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琪 李姍澤



[摘 要] 自1978年至2018年,我國關于陳鶴琴教育思想的研究主要經歷了呼吁與奠基的評價階段、回顧與審視的重尋階段、研討與論述的研論階段、探求與求證的探求階段四個時期,在成果數量、研究類型、主題內容、研究隊伍、研究動因、研究方法等方面均有所發展。未來應科學審視歷史經驗,推進科研方法創新,在幼兒園課程改革、學前教育人才隊伍建設以及學前教育研究成果轉化等方面進一步發揮陳鶴琴教育思想的指導作用與啟發價值,推動陳鶴琴教育思想研究的持續深入。
[關鍵詞] 陳鶴琴;“活教育”;教育思想
陳鶴琴(1892—1982)是我國現代著名教育家、兒童心理學家,我國幼兒教育的開拓者和奠基人。陳鶴琴先生的教育思想覆蓋廣泛且影響深遠,其教育論述涵蓋了幼兒園、小學、家庭、社會等不同教育階段和范疇;在教育對象上涉及嬰兒、幼兒、青少年等的正常兒童或特殊兒童;在研究主題上涵蓋兒童心理、家庭教育、文字改革、特殊教育、幼兒園教育和幼兒師范教育等。改革開放至今,在陳鶴琴先生逝世的近40年間,我國對其教育思想的研究成績斐然。關于陳鶴琴教育思想研究(以下簡稱陳研)的已有回顧評介,①從時間跨度上主要從20世紀初開始,相關綜述幫助我們形成對陳鶴琴研究概況的基本認識。本文通過對國內近40年的研究著述、期刊論文和學位論文分別進行不同平臺的交叉檢索和主題篩選,②排除與陳鶴琴教育思想主題在學術性研究上相關較低或重復的文獻,整理并確定著述圖書共84本,219種期刊的論文共706篇,碩博學位論文共38篇?;谝延谐晒?,本文主要對1978—2018年的陳鶴琴教育思想研究歷程和現狀特點作一個整體探討,討論相關問題及未來的研究方向。
一、陳鶴琴教育思想研究的歷史階段回溯
自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對陳鶴琴教育思想的研究之路主要經歷了評價(1978—1986年)、重尋(1987—2000年)、研論(2001—2009年)、探求(2010—2018年)四個階段。
(一)評價之路(1978—1986年):呼吁與奠基
20世紀初,學界對20世紀關于陳鶴琴教育思想的研究分為三個時期:各方關注、客觀評價時期(新中國成立以前),粗暴批判、禁錮沉寂時期(1950—1976年)和撥亂反正、重新評價時期(1977—2000年)。[1]其中,新中國成立以前的各方關注得益于一大批國際教育學者訪華的教育科學化運動和國內教育知識分子的新文化新教育思想運動。在經歷“文革”和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知識分子的社會地位得以提高,“擺脫了桎梏的中國教育界”[2]開始呈現百家爭鳴的新景象,對于陳鶴琴的研究在中國教育史的研究進程中才真正起步。如劉佛年所言,曾經我們對于陳鶴琴某些教育思想的“批判”是“不公允”的,要倡導對其開展研究。1979年,陳鶴琴曾親自致信全國教育科學規劃會議,提出對有研究價值的著作應重新審視并予以出版的建議,并在離世前的幾年間仍繼續就這一主張進行呼吁。而與此同時,學界對于同時代的其他教育家群體的研究關注度較多,如對陶行知“研究的研究”的相關學術史研究便可追溯到20世紀80年代末。[3]在中國現代教育的探索和發展階段,當時的國人在如何建立社會主義教育的道路上還處于摸索中,在傳統教育向現代新教育的轉型過程中,更多地關注新文化運動背景下的早期教育家群體,尤其是當時比較有影響力的教育家群體。這包括推進現代學校和現代教育制度的張之洞和康有為,主張現代教育與平民化、鄉村化和社會化相結合的黃炎培、晏陽初、梁漱溟和建構中國特色教育理論體系的蔡元培、陶行知、陳鶴琴等。
受西方教育思維訓練的陳鶴琴、陶行知、蔡元培等都倡導建立對“新人”而非“新民”的創新育人體系。如果說蔡元培的教育觀以康德哲學為基調,陶行知和陳鶴琴無疑都是杜威現代教育理論中國化的積極踐行者和創新者,但“陳鶴琴在此之外又增加了一個科學主義的心理學的支撐”,同時他選擇“幼兒這一社會化程度最低且與社會改造最為間接的教育領域”,也無不凸顯其個人教育哲學的主旨是“指向幼兒個體發展,即教育的最基礎和最深層”,而這一點上,“與陶行知相同且有過之,超越了晏陽初、梁漱溟二人而上承蔡元培”,[4]這也是其幼兒教育思想相比其他思想主張更受關注的重要原因之一。同時,相比陶行知等人綱領性教育思想體系所發揮的“道”的指導影響,陳鶴琴教育理念中蘊含的“中國化”的獨創體現,應該說更體現了從綱領性到具體性和實操性的“術”的特點。大多研究者也一致認為陳鶴琴的教育理論和實踐在一定程度上屬于當時社會歷史的產物,其建立的中國化的幼兒教育體系是從中國實際出發的。因而這一階段對陳鶴琴的教育思想評價方面也主要集中在對其幼兒教育思想學說上,如《幼兒教育》《早期教育》《文教資料》《人民教育》等雜志均以專欄或專題式呼吁各方開展對其思想的研究,包括對其文字實驗改革、兒童心理研究實踐、“活教育”的教學原則、幼兒玩具、幼兒音樂或幼兒繪畫研究等方面的介紹。
