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高中的辦學調查和思考

沈世紅

摘要：從對綜合高中的理解和認識、綜合高中辦學情況的調查和分析、綜合高中辦學的困惑和判斷等三方面對綜合高中辦學進行了思考。

關鍵詞：綜合高中;高中教育

自2018年8月江蘇省教育廳出臺《關于試辦綜合高中班的指導意見》（蘇教職〔2018〕19號），“綜合高中”或“綜合高中班”（以下統稱為綜合高中）作為一個熱詞就攪動了高中教育的一池秋水，引起了高中教育人的高度關注。其實“綜合高中”并不是一個新詞，高中辦學歷史上曾經出現過多次，但后來由于各種原因，這種辦學方式漸漸退出了高中辦學的舞臺。這次省教育廳重提綜合高中班的辦學探索，緣起何處？

一、有關綜合高中的理解和認識

一般認為，綜合高中（comprehensive high school）是與普通高中、職業高中并行的一種高中階段教育方式，是高中教育的“第三極”。它打破壁壘，實行“普職一體化”的教育模式，順應了國家對高素質技能人才需求的大形勢。綜合高中的辦學根據實際需求有“獨立設?！焙汀叭诤显O班”兩種方式。

從辦學需求來看，綜合高中辦學實現了普教和職教的相互溝通與協調發展，回應了人民群眾的關切，滿足了人民群眾多樣化的教育需求，拓展了學生的成長路徑，創新了辦學形式，擴大了高中教育優質資源的供給;從人才培養來看，“綜合高中”解決了職業教育文化基礎薄弱，普通高中職業技能差的困惑;從學習選擇來看，綜合高中能很好地解決現在初中畢業生面臨的非“普”即“職”的升學難題，給初中畢業生提供了一個緩沖和適應的學習平臺，學生們通過該平臺的學習能更好地選擇今后發展的方向，體現了教育尊重個性、為全體學生服務的宗旨;從發展趨勢來看，綜合高中的發展和普及也是高中教育進一步優化的嘗試。

（一）綜合高中辦學的現狀

綜合高中已是當今西方國家高中辦學的主流，早在1991年，美國就讀綜合高中的學生人數就已占高中學生數的98.4%，學校數占到了94.4%。英國綜合高中，依據1998年的教育統計，在英格蘭地區，就讀綜合高中的學生人數占到了公立中學學生數的85.7%，其中在威爾土地區的統計數據中，就讀綜合高中的學生數更是高達98.3%。在美、英等經濟發展水平和教育發展水平比較高的國家，基本上形成了以“綜合高中”為其高中教育發展模型的樣態。20世紀90年代日本開始開設綜合高中，其長期目標是學生人數達到高中生總數的60%。

綜合高中在我國的興辦有兩個主要時段，第一階段是1922年民國新學制頒布之后，民族工商業的興起，促使推廣綜合高中教育;第二階段是從20世紀80年代初期開始，綜合高中教育形式又重新興起，全國各地紛紛試點綜合高中，尤其是我省蘇南地區一些經濟發達的縣市，在20世紀“八五”期間，隨著鄉鎮企業的發展和集體經濟的壯大，對教育需求多元化的趨勢越來越明顯，曾經出現過綜合高中的蓬勃發展期。一直到后來隨著高考的持續擴招，人民群眾對接受高等教育的期待進一步增強等因素，綜合高中辦學逐漸走向萎縮，直至消散。

分析我國綜合高中辦學的兩次興衰，可以看出其辦學更多地還是考慮了社會經濟的發展要素，從“效益”的角度考慮得比較多。而新一輪綜合高中辦學的提出，更多的并非從經濟和效率層面考慮，而是著眼于“人”的全面而有特色的發展，為學生的成長和成才提供多樣化的選擇和可能。

（二）舉辦綜合高中的價值意義

1.呼應國家教育政策的要求。《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和《高中階段教育普及攻堅計劃（2017—2020年）》都對高中教育改革提出了具體要求，結合全國教育大會、省委辦公廳《關于深化教育體制機制改革的實施意見》，省教育廳依照把牢發展方向、遵循科學規律、突出問題導向、激發內生活力的基本原則，再次把舉辦綜合高中放在了高中教育的選項中，打通普職之間的壁壘，探索課程互選、學分互認、資源互通的高中教育新模式，強化教育的供給側改革，高中教育不再是簡單粗放的“升學”或“就業”非此即彼的單選模式，教育運行更加外向和多元，社會參與度進一步加大，逐步滿足人民群眾對教育多樣化、個性化的需求，進一步拓展學生升學、就業渠道，創新辦學模式，切實解決初中畢業生“高中升學難”的問題，讓初中畢業生在升學選擇上擁有更多的機會。舉辦綜合高中，既是呼應國家教育政策的要求，同時也是不斷提升人民群眾對教育的滿意度和獲得感的重要舉措。

