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潔茹
從公司大門出來,十點五十五分,天還沒全黑。我很少注意天色。但是我今天注意了一下天色,看不出來顏色,反正不太黑。
我一般會直接叫一輛的士。突然又想去搭巴士,最后一班682,十點五十五分從柴灣開出,十一點十分左右就會到達怪獸大廈站。
公司就在怪獸大廈的對面,走過去十分鐘。
上個星期我去看了心臟專科醫生,心電圖和超聲波做完,醫生要我做一個二十四小時血壓監測。
護士打電話預約,馬上就約到了。
就在旁邊的樓,她是這么說的。
旁邊哪個樓?我問。
護士看了我一眼,把那個地址用原子筆圈了出來。
就在旁邊的樓,她又說了一遍。
我下到診所的樓底,穿過一個商場,又穿過一個商場,左轉右轉又右轉,才到達那個樓。
那個樓很多人排隊上電梯,左邊三個電梯,右邊三個電梯,仍然人比電梯多。于是單層站左邊,雙層站右邊,兩個保安,一人負責一邊電梯。
一個戴帽子的老太太被她的工人緊緊挽著,又緊緊地挨著我,我馬上把我的位置讓給了她。馬上又來了一個戴帽子的老太太,連工人都長得一模一樣。我沒有再讓。我排在兩個老太太和兩個工人的中間,這兩個老太太肯定互相不認識,工人也互相不認識。她們都不說話,沒有人說話。
電梯遲遲不來,我就去看貼在墻面的公司名牌,密密麻麻,全是診所,要不是有架電梯突然來了我真的會去數一數有沒有一千個。
沒有人在我要下的那個樓層下,我只好從滿滿的電梯間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