盡管這一階段的學術性研究成果數量與后面三個階段相比并不算多,但部分成果對后期的研究進程仍然發揮了奠基作用。北京教育科學研究所在陳鶴琴離世的次年,出版了《陳鶴琴教育文集》(北京出版社出版,1983年),首次系統性地展現了兒童心理研究、家庭教育、幼兒教育、小學教育、師范教育和文字改革等部分內容。1984年,研究所又專門將該文集中有關幼兒教育的文章重新編成《陳鶴琴論幼兒教育》(內部發行,1984年)一書,用以提供給幼教行業、小學教育和師范工作者作為學習參考讀物。與此同時,陳鶴琴作為教育家在實踐方面的創業精神和科學態度也開始得到關注,如對其在鼓樓幼稚園辦園的相關史料的研究,或對與其共事的同代老人、其學生和子女等的口述回憶的研究等。
(二)重尋之路(1987—2000年):回顧與審視
面對改革開放的背景和國際環境的沖擊,我國在堅持走中國特色的現代化教育體系的道路上堅持整體聯動的基本思路。除了現代學制和現代學校的運行層面,教育思想層面的觀念影響和滲透與前兩方面共同互動。隨著1985年《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和1986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的頒布實施,我國圍繞“培養什么樣的人”進行了深入研討,這一研討歷經了“由培育精英化‘人才向養成現代性‘國民再到培養合格的‘人的轉變”,也經歷了“由偏重政治化的‘社會人到全面發展的‘知識人再到綜合中國人、現代人、世界人的‘文化人的認識發展”的過程。[5]陳鶴琴關于“做人、做中國人、做現代中國人”的教育目的的倡導,既是基于教育家對時代和國家的一種責任使命,更是建立在其對國情背景下“做人”的兒童教育首要目標的堅定認識。這一口號中不僅蘊含著對時代背景的歷史總結,更有展望現代教育的前瞻視野。同時,深受實用理性功能的知識價值論影響,陳鶴琴從實干中總結和誕生的一系列“活教育”學說,也正是對“培養什么樣的人”和“如何教與學”的學校教育改革的具體理論工具。從現代中國人的五項標準,走向對“活教育”現代教育方式的主張,陳鶴琴這一集目的論、方法論、課程論為一體體現“完整性”和“體系化”特征的論述,也是使這一時期較之前期開始研究熱度回溫的重要原因,繼而在全國幼兒教育改革思潮等多方面客觀影響下,要求“復活”對陳鶴琴研究的呼聲不斷,引起了學界對其思想價值的挖掘和尋求。
從1987年至1992年,北京教育科學研究所歷時6年編寫的六卷《陳鶴琴全集》③應時而生,為后續研究者提供了極為重要的資料。自20世紀80年代開始,各地相繼成立的陳鶴琴教育思想研究會(以下簡稱陳研會)為陳鶴琴思想研究走向系統性、學術性和普及性奠定了重要基礎。自陳研會組建以來,研究成果的形式逐漸豐富,包括思想全集、回憶類文集、會議類文集、生平傳記、年鑒以及個人散見文章等,④開啟了不少具有學術價值的研討主題。尤其是在兩次關于陳鶴琴誕辰周年紀念(包括1992年南京召開的100周年和1997年廈門召開的105周年紀念)中所涌現出來的研討思想,成為這一階段研究成果的主要體現。其中,第一次大會海內外參與人員約200人,收到會議論文約80篇。盡管也有代表認為部分成果或許“未達到一定的學術高度”,“但具有積極的現實意義,體現了90年代初我國教育界對半個世紀前產生、發展的陳鶴琴教育思想的再度尊崇”。[6]這一再度尊崇,不僅直接體現在幼兒教育改革思潮環境下的可借鑒和操作的思想藍本,也代表對陳鶴琴的思想研究,從宣揚和關注其作為幼教事業奠基者的功績貢獻,走向了再次接受和承認其教育思想在中國整體教育改革思潮中的地位和價值。
這一重尋階段,學術界基本保持了對陳鶴琴教育思想的時代性和歷史性的客觀評價,積極肯定了其研究成果的可取之處,亦合理地認識到其某些教育思想的片面性。對陳鶴琴教育思想的追溯主要談及其受杜威、陶行知等人思想的影響??傮w來說,學界基本一致認為陳鶴琴教育思想并非杜威翻版,而是中國化的思想體系再造。在對其思想淵源研究中可以看到,其對于西方文化教育理論的態度以及勇于實踐、理論聯系實際的作風,都是對其思想研究的現實意義所在。除了較早較為全面客觀的思想整體述略外,[7][8][9][10]亦有部分雜志的專版論述,如1987年《師范教育》關于“活教育”的四期主題解讀,1992年《早期教育》對陳鶴琴家教故事的系列論述等。