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曉娟 呂品 陳霞 李建英
膿毒癥是感染性因素引起的一種致命臨床綜合征,易導致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礙,這是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1,2]。心臟是膿毒癥最易累及的器官之一,嚴重者可導致心律失常、心力衰竭并發癥發生[3,4]。研究顯示,膿毒癥誘發心肌損傷的發生涉及炎性反應、氧化應激、細胞凋亡等多種病理機制[5,6]。高容量血液濾過(HVHF)是治療膿毒癥及其并發癥的重要措施,能夠有效清除致病物質,保護臟器功能,改善預后[7]。左西孟旦是一種新型鈣離子增敏劑,在多種心臟疾病的治療中被證實具有強心、擴血管作用[8]。本研究探討了左西孟旦聯合HVHF對膿毒癥心肌損傷患者凝血、血管因子、炎性反應、氧化應激和凋亡的影響,以期為此類疾病的治療提供理論依據。
1.1 一般資料 將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我院收治的膿毒癥心肌損傷患者60例納入研究范圍,隨機分為對照組和治療組,每組30例。對照組男18例,女12例;年齡41~72歲,平均(56.18±7.05)歲;治療組男20例,女10例;年齡42~68歲,平均(54.76±6.32)歲。2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納入及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1)符合膿毒癥診斷標準[9],且心肌酶譜異常,超聲檢查顯示左心室射血分數下降>50%,提示伴有心肌損傷[10];(2)患者自愿加入本研究,且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既往有心絞痛、心肌炎、心肌梗死等基礎心臟疾病者;(2)重要臟器功能障礙者;(3)消化道潰瘍、血液系統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4)惡性腫瘤患者;(5)對左西孟旦過敏者。
1.3 治療方法 2組均給予營養支持、機械通氣、抗感染、糾正水電解質紊亂、去甲腎上腺素維持血壓等基礎治療。對照組實施早期HVHF治療,股靜脈或頸內靜脈穿刺、留管,建立血管通路,采用床邊血液透析機進行血液濾過治療,20 h/d,持續6 d;治療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左西孟旦注射液,首負荷劑量12 μg/kg,靜脈注射時間≥10 min,隨后以0.1 μg·kg-1·min-1為維持量靜脈滴注24 h,2 h后將劑量調整為0.2 μg·kg-1·min-1,持續靜脈滴注。
1.4 觀察指標
1.4.1 凝血功能:采用全自動血凝分析儀測定凝血酶原時間(PT)、凝血酶時間(TT)、活化部分凝血酶原時間(APTT)。
1.4.2 血管內皮功能:采集患者空腹靜脈血5 ml,離心取上清。采用硝酸還原法測定血清一氧化氮(NO);放射免疫法測定血清內皮素1(ET-1);ELISA法測定血清血管性假血友病因子(vWF)。
1.4.3 炎性因子:采用酶聯免疫吸附實驗(ELISA)測定血清C-反應蛋白(CRP)、白介素8(IL-8)、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
1.4.4 氧化應激:采用放射免疫法測定血清超氧化物歧化酶(SOD)、丙二醛(MDA);ELISA法測定血清谷胱甘肽過氧化物酶(GSH-PX)、晚期蛋白氧化產物(AOPP)。
1.4.5 凋亡相關分子:采用ELISA法測定血清Caspase-3、Caspase-8、sFasL、Bcl-2。

2.1 2組凝血功能比較 2組治療前PT、TT、APTT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組治療后PT、TT、APTT均較治療前顯著降低(P<0.05),且治療組改善程度更明顯(P<0.05)。見表1。

表1 2組凝血功能比較
2.2 2組血管內皮功能比較 2組治療前NO、ET-1、vWF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組治療后NO均較治療前顯著升高,ET-1、vWF均較治療前顯著降低(P<0.05),且治療組改善程度更明顯(P<0.05)。見表2。

表2 2組血管內皮功能比較
2.3 2組炎性反應比較 2組治療前CRP、IL-8、TNF-α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組治療后CRP、IL-8、TNF-α均較治療前顯著降低(P<0.05),且治療組改善程度更明顯(P<0.05)。見表3。

表3 2組炎性反應比較
2.4 2組氧化應激程度比較 2組治療前SOD、GSH-PX、MDA、AOPP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組治療后SOD、GSH-PX均較治療前顯著升高,MDA、AOPP均較治療前顯著降低(P<0.05),且治療組改善程度更明顯(P<0.05)。見表4。

表4 2組氧化應激程度比較
2.5 2組凋亡相關分子比較 2組治療前Caspase-3、Caspase-8、sFasL、Bcl-2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組治療后Caspase-3、Caspase-8均較治療前顯著降低,sFasL、Bcl-2均較治療前顯著升高(P<0.05),且治療組改善程度更明顯(P<0.05)。見表5。