2.落實人人成才的教育理念。“適合的教育”才是最好的教育。綜合高中的舉辦是落實國家教育目標及人才戰略的有效路徑。尤其是針對農村呈現“留守學生多、單親子女多、困難學生多”的特點，學生文化基礎整體薄弱，家長們希望孩子們通過上學，考上大學，改變家庭境遇，改善生活狀況，家長的期望值很高，但由于現階段存在城鄉差距，一部分學生基礎差，上不了普通高中，而試點綜合高中班的開設，學生可依據自身學業水平狀況和意愿，選擇繼續學習普通高中課程或中等職業學校課程，為學生們提供一條新的升入高中的渠道，從豐富辦學資源出發，著眼于建設和完善更加公平而有質量的高中教育，為國家的鄉村振興提供智力支持和人才支撐。

3.適應未來社會多樣化的人才需求。綜合高中的舉辦符合國家的教育要求及需求，而江蘇恰恰是教育發達和經濟發達大省，有豐厚的教育資源和強烈的社會需求?？梢晕战梃b世界先進辦學、治學經驗，尊重基層的首創精神，通過舉辦綜合高中，讓理論和實踐更緊密地結合，培養既具備較高的文化和專業素養，又具備一定技術技能的綜合性人才。自主選擇分流是綜合高中的亮點所在，通過“一二分流”或“二一分流”，暢通學籍管理和分段目標管理，讓學生自主、機動、靈活地找準自己的發展方向，適應了未來社會對人才的多樣化、綜合化需求。同時舉辦綜合高中，還能初步解決學校發展不足的問題，為學校提高辦學效益找到新的突破口。

二、綜合高中辦學情況調查和分析

（一）全省綜合高中辦學的基本情況

目前來看，無論從省域層面還是各設區市個體來看，綜合高中還是比較“小眾”的，各地對于綜合高中的辦學還處于研討和試辦階段，如蘇北教育人口第一大市徐州市2019年上半年召開了部分縣區及部分中職及高中校長座談會，就如何貫徹《省教育廳關于試辦綜合高中班的指導意見》（蘇教職〔2018〕19號）進行了充分的討論。不少設區市教育局已經認識到綜合高中辦學的趨勢，在綜合研判的基礎上，出臺了一些文件鼓勵和促進綜合高中辦學的發展。如2018年，蘇州市教育局組織人事與師資處、發展規劃與財務處、基礎教育處、高等教育與職業教育處、蘇州市教育科學研究院、蘇州市教育考試院以及部分高中學校召開試辦綜合高中班研討會議。2018年10月，宿遷市教育局出臺《宿遷市普通高中教育與中等職業教育融合貫通試點實施方案》，進一步推進普職融通育人模式與舉辦綜合高中班模式試點。連云港市教育局5月份也舉行新聞發布會，宣布2019年將在省四星級以下（不含四星級）的高中試辦綜合高中班，辦學主體既可以是普通高中也可以是中等職業學校。從全省各地的反應來看，如何落實綜合高中的辦學形式，確實挑動了基層的神經和智慧。

（二）綜合高中辦學的基本經驗

綜合高中辦學原已有之，但困難重重。如蘇南的常州市，以常州市劉國鈞高等職業技術學校為例，該校原本是中等職業學校時就舉辦過綜合高中，從1999年開始，采用“雙重學籍、兩個高考、適時分流、多種出路”的辦學思路，堅持到2013年，前后堅持了14年之久，但最后還是橋歸橋、路歸路，放棄了綜合高中這一塊的辦學，至于其余曾經辦過綜合高中的幾所學校幾乎都是無疾而終，要么變成了純粹的普通高中，要么變成了純粹的職業高中。從各地的過去的辦學經驗來看，學生從進校開始就具有雙學籍，一般高一年級開設普通高中課程，從高二年級開始分流，學生或者繼續學習普高課程，參加普通高考;或者學習中職課程，參加就業。但從實際操作來看，基本上流于形式，絕大多數學生最后都是按照中職的培養要求畢業的，參加高考的少之又少。

從辦學經驗來看，各地開辦綜合高中班的初衷是能給學生有二次選擇的機會，但事實情況是一旦學生選擇了綜合高中班，幾乎不可能有普通高考的升學出路，大多數還是走向職業教育。這也是大多數地區曾經的綜合高中班都辦在職業高中的重要原因。但以往綜合高中的辦學歷程還是能提供不少的經驗以資借鑒。

第一，確定好試點學校。若綜合高中班設立在普通高中，可以正常編排班級，若設立在職業高中，則設置在相對獨立的教學樓或校區。設區市教育局在學校自主申報的基礎上，下達相應綜合高中招生計劃，并將此計劃列入普通高中招生計劃，按普高計劃招生錄取。