從整體上看,對陳鶴琴教育思想的論述文章在研究者及文章數量上均有一定提升,發表高峰主要集中于1987年、1992年、1995年、1997年,共產生73篇研究成果,包括對陳鶴琴的師范教育、特殊教育、課程設計思想、德育理論、教育實驗思想等的初步探討。與此同時,隨著“國內首次有組織有計劃地對中國近代重要教育家進行深入、全面、系統的個案研究”開啟,包含陳鶴琴在內的23名近代教育家的思想研究受到學界高度關注。作為《中國近現代教育家系列研究》的重要研究成果之一,我國第一部全面系統研究陳鶴琴教育思想的專著《陳鶴琴教育思想研究》(遼寧教育出版社,1995年),從陳鶴琴“生逢變世,奮進不止”的成長背景到其投身于教育革命中的思想與實踐研究做了系統梳理和述評。另一部對作為近現代重要教育家的陳鶴琴的專門理論研究《陳鶴琴與現代中國教育》(上海教育出版社,1998年),將陳鶴琴放在宏觀考察和微觀研究中,從其個人與其所處時代背景的互動中,再現了陳鶴琴與時代共進的中國新教育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歷史軌跡。除了專門的教育家思想研究著述,陳鶴琴思想也出現在許多通史類、綜合類教育史或教育思想史著作中。
(三)研論之路(2001—2009年):研討與論述
2001年,我國基礎教育課程改革運動全面推進,全國幼兒園素質教育的開展也在《幼兒園教育指導綱要(試行)》的正式頒布下啟動。探索幼教改革的40年間,陸續出現了不同教學模式,如以大自然大社會為中心的單元教學模式,綜合各學科的主題教育模式,以游戲活動為中心的活動教學法,以健身體育活動為中心的體育綜合教育活動,以藝術、科學或德育活動為中心的綜合教育模式,以五指活動與五大領域結合為中心的教學模式等?;诩毙柰七M幼兒園實施素質教育和提高幼兒園教育質量的內部需求,早期國人對西方學前教育思想的學習與借鑒有一定的生搬硬套的跡象,追其緣由,可能是因為人們對早期現代教育家的貢獻缺乏充分全面的了解,這也是導致“洋風”在“‘適宜性和‘本土化方面出現嚴重‘失血現象的原因之一”。[11]因而這一階段開始注重對中國特色本土理論的挖掘和研討。如果說這一運動推進是基于本國國情和國際經驗結合下走本土特色道路的教育現代化模式,那么對于原創型教育家的思想成果再進行反復研討,自然也是不無道理的??瞬⒚系?、桑代克等教育心理學大師門下的陳鶴琴,其教育思想學說的形成基本扎根于其兒童心理研究思想而發展壯大,加之其秉承的實驗實踐—理論創建—實驗實踐—理論修正與完善—實驗實踐這一循環的教育實驗精神,由此而誕生的一系列關于學前教育實驗、兒童心理測驗、幼稚園課程或教學等的思想的學理性和科學性自然被作為其教育思想最為關注的重要思想遺產來對待。同時,基于教育心理卻也依然將兒童置于環境和社會之中的立場,也突顯了陳鶴琴思想在杜威和陶行知的影響下更具時代性和現代性的教育目的。
這一階段,學界開始走向對陳鶴琴教育思想下的“中國化”的幼稚園教育改革經驗的研究討論,[12][13][14]同時注重搶救鮮活口述資料。尤其在陳鶴琴誕辰110周年前后,學界對陳鶴琴的教育理論和實踐中的史料進一步深度挖掘,增添了許多生平好友的回憶及口述資料。如《創建中國化科學化的現代幼兒教育》(金城出版社,2002年)以論文合集形式,選輯了陳鶴琴個人在理論和實踐中的主要文章、講稿和報告,更收入其關于“活教育”的重要著作史料,具體展現了作為幼兒教育家的陳鶴琴在開創我國現代幼教之路中的生動紀實;《童心拓荒——現代兒童教育家陳鶴琴》(南京大學出版社,2001年)中收錄了16篇回憶錄文章和20篇學術理論文章,以及陳鶴琴重要學術活動年表。
整體來說,這一階段的研究進一步加強和提升了對陳鶴琴教育思想在課程改革運用中的“研究意識”,同時,對陳鶴琴教育思想的價值挖掘研究也走向了對從整體概況的理論探究到分主題論述的理論加實踐探究的視角。作為獻給鼓樓幼兒園八十華誕和中國幼教百年大慶的成果,《中國幼教之父——陳鶴琴》(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年)采用了文學傳記的藝術手段再現了陳鶴琴的生平,同時展現了作者對陳鶴琴教育思想系統學習的成果,包括從鼓樓幼兒園的發展看中國幼兒教育、陳鶴琴先生的辦園思想實踐與其家庭教育理論的探索等。安徽陳研會和合肥幼兒師范學校的教師們在多年學陳師陳工作的基礎上,共同編寫了《學習愛國老教育家——陳鶴琴教育思想與實踐》(安徽文藝出版社,2002年),全書用十六講展示了陳鶴琴的幼兒教育理論和其實踐探索中的獻身精神、創新精神。此外,由陳秀云,陳一飛編寫的《陳鶴琴全集》由江蘇教育出版社重新出版。另一本傳記著作《陳鶴琴傳》(陳鶴琴外孫柯小衛,2008年),以“活教育”思想的形成發展作為陳鶴琴人生經歷的行文敘述線索。
