)，結合專用軟件獲取數據。采用免疫散射比濁法檢測患者免疫球蛋白A(IgA)、IgM、IgG和血清補體C3、補體C4水平，試劑盒均購自深圳邁瑞生物醫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操作。

1.3觀察指標 細胞免疫相關指標：比較復陽組和非復陽組外周血T淋巴細胞(CD3+、CD4+、CD8+、CD4+/CD8+)、B淋巴細胞(CD19+)、NK細胞(CD16+56+)的水平差異。體液免疫相關指標：比較復陽組和非復陽組IgA、IgM、IgG、補體C3、補體C4的水平差異。

2 結 果

2.1兩組細胞免疫相關指標水平比較 復陽組CD3+、CD4+、CD4+/CD8+、CD19+水平均明顯低于非復陽組，CD8+、CD16+56+水平均明顯高于非復陽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細胞免疫相關指標水平比較

2.2兩組體液免疫相關指標水平比較 復陽組IgA、IgM、IgG、補體C3、補體C4水平均明顯低于非復陽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體液免疫相關指標水平比較

2.3核酸檢測結果復陽的危險因素 以復陽結果作為因變量，單因素分析中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作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CD4+/CD8+、IgG、補體C3、補體C4是COVID-19康復患者核酸檢測結果復陽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4。

表4 核酸檢測結果復陽的危險因素分析

3 討 論

相關研究顯示，CD4+/CD8+失衡，CD8+異常激活，調節性T淋巴細胞數目減少所致的免疫抑制效應是導致感染性疾病的主要原因[10-11]。SARS-CoV-2感染患者細胞免疫紊亂程度加重，主要表現為CD3+、CD4+、CD4+/CD8+水平明顯降低，CD8+水平明顯升高。CD4+是常見的輔助性T淋巴細胞，可促進細胞免疫效應；CD8+具有免疫抑制效應，并可對毒性細胞發揮抑制作用[12-13]。本研究結果顯示，復陽組患者CD3+、CD4+、CD4+/CD8+、CD19+水平均明顯低于非復陽組患者，CD8+、CD16+56+水平均明顯高于非復陽組患者，提示SARS-CoV-2感染可能通過抑制T淋巴細胞的活化功能，最終導致免疫炎性反應；同時，SARS-CoV-2侵襲機體后通過黏附因子附著于宿主細胞，再釋放毒性物質損傷宿主細胞的抗原結構，通過刺激B淋巴細胞釋放自身抗體，最終導致免疫紊亂。但關于T淋巴細胞、B淋巴細胞和NK細胞分布平衡紊亂的具體機制尚有待進一步研究[14]。結合本研究結果，T淋巴細胞、NK細胞和B淋巴細胞免疫失衡可能參與了COVID-19康復患者核酸檢測結果復陽的過程。

抗體的本質是能與抗原特異性結合的具有免疫功能的球蛋白，但是非特異性的具有免疫功能的球蛋白也具有重要作用。體液免疫在病原微生物感染中發揮免疫防御的作用，在血液中表現為IgA、IgM、IgG的水平變化。IgA對局部黏膜組織發揮重要的免疫保護效應，機體感染時，血清IgA水平明顯降低；IgM是機體早期體液免疫應答產生的抗體；IgG屬于抗感染抗體之一，其在抗細菌感染和抗病毒感染中發揮重要作用。相關研究顯示，SARS-CoV-2感染患者體液免疫功能明顯降低，主要表現為血清IgA、IgG、IgM水平下降[15]。另有研究顯示，感染性疾病患者常常合并免疫功能紊亂，且與病情嚴重程度具有密切的關系，表現為IgA合成不足與IgM、IgG合成過度[16]。病原體感染機體后，通過激活補體系統，抑制T淋巴細胞分泌細胞因子或B淋巴細胞分泌抗體而發揮免疫抑制作用，但治愈后的二次感染則可能通過激活補體系統，導致中性粒細胞趨化因子和白細胞生成、聚集，最終導致自身免疫損傷。本研究結果顯示，復陽組患者IgA、IgM、IgG、補體C3、補體C4水平均較非復陽組患者明顯降低，提示COVID-19康復患者核酸檢測結果復陽可能與體液免疫相關指標水平異常有關。進一步行危險因素分析發現，CD4+/CD8+、IgG、補體C3、補體C4是COVID-19患者核酸檢測結果復陽的獨立危險因素。

4 結 論

體液免疫、細胞免疫與COVID-19康復患者核酸檢測結果復陽有關，其中CD4+/CD8+、IgG、補體C3、補體C4是COVID-19康復患者核酸檢測結果復陽的獨立危險因素。但本研究樣本量較小，后續需擴大樣本量進一步研究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