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春秋》及高誘注代詞研究

周旋

內容摘要：本文在統計了《呂氏春秋》及高注所有代詞的基礎上，找出高誘作注的部分，并分類說明每一部分代詞的變化。由此發現，《呂氏春秋》成文到高誘作注這三百年間，人稱代詞“而”在高注中已經被“汝”字取代;指示代詞“茲”的衰退，指示代詞“此”功能的擴大。疑問代詞變化比人稱代詞和指示代詞明顯：“奚、胡、曷”在高注中被“何”替代，證明了“何”功能的擴大;“惡”在高注中替換成疑問代詞“安”，說明了“安”功能的擴大。

關鍵詞：《呂氏春秋》 高誘注 代詞 分類描述 歷時比較

《呂氏春秋》是先秦的一部重要典籍，高誘《呂氏春秋注》是現在所能見到的《呂氏春秋》最早注本。從《呂氏春秋》著書到高誘為之作注，有三百多年。我們通過《呂氏春秋》及高誘注代詞的比較，從側面反映漢語代詞從先秦到東漢的演變。本文采用的《呂氏春秋》及高誘注版為：上海古籍出版社《呂氏春秋》國學典藏版（2014年8月版）。

1.人稱代詞的比較

1.1第一人稱

【我】《呂氏春秋》中用作第一人稱共131處，主要作主賓格。其中作為賓語共計70處，用于主語共計40例，用于定語1例。只有兩處高誘對此做了注釋，不過都是以“我”注“我”。由此發現，在第一人稱代詞“我”的使用上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吾】《呂氏春秋》中總共有155處。吾在文中主要是作主語和定語。用于主語96處，用于定語52處。“吾”作賓語的情況不多，共計7處，否定句做賓語有5處，做介詞賓語有2處。其中高誘對代詞“吾”并無注釋。

【余】《呂氏春秋》“余”總共出現了11次。主要是做定語。其中做主語10處，做定語1處。高誘對代詞“余”并無注釋。

1.2第二人稱

【汝】《呂氏春秋》中“汝”總共出現了12處。其中作主語7處，作賓語4處，定語1處。高誘對代詞“汝”并無注釋。

【而】《呂氏春秋》中“而”出現了1處，做定語。高誘對其做解釋是“汝”：“而名為誰？”（慎大覽·報更）高誘注為：“而，汝也。”可以看出，“而”在先秦時期做定語的情況并不多，到東漢時期已經被“汝”字取代。

1.3第三人稱

【其】《呂氏春秋》所有代詞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總共出現在書中的1709處。有50處是做指示代詞，其余1659處是做第三人稱代詞出現。主要是做定語，略等于現代漢語的“他的”“她的”“它的”。其中39處涉及高誘注釋，注釋中對其字無單獨注釋。有：自攻其君而歸神農。（離俗覽·用民）高誘注：“其君無道，故自攻之。”原文的第三人稱代詞其在高誘的注釋中依然解釋為其，可以看出其在先秦到東漢時期，它的意義和使用上并無變化。

【之】《呂氏春秋》中“之”總共出現了1333處，有8處做指示代詞。其中做第三人稱代詞一共有1325處。

從上表可以看出：人稱代詞“而”在高注中已經被“汝”字取代。

2.指示代詞的比較

【是】《呂氏春秋》指示代詞當中出現頻率較高的。一共在文中找到了344處。主要做主語和定語以及賓語和謂語。做主語共計146處，做定語96處，做賓語80處，做謂語有22處。在這344處“是”做指示代詞的地方，涉及高誘注的不多，總共4出。在高誘注中基本上沒有變化。

【此】《呂氏春秋》指示代詞中出現頻率最高的，遠遠超過了其他的指示代詞。共計在文中找到了661處。其中此作主語315處，作定有84處，作賓語262處。做主賓語的頻率明顯高于做定語。高誘對“此”的注釋不多。一共有14處。指示代詞“此”字在高誘的注釋當中還是“此”字，并且表示近指。說明指示代詞“此”在秦漢時期在詞意上并無太大變化。

【茲】在《呂氏春秋》中用作指示代詞只出現了1次。用于近指，并高誘有作注。“余唯恐言之不類，茲故不言。”（審應覽·重言）高誘注：“茲，此。”由此可以看出先秦時期的“茲”到了東漢時期在意義和使用上出現了變化。在表示近指的時候更加偏向使用指示代詞“此”而不是指示代詞“茲”。

【彼】在《呂氏春秋》中用作指示代詞總共有25處。都是用于遠指。主要作主語、賓語、定語。其中做主語共計10處，做賓語11處，做定語4處。在這25處“彼”用作指示代詞的例句中，高誘對其中的5處做過注釋。指示代詞“彼”，并無變化。

【夫】也是一種指示代詞，指示性比較輕。在《呂氏春秋》當中一共找到了54處。常常出現在句首或者段首。其中高誘對此作注的只有1處。有：道其不濟夫。（恃君覽·長利）高誘注：“死之，道其不濟夫。”高誘對指示代詞“夫”并沒有單獨作注，指示代詞“夫”無變化。

【然】也是一種指示代詞，在《呂氏春秋》中共有41處。經常在句中作狀語、賓語、謂語。“然”作狀語有26處，作賓語6處，作謂語9處。在這共計41處包含指示代詞“然”的例句中，高誘注只有3處。有：墨者師曰：然。（審應覽·應言）高誘注：“然，如是。”指明了它指示的意義。說明“然”作指示代詞的的意義在東漢時期已經有所變化了。

從上表可以看出：指示代詞“茲”在《呂氏春秋》中用作指示代詞出現了一次。在高注中被“此”替換。指示代詞“然”，高注“然，如是”，說明“然”指示性的衰退，“是”指示功能的擴大。

3.疑問代詞的比較

【誰】和現代漢語的“誰”一樣，是指人的疑問代詞。在《呂氏春秋》出現的頻次共計12次。主要做主語、賓語、定語。其中做賓語6處，主語5處，定語1處。無一處高誘作注釋，說明疑問代詞誰在先秦兩漢時期在意義和用法上無差別。

【孰】《呂氏春秋》中作為疑問代詞共計找到了27處。用來指人或者指物，全部做句子的間接賓語。在“孰”作為疑問代詞的27處例句中有高誘作注釋的例句一共有5處。有：請問孰病哉？（審應覽 重言）高誘注：“孰，誰也。”疑問代詞“孰”在指人時的注釋都是“誰”。可見東漢時期疑問代詞“誰”對“孰”的替換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