研究成果在總體數量上的繁榮,整體反映出學界對陳研的熱情與關注度正逐步擴大。40年間所涉及的雜志單位約219家,刊文總數約710篇。不同研究地域、研究單位、研究團體等成員隊伍的擴大,也進一步促進其成果的增長。在學術期刊論文方面,其數量在第四階段相比第三階段呈現雙倍增長,前三十年的研究成果對后十年在數量上的增長起到了重要的奠基作用。從涉及的雜志種類、期刊發文量以及開辦專欄雜志單位來看,近十年的數量最高,2012年為四個階段發文量最高的年份;碩博論文研究數量在2006年之前研究速度緩慢,自1988年最早的兩篇碩士論文后,7年之間僅見1篇碩士論文。而后,在碩博論文選題關注度上得以平緩發展,基本每年都會得到研究者的陸續關注,總體發文量最高年份為2007年、2008年、2017年、2018年。
由研究數量走向研究主題的維度在劃分上愈發細致,說明了陳鶴琴教育思想之于當代學前教育改革需求的理論迫切性。陳研成果數量隨之壯大,帶動陳研走向更為系統和專業的學術領域分支。從發文的期刊單位看,學前教育領域的期刊是主要成果展示平臺,基本占領發文量的前三名。⑩如《早期教育》(全版塊)的總發文數量在40年間最高,約66篇,其次為《幼兒教育》45篇和《學前教育研究》31篇。從研究內容的主題分布看,除專門著述多以陳鶴琴教育思想淵源為主外(約14本),近二十年來直接以陳鶴琴思想為主題的碩博論文總數量為38篇,{11}涉及約20所高校,其中師范類高校為15所。學位論文數量前三所分別為南京師范大學、湖南師范大學、華中師范大學,其數量各約占整體量的16%、13%、11%。
(二)研究成果類型自單一走向多樣,形式進一步豐富
回溯已有研究成果類型,主要有史料文集、專門著述、期刊論文、學位論文等多樣形式。史料文集類資料最為豐富翔實且完整,其奠基價值發揮相比其他成果更為顯著,總數量也多。具體包括基于陳鶴琴個人著述的論文文集、研討會會議文集或文選、口述類文集等。專門著述類成果可大致分為理論研究型、實踐應用型和生平傳記式三大類,既包含學術性較強的理論專著,也有實踐性指向的教材類書目,還有以年表式、畫冊、文學敘述、傳記描述、故事敘述等{12}多樣形式的傳記類著作。期刊論文和碩博學位論文也是最為常見的成果類型之一。
研究成果的類型多樣性帶來不同程度的內容指向,滿足了我國學前教育改革歷程中的階段性實際需求,也為當代學前教育科研事業提供了學術依據和重要參考。從類型成果的主題指向看,譬如早期的傳記類成果,在不同的敘述脈絡記錄中展現了陳鶴琴的生平大事件,為我們了解其教育家成長歷程和教育精神有所借鑒;后期的編著類成果突出強調了對陳鶴琴教育思想在實踐應用上的價值,如在高等職業教育領域中的應用等,這些研究對我們基于現實需要對其理論基礎、價值取向、目標定位等思想的思考帶來了啟示。從不同類型成果的引證情況看,史料文集類的著述共計引證圖書量約270次,引證期刊量為1163次;理論研究型著述數量占12本,雙項引證量約234次(其中,早期由黃書光和王倫信撰寫的專著引證量最高,占據著述類總體雙項引證量約56%);實踐應用型著述數量占11本,雙項引證量約60次;生平傳記型著述的數量7本,雙項引證量約57次。
成果類型從早期的單一化走向適應不同改革歷史時期下的多樣化存在,加深了對近現代教育家及其思想研究的學術價值挖掘,擴展了陳研的廣度和深度。同時,成果文本類型的多樣性存在本身體現出對人物研究的全局性和系統化,也間接激活學界對我國學前教育家的研究興趣和學術氛圍,使研究者能夠吸收不同歷史階段的各種類型的成果。在1987年到1992年間陸續出版的六冊《陳鶴琴全集》,2008年又再版,其前后兩次的總引證量分別為374次和220次。尤其在兒童心理、小學教育、師范教育、“活教育”理論、教育測驗等主題分卷的關注度最高,對陳研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相關成果不僅有學術研究引證上的價值體現,也獲得學界的許多評價認可,為未來陳研的繼續創造動力。{13}
(三)研究主題覆蓋全面,由面至點逐步深入擴散
從研究主題的橫向分布看,主要表現為以“活教育”體系為中心,同時向其他主題逐漸擴散深入的特點,包括從對“活教育”體系的理論認識和普及,到對“活教育”進行嘗試應用的探析等,同是還包括從陳鶴琴關于幼兒教育改革實踐的經驗介紹到基于經驗的理論建構,主要是其現代幼兒教育學說對幼教改革整體思想的啟示借鑒,包括對師范教育、德育、特殊教育、家庭教育等不同領域和對自學前教育到高等教育等不同教育階段的分支的影響。