第二，引導好普職分流。綜合高中學生在高一年級學習時要考慮“學術”和“技能”的雙重滲透和體驗。實行分流時，可根據學生個人意愿自由、自主地選擇，他們可以選擇繼續學習普通高中課程接續高考，也可選擇學習中等職業教育課程接續高等職業教育或就業。這其中尊重學生的分流選擇自主權特別重要，如果還是按照學生的學業成績來進行人為的二次遴選，綜合高中就會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和價值。

第三，優化好課程設置。各設區市教育局和試點學校要統籌規劃、周密研究綜合高中班的課程設置，綜合高中不是“課程A+課程B擬合”的簡單組合，而是“課程A+課程B融合”的設計，是對高中課程結構新的設計和優化。按照文件的初步設計，綜合高中班第一學年原則上還是以開設普通高中課程為主，只是在完成普通高中課程教學的同時，通過開設部分選修專業課程，來有意識地加強技術類課程和實踐類課程的設置與教學。簡單的課程疊加就必然會面臨實際課時總量不足的問題，融合和滲透才是綜合高中的良方。

綜合高中，本質上應該是“用綜合方式學習的高中”。它要能開拓高中教育實踐的新領域，提供學生學習方式的新變革，實現學校育人模式的新轉型。綜合高中不能是把普高教育和中職教育生硬“綁扎”在一起的過渡性高中。

三、綜合高中辦學面臨的困惑和判斷

從世界范圍內而言，舉辦綜合高中是高中教育的大勢所趨，辦比不辦好，早辦比晚辦好。但要把好事辦好，把綜合高中辦得既叫好又叫座，還需解決好以往綜合高中辦學中存在的困惑，做好綜合高中辦學的辦學預判。

第一，歷史上不成功辦學教訓的影響。20世紀90年代一些職業學校為滿足升學需求，嘗試舉辦綜合高中，但因師資不足、學生達不到要求，以及雙軌制教育等客觀因素制約而自然消亡。

第二，辦學者不確定態度的影響。受訪的職業學校、普通高中校長，大多數對綜合高中持不確定態度，因雙軌制教育體制下職業學校和普通高中各有分工，考評機制不同，導致綜合高中無法在現有體制機制下生存。

第三，師資結構性失衡矛盾的影響。綜合高中既需要學科教師也需要專業教師，然而職業學校專業教師強、普通高中學科教師強的現狀導致無論哪種類型學校舉辦綜合高中，都存在師資隊伍結構性失衡的現實問題，無法滿足綜合高中的需求。

第四，招生及分流不合理制度的影響。設置綜合高中的初衷是為了實現適合的教育，讓學生有遵循興趣和特長進行二次選擇的機會。但綜合高中對不少家長而言，其吸引力可能是小孩能夠上普通高中、走普通高考升學的一個“曲線通道”。如果簡單按照中考成績劃線招生及分流，容易導致“文不如普高、技不如職高”的尷尬局面，這就需要綜合高中招生和分流制度的重新設計。

在綜合高中的辦學政策上還需理順以下幾個方面的關系。

第一，厘清綜合高中定位，培養學生具備升學和就業能力。需要明確舉辦綜合高中的可能空間，在現有學校層次及類型中，確定綜合高中獨有的功能與價值;在高等教育日益普及的趨勢下，綜合高中應以培養學生核心素養和職業準備為己任，滿足學生升學和就業的雙重需要。

第二，系統設計綜合高中招生、分流、評價等制度。從歷史經驗來看，缺乏系統的制度設計是綜合高中流失的最大原因。因此，需要在準確定位的基礎上，系統設計綜合高中招生、分流及評價制度，滿足學生自主選擇適合教育的需要。

第三，鼓勵地方統籌學校資源，實現普職真正融通。借鑒美國綜合高中經驗，地方統籌學校資源實現效益最大化是綜合高中與職業培訓中心緊密合作的重要前提。我省總結歷史上曾經有過的綜合高中辦學消亡教訓的基礎上，需要有意識借鑒國外成功做法，鼓勵地方、社區統籌普通高中、職業高中資源，合作共贏、實現普職真正融通。

綜合高中的出現并不是為發展職業教育尋找一塊新天地的權宜之計，而是從社會經濟發展的實際需要出發，對高中教育所進行的一種整體性調整和改革，是對社會發展、經濟發展客觀需求的積極回應，綜合高中辦學期待著揚帆遠航。

參考文獻：

[1]桑青松. 綜合高中：我國高中辦學模式的理性選擇[J].湖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報， 2004（6）.

[2]徐英杰. 綜合高中辦學模式探索[M]. 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 2001.

責任編輯：王新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