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提及金仁順,我們馬上想到的或許就是“70后”女作家這樣的文學史標簽。“70后”是標記代際屬性,女作家凸顯的是性別意識。盡管這兩個標簽是金仁順身上最為顯著的文學史標志。但是隨著“80后”、“90后”作家的涌現,“70后”集體出場時的代際轟動效應已然弱化了許多,或許當初這個標簽也只是一群作家在文學批評或文學史中的出場方式而已,并不能真正代表那些作家的總體性特征。而由性別帶來的身份意識,在隨后的寫作中也是不絕如縷,并非哪位女作家所獨有。在今天看來,這兩個文學史標簽已經成為了一對空洞的能指與滑動的符號,顯然無法準確地概括出金仁順創作的獨特之處和她的文學成就。
金仁順寫過一篇隨筆叫《半開之美》。文章講有個男人娶了一位美妻。兩人每晚都到夜總會或酒吧坐坐,但兩人從來都是分開而坐。丈夫從旁觀看各色男人與妻子搭訕、調情。在金仁順看來,這位丈夫是個聰明人。聰明之處有二:一個是他知道“滿園春色”是關不住的;另一個是他對外宣稱女子是他的未婚妻,“未婚,又妻,既親近又隔著一層窗戶紙。空間卻就此產生了,還是一個彈性的空間”。這個彈性的空間持續了很多年,女人一直有令人矚目的風韻,男人的風度更是耐人尋味。在金仁順看來,這層“窗戶紙”抑或“彈性的空間”就是“半開”的花朵,千回百轉,時時動人。“綻放的花朵,美則美矣,但一覽無余,終歸少了些回味。微綻初放時,含著種種低回婉轉,蘊藏著種種可能性,任是無情也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