研究主題方向與各階段的教育時代背景緊密結合,且逐步指向陳鶴琴“活教育”體系在幼兒園教育改革中作用的發揮。近十年,關于“活教育”體系和幼兒教育改革經驗的探究數量均達到四個階段最高,在教育思想淵源、家庭教育與心理教育等方向開始增幅平緩。從“活教育”研究方向看,除系統專著中的理論探討外,早期在《師范教育》等雜志上就有系統解讀“活教育”創辦歷程的相關史料。{14}而后,在“活教育”思想的推廣及應用探索上,不少學者從幼兒園課程教學改革出發,如從“活教育”目的論啟發“理性幼兒的塑型”問題的探究、[17]從“活教育”方法論啟發教師教學法應用或教研合作,[18][19][20]以及從“活教育”課程論啟發園本課程開發或環境創設等方向;[21][22][23]也有從陳鶴琴的兒童心理研究之路、中國化的幼稚園實踐之路和從幼稚師范教育體系創辦中提取經驗、[24][25]從“做人”的教育目的挖掘對當代“教育家辦學”的啟迪價值、[26]從幼兒園課程與其“中國化”落地執行的關系視角解讀可取之處,[27]以及專門從幼兒教育師資培養方面的思考論述等,[28][29]也有一些其他多元維度主題。{15}
專題性的研究內容逐步凸顯出陳研的針對性和適用性,能夠幫助挖掘陳鶴琴不同教育思想主張背后的科學性和現代化的教育價值。十一屆三中全會后,許多雜志相繼開辦過陳研的專欄,如《學前教育研究》《家庭教育》《現代特殊教育》《早期教育》《生活教育》等,在專題內容上呈現一定的延展性和概括性。在早期的全集、文集等重量級史料著述出版后,關于陳鶴琴教育思想的內容研究也逐步呈現出不同主題板塊的指向性,如家庭教育思想、兒童心理教育思想、特殊教育思想等。專題性研究不僅涵蓋理論性的學術價值貢獻,也為陳鶴琴思想發展的實踐應用起到促進作用。近年來在應用型經驗成果上就出現了一些更為深入精細的研究方向,如夏秀蓉、沈明、孟琪璐等人關于行政管理或高職教育的編著;陳虹基于多年的學前教育課程授課經驗所編著的書目,為學前師范教育提供了有用參考;以及從其他學者的散見論述中看到對“活教育”的理論生成性與應用性嘗試結合的探索。{16}在特殊教育思想方面,盡管有學者指出其部分觀點存在探究空間,但總體來說是“民主的、激進的并富有創造性的”。[30][31]研究者專門選錄優秀文章編冊成《陳鶴琴特殊教育文選及研究》等,為促進特教事業的發展提供有效的應用價值;也有從歷史淵源、教學原則、機構布局、課程標準研制等方面,對其特教思想的觀點進行應用意義挖掘的研究。{17}
(四)研究隊伍人員角色廣泛,成員隊伍逐步壯大
從陳研群體看,成員身份廣泛,學術譜系建設已在良性發展中。從研究緣起、研究時間和研究成果價值看,直系親屬團隊擔當著不可或缺的首要角色。盡管人數最少,但其研究成果及其價值發揮是重要基石。其次為分布于上海、北京、湖南、江蘇、安徽等地的陳研會群體。第三大主要研究群體是來自地方高等師范院?;蛴變簬煼对盒5鹊膶W術理論研究團體,以及來自幼兒園的一線幼兒教師及管理者等實踐團隊。
陳研隊伍的發展壯大首先深化了學前教育理論研究人員與幼兒園教育實踐者之間的交流對話,提高了理論派和實踐派的科研反思水平。作為陳研的中堅力量,家族研究者們一直致力于推崇和傳播陳研,除編寫和整理著述,也親自參與到各項宣傳活動或擔任協會專家顧問等。自20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在各地陸續成立的陳研會中會員已達三千余人,協會成員由地方科研單位研究員、高校老師、一線幼兒教師或其他研究者組成。上海市陳研會、北京市陳研會、安徽省陳研會、江蘇省陳研會等都積極奮斗在一線,不斷激發大家研究和探索陳鶴琴教育思想的熱情。近幾年開展的大大小小以陳鶴琴教育思想為主題的交流會也逐漸升溫,為不同的研究群體搭建了研討平臺。
來自蘇浙滬地區的陳研隊伍身體力行,更加有力地推進了陳鶴琴思想在我國學前教育改革中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研究?;陉慂Q琴個人成長及工作的環境淵源,諸如上海、南京等高校團隊和幼兒園教育實踐者都對陳研展現出更為強烈和熱忱的研究愿望,且具備更加便捷的資源優勢。例如華東師范大學、南京師范大學、南京幼兒師范學校、上海第一師范學校等師范院校是一批主要研究力量。在實踐基地教學改革中的科研創新合作,也促進了陳研在實踐中的有效發展。譬如南京市鼓樓幼兒園的課程實驗項目成果,{18}以及近期由周念麗教授主編,多所幼兒園參與共同研制的我國第一套以陳鶴琴“活教育”思想為指導的幼兒園課程叢書,虞永平教授主編的《中國幼教之父——陳鶴琴》等。
不同研究團體的角色參與,幫助陳研成果走向系統化與專業化,有效推進著學前教育理論的科學化實現。整個陳氏家族在40年間編著或合著的成果顯著,家族成員已從史料整理走向了更為系統、學理式的理論研究。{19}從陳一鳴、陳一飛、陳秀云等兒女輩研究者,到柯小衛、陳虹、陳慶等孫輩研究者,均身體力行地傳承著陳鶴琴的教育思想與精神,積極推動了陳研的速度,提高了陳研的質量。各地陳研會主編或選編的文集等共10部,約占整個文集類的20%,為后續陳研學者的系統研究提供了頗有價值的學術指向。此外,在虞永平、喻本伐、嚴碧芳、田景正等20多名指導老師的帶領下,近20年有關陳研的碩博學位論文也進一步深化了陳鶴琴教育思想在學前教育學科研究中的系統化研究定位。