表5 2組凋亡相關分子比較
隨著抗生素的大量使用、微生物耐藥性增強以及人們工作壓力增加、免疫力下降等因素,我國膿毒癥發病率居高不下[11]。該病起病急,病情進展快,重癥患者病死率高達60%以上,預后極差。心肌損傷是膿毒癥最常出現的并發癥,約50%的患者表現為心臟舒張和收縮功能障礙及心排血量減低,并逐漸發展為心律失常、心力衰竭等嚴重并發癥。因此,對膿毒癥患者及早采取干預措施是延緩疾病進展、降低并發癥發生的關鍵。近年來,HVHF在膿毒癥及其并發癥的治療中得到廣泛應用,但其在保護受損心肌、改善心功能方面效果不理想[7]。因此,聯合使用改善心功能的藥物在膿毒癥心肌損傷治療中具有積極意義。左西孟旦是一種新型鈣增敏劑,具有減輕線粒體功能障礙、改善細胞代謝等積極作用,在膿毒癥的臨床治療中應用越來越廣泛。我們前期研究采用左西孟旦聯合HVHF治療膿毒癥心肌損傷,取得了滿意療效,但其治療機制尚不明確。
膿毒癥患者早期出現的炎性應激反應能夠激活凝血功能,導致微血栓形成及重要器官微循環障礙,此時凝血因子大量消耗的同時纖溶系統亢進,表現為凝血指標(PT、TT、APTT等)不同程度的升高[12]。另外,血管內皮功能損傷在膿毒癥等炎癥性疾病發生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13]。NO、ET-1、vWF是反映血管內皮功能的常用指標,其中NO是舒血管因子,具有舒張血管、增加冠脈流量等作用;ET-1能夠拮抗NO對血管的舒張作用,導致血管收縮、痙攣及心肌缺血缺氧加重;vWF具有激活血小板、促進微血栓形成等作用。本研究結果顯示,2組治療前PT、TT、APTT、NO、ET-1、vWF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組治療后PT、TT、APTT、ET-1、vWF均較治療前顯著降低,NO均較治療前顯著升高(P<0.05),且治療組改善程度更明顯(P<0.05),提示左西孟旦聯合HVHF治療膿毒癥心肌損傷能夠有效改善凝血功能和血管內皮功能,糾正機體高凝狀態,避免微血栓形成,這對于減輕心肌損傷及改善心功能具有重要作用。
炎性反應和炎性因子的大量釋放是膿毒癥發生發展的根本原因,并最終導致多器官衰竭甚至死亡。此外,炎性反應能夠激活氧化應激,線粒體產生氧自由基增多后直接破壞心肌細胞膜,導致脂質過氧化產物的積累和抗氧化物質的大量消耗,造成炎性反應和線粒體功能障礙進一步加重。由此可見,炎性反應和氧化應激相互促進,相互影響,共同導致疾病進行性加重[14,15]。CRP、IL-8、TNF-α是目前研究最多的炎性因子。SOD、GSH-PX、MDA、AOPP是反映氧化應激程度的主要指標,其中SOD、GSH-PX是機體發揮抗氧化作用的主要催化酶,具有清除氧自由基,保護心肌組織免受自由基損傷的作用;而MDA、AOPP可直接反映細胞膜受自由基攻擊后結構損害和功能障礙嚴重程度[16,17]。本研究結果表明,2組治療前CRP、IL-8、TNF-α、SOD、GSH-PX、MDA、AOPP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組治療后SOD、GSH-PX均較治療前顯著升高,CRP、IL-8、TNF-α、MDA、AOPP均較治療前顯著降低(P<0.05),且治療組改善程度更明顯(P<0.05),說明左西孟旦聯合HVHF治療膿毒癥心肌損傷能夠抑制患者機體炎性反應和氧化應激,從而減輕心肌損傷。
既往研究表明,氧自由基生成過多通過線粒體途徑激活凋亡信號通路,進而誘發心肌細胞凋亡,這是造成心肌細胞損傷的重要病理機制,而抑制細胞凋亡能夠減輕膿毒癥心肌損傷[18]。多種凋亡相關分子的分泌和表達在細胞凋亡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且與患者預后密切相關。其中凋亡促進因子Caspase-3、Caspase-8是Caspase家族的重要成員,二者活化后能夠引起蛋白酶解級聯反應分解多種蛋白底物,從而引起細胞核固縮并啟動凋亡進程;而sFasL、Bcl-2主要發揮抗凋亡作用[19,20]。本研究結果表明,2組治療前Caspase-3、Caspase-8、sFasL、Bcl-2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組治療后Caspase-3、Caspase-8均較治療前顯著降低,sFasL、Bcl-2均較治療前顯著升高(P<0.05),且治療組改善程度更明顯(P<0.05),說明左西孟旦聯合HVHF治療膿毒癥心肌損傷能夠抑制細胞凋亡,從而減輕心肌損傷。
綜上所述,左西孟旦聯合HVHF治療膿毒癥心肌損傷效果顯著,能夠有效改善患者凝血功能和血管內皮功能,抑制炎性反應和氧化應激,并減輕細胞凋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