(五)研究動因價值趨同,教育改革共同體聯系更加緊密
陳研的發展首先與宏觀時代背景是緊密相關的,這既是我國本土教育改革政策的實際需求,也符合我國改革開放以來國人對基礎教育事業發展的內在期望。這既包括對學前教育學科建設的發展需要,也包括對本土幼兒園自身的改革需要。從具體的研究者角色看,有源于專業領域固守學科精神的理論派,有為陳研事業奮斗的家族使命者或情懷崇拜者,也有為尋求解決實踐困惑的一線幼兒園教師、園長、教研或管理者等。
早期研究者對于陳鶴琴教育家精神及其理論價值的認可和堅守,不僅增強了我國學前教育人才隊伍的教育情懷與專業素養,也為不同主題的縱深研究奠定了堅實根基。如張文郁教授、劉佛年教授等在生前都曾是陳鶴琴教育思想的傳播者,以及作為陳鶴琴曾經的學生及同事的唐淑教授,承擔著理論研究和實踐研究的雙重角色;而后有王倫信、黃書光、王振宇、虞永平等多位教授以多種形式反復參與陳研。多數研究者對陳研的開始都是以其思想學說體系本身為研討根基,或直接以其學說著作而展開研究。譬如在家庭教育思想方面,學界的探討主要是圍繞《家庭教育》(商務出版社,1925年)而展開的,其中提及的“家庭教育原則、方法和對策確實仍具有一定的現實指導意義”;[32]其另一著作《兒童心理之研究》的誕生也開啟了學界對其幼兒心理教育思想的研究,主要是對陳鶴琴與我國兒童心理學研究的理論及實踐的關系探究。[33][34][35]
許多陳研會成員也同時是陶行知思想研究協會的成員,他們不僅定期舉辦關于陳鶴琴主題的學術活動或紀念周年,也建立特色實驗基地,推廣和開展各種“學陳師陳”的活動。自1995年開始,全國15個陳研會聯合部分文教新聞單位還合辦了內部不定期刊物《鶴琴之聲》。{20}該刊在當時積極推動了陳研的宣傳工作,配合了當時教改實踐的背景,也成了“各主辦單位及校友互相之間溝通信息、交流經驗、推動合作、增進友誼的一個有效平臺”。[36]陳研學術譜系的壯大也離不開一批散戶學人的參與和幼兒園實踐者的一系列成果貢獻。他們或因改革開放后陳研之風而涉足,以期尋找其理論應用的適切性;或因個人與幼教事業的淵源或對教育家精神的認可推崇,而化情結于幼兒園課程改革中。
(六)以歷史研究為主體,具體方法運用辯證客觀
自新中國成立以來,教育界的陳研工作開展已初步達到了對陳鶴琴教育思想的“立體式綜合認識”,不僅“推動了各階段教育理論的建設和教育實踐的發展”,也充實和豐潤了陳鶴琴教育理論體系的“科學性、實踐性和民族性”,陳研工作者也一直致力于在“活教育”中“挖掘出新材料、新思想、新價值,不斷完善著這個科學開放的體系”。[37]基于研究對象的時代背景,大多學者主要是站在馬克思主義辯證唯物論和宏觀歷史理論的總體范式下,以歷史分析法、傳記研究法等一般研究方法,具體運用如文獻法、歷史考證法、口述歷史法、個案分析法、問卷調查法等具體研究方法。對已有研究在“史”上的省思發現,部分研究存在史料的碎片化或總結重復化等問題,這實際上與研究者的“史料”認識觀緊密關聯。“可喜的是,研究者并沒有受兩極判斷方式的左右,而是認真遵循了事實與價值相‘剝離的原則”,既肯定了前任對陳研的探索成果,也指出了其思想理論在歷史時代下的局限性和片面性。[38]
不同研究方法運用下的成果呈現,首先增強了對歷史人物研究成果的可讀性,豐富了近現代教育思想研究成果的普及性和傳播性。史料類文集盡顯陳老生平及教育思想概述重點,原著論文類型的文集主要為直接解讀其教育思想帶來重要參考;會議類論文集從多角度展現了關于其教育思想,以及從其他人口述文集中深入了解其治學精神、工作生活及事業發展軌跡等。譬如,魯黎撰寫的陳鶴琴傳記就被稱為“小故事,大文章”,是幼師學生或教師及陳鶴琴熱愛者的必讀佳作。
其次,不同研究者以不同路徑追溯教育思想精神,同時盡力在理論與實踐的關聯研究中尋求陳研應用價值在當代轉化的途徑。較早的學者從其個人傳記或一手文獻中的歷史資料出發,以文獻分析法來探究其思想淵源,或以口述歷史法從相關的訪談資料中挖掘,如從南京鼓樓幼稚園、江西實驗幼師等本土辦學實踐及教育精神的關聯入手;{21}也有通過其所在的生活環境及時代背景等影響中進行歷史考證分析,包含對陳鶴琴教育實踐中的紀實性經驗材料挖掘,{22}或從其個人哲學觀、政治改造背景或傳統文化等因素中重識陳鶴琴在中國教育現代化探索中的卓越貢獻。{23}當然,陳研隊伍的參與也促進了學前教育科研型人才的隊伍建設,從理論研究者到一線園長及幼兒教師等,不僅有助于自身科研能力的水平提升,也積極發揮著理論者和實踐者在新時代教育科學研究及改革中的主體作用。
三、陳鶴琴教育思想研究的未來展望
基于上述回溯,陳研在整體研究規模上較之新中國成立前得到穩步推進,其進程也一定程度上映射出我國近現代學前教育思想史的歷史脈絡??傮w來看,陳研的四十年發展對我國學前教育的學科理論建設、幼兒園課程實驗改革、幼兒教師教育專業發展、幼兒園管理人才隊伍質量建設等多方面的發展都帶來十分積極的推動力與持續力。當然,盡管這一項關于“陳鶴琴教育思想研究”的“研究”讓我們看到陳鶴琴經過大量實驗實踐的教育思想理論體系是經得起時代檢驗的,然而也須辯證認識到陳研在當前研究背景下的不足之處。面對新時代的教育改革之風,結合當前陳研的現實狀況,未來對陳研繼續展開研究是十分必要的。
(一)立足新時代國情,發揮“中國化”學前教育思想理論體系的應用價值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學前教育基本觀念的歷史經驗告訴我們遵循幼兒的身心發展規律對推動學前教育事業蓬勃發展的根基作用,[39]其中所蘊含的“回歸人、回歸生活、回歸經驗”的觀念重構過程,“恰恰是對陶行知、陳鶴琴、張雪門等我國老一輩教育家教育思想的重溫、反思與探索踐行”的體現,也是新時代“對‘傳統教育觀念的回歸”。[40]近年來陳研的熱度上升也正回應了這一點。有學者呼吁,“‘回歸到陳鶴琴應該是我們當今中國幼教界最莊嚴的口號”,也“只有回歸,才能超越”。[41]這一回歸的本質,意指回歸到兒童和幼兒教育的本意,回歸到陳鶴琴“活教育”的理論思路和實踐體系,及其用畢生心血開創的符合中國國情的幼兒教育的道路上來。
近四十年來,許多陳研成果已成為學前人進行教育改革創新的理論基石。近些年,對陳鶴琴教育思想的文本解讀轉向結合實踐應用的推廣雖較為明顯,但理論體系嵌入應用創新研究方面的側重力度還遠不夠,較為缺乏多種理論混合實踐現狀中的應用調查研究。從實踐中進行理論構建的學術型探索在整體篇幅數上較少,譬如近十年關于陳鶴琴兒童心理教育或特殊教育的思想之于新時代背景下的關聯探討就較為有限。
面對全球化和信息技術背景,對于陳鶴琴教育思想理論體系的回歸,絕不僅僅是對理論的文本解讀的回歸,而是應結合立德樹人的根本教育任務,深化其價值定位,并在現實轉化中發揮其更為顯性的應用效益,從而走向我國本土特色社會主義教育事業發展中去。首先,應繼續挖掘陳鶴琴教育思想中可適用于當前本土改革實踐的理論支撐,在新時代的教育國情下,凸顯其教育思想理論體系的應用性發展功能。其一是發揮陳鶴琴思想理論體系內容本身在應用實踐層面上的作用;其二是體現陳鶴琴思想理論的創新研究對我國學前教育理論體系整體建設發展的調適作用。研究者應重點關注陳鶴琴教育思想體系中的原理根源、思維視角、價值判斷等,以此來進行教育現象解釋及問題解決的研究,從而發現科學且客觀的解決路徑。陳鶴琴在推動中國教育科學化道路上所發揮的其他貢獻,如教育實驗等成果,也需要研究者的繼續開拓。其次,要注意選擇高度契合新時代下本土兒童學習與發展特點,遵循兒童發展的基本規律,從對本土幼兒教育所適合的研究方向開始進一步深化。例如在對兒童身體機能的研究之上,關注研究孕育或影響背后的環境因素,如教師或家長干預、園所與家庭情況等。
(二)科學審視歷史經驗,為幼兒園課程改革尋找契合本土的理論根源和經驗
縱觀我國學前教育事業發展的百年,陳鶴琴教育思想體系為我國學前教育領域改革的政策或計劃制定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基礎,這與其教育思想以遵循學前教育基本規律的“中國化”和“科學化”特點是緊密相連的。我國幼兒園課程改革自改革開放以來,基本奠定了管理體系、價值核心與基本的課程框架,并“引發了教學方式深層變革和教師專業發展長效機制確立”,積累了不少成果經驗,但仍然存在諸如借鑒國外經驗與我國課程改革歷史經驗的平衡結合等一系列難題。[42]早在20世紀20、30年代,以陳鶴琴為代表的幼兒園課程變革就從深層次體現出在“確立科學的兒童教育觀、重視生活,以兒童為中心的嶄新課程觀、靈活的課程教學計劃、以做為中心的課程方法論”等方面的理論價值。[43]由于學界向西方學習的熱潮和改革參與者自身缺乏對歷史經驗的吸取,盡管在陳鶴琴所提出的課程理論上力圖“向幼兒靠攏”,但最終卻走向了“整個教材式”的實踐偏向。[44]因而如何重新科學地審視和回顧我國課程改革的歷史,并真正在經驗教訓回顧中甄定未來前進的方向,將“注定是未來課程研究無法回避的一項重大課題”。[45]
近年來不少國內幼兒園以陳鶴琴教育思想作為其課程改革和創新實驗的指導理論。除了鶴琴系列幼兒園,如鼓樓幼兒園、南京鶴琴幼兒園、上虞鶴琴幼兒園外,也有如北京、上海、浙江、湖北等地幼兒園,在積極踐行著陳鶴琴的“活教育”。然而目前關于陳研較為成熟的課程改革實驗成果,在宣傳普及度上還有待提升,且對于促進教研共同體學習、園所之間的經驗互助等方面的努力仍顯不足。此外,部分研究者急切地將陳鶴琴幼兒園課程理論體系進行表面地復制與粘貼,并未能夠深入地比較與思考,導致其課程體系背后的陳鶴琴幼教理論沒有發揮真實的作用。
立足現實,在未來陳研的實踐推廣與發展的道路中,應尋求一條契合理論應用于實踐的合適道路。這意味著課程改革的參與者更加需要立足陳鶴琴理論的內涵,結合當下課程改革的文化歷史語境來重新認識其教育思想。首先要大力開展關于其幼兒園課程思想理論的元研究和課程改革實驗的經驗研究,積極并扎實地開展對陳鶴琴教育思想運用的實驗研究,有效吸收其理論精華。既要關注到學前教育課程改革實驗優秀案例中的本土適應與理論根源問題,諸如江蘇省的課程游戲化項目背后的陳鶴琴游戲思想觀等;也應充分發揮幼兒教師在課程研究中的分析、探究、反思的研究者角色。其二,繼續開展陳鶴琴教育思想作為幼兒園課程資源的開發與運用研究,如提取其思想中傳統文化、民族文化等,與課程領域活動設計、傳統玩具的開發及運用、民間故事繪本開發等研究相結合,進一步豐富幼兒園回歸生活的課程取向。
(三)回歸專業信念精神,優化學前教育人才隊伍專業素養建設的培訓體系
隨著《幼兒園教師專業標準》《幼兒園園長專業標準》等一系列關于學前教育人才隊伍建設的政策出臺,我國幼兒園教師人才隊伍建設有了更好的發展機遇。但目前我們仍舊面臨著“合格教師供給不足、教師地位和待遇偏低、隊伍不穩定”等亟待解決的問題,尤其是幼兒園教師隊伍整體素質不高,這種狀況“在不同區域、不同群體幼兒園教師身上均不同程度地存在”。[46]近年來開展的優秀園長培養或教育家培養的體系工程,全面汲取我國本土學前教育家的理論思想作為實踐指南和培訓理論,有助于園長“能夠‘古為今用‘洋為中用地改進本園的保育教育和管理工作”。[47]
陳鶴琴是一個集“領導者、教育者、管理者”于一身的優秀典范。以往大多研究主要圍繞其教育者的身份,對其領導者和管理者角色下的團隊人員管理、師資教育培訓、辦學經費籌措、校舍資源開發與運用等方面的專門研究少見。此外,關于其教育家情懷與精神信念融入當前幼兒園園長培訓和幼兒教師職前職后培訓方面,在培訓課程設計與應用、培訓效果反饋等關聯研究上還有欠缺。
專業信念是園長和幼兒教師在其專業成長過程中的精神統領。對專業信念的積極優化和更新是專業素質提升的關鍵環節。依靠著專業信念的“標桿”力量,幼兒教育者的智慧將始終有效地支配和規范著實踐。陳研的繼續深入開展將成為幼兒教師和園長在其專業成長中發揮自覺自主的源動力,進而堅定學前教育者科學的兒童教育觀。一方面,陳研的開展在目標上為優秀園長和卓越幼兒教師的專業素養培訓提供可借鑒的理論資源,如園長課程領導力、園所文化建設能力、隊伍建設能力、保教工作指導能力、幼兒教師專業認同、教研協作共同體等;另一方面,豐富幼兒教師或園長培訓課程內容的多元性,并提升針對性,有助于搭建長期且動態的職前、職中、職后的培訓體系。
(四)推進科研范式和方法創新,提升陳研學前教育科研成果轉化的質量
2019年10月,教育部發布《教育部關于加強新時代教育科學研究工作的意見》,強調要“堅持吸收借鑒和創新相結合,綜合運用各種研究方法來進行科研范式的創新”,提出進一步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理論體系,拓寬成果轉化的渠道和形式,積極鼓勵實際開展教育改革實驗等,從而不斷提升教育科研質量。新時代對教育科研的迫切發展提出更高要求,也為當前陳研在研究方法上帶來啟發?;仡檱鴥汝愌械臍v史階段,在不同科研團隊的積極參與中,學術成果上類型的逐步分化和內容的系統化呈現均積極推動了陳鶴琴思想學術研究事業的發展壯大。但從以往研究者的整體研究方法上看,對于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方法論的運用成熟度還不夠,因而體現在成果中的思辨力度有限。在多種研究方法的整合運用上較為欠缺,尤其對基于其理論思辨之上的比較研究和實證研究的結合較少;在視域選擇或剖析視角上的分析路徑較為單一,對人物關系的關聯研究依然較欠缺,尤其與其他教育家、社會機構等之間的互動不足;在不同層級和不同區域科研團體之間的合作頻次與研究深度還不夠。
未來陳研在總體研究方法論上,應首先牢牢把握以馬克思主義辯證唯物史論為指導,建立科學的教育研究方法論,樹立整體性原則,尤其注意從理論層面對其學理邏輯的思辨研究,要“用邏輯去考察歷史”,[48]探索其內在本質。堅持以“歷史唯物主義的眼光去研究、了解他的教育思想和實踐的背景,分析其創造性和局限性”,并非“為了研究他而研究他”,而是“為了今天的教育改革”,要“發展”而不是“停留”于他的思想上。[49]其二,在宏觀史學方法論基礎之上加強陳研的國際視域。如柯小衛所指出的,不僅要將陳鶴琴教育學說放在世界進步潮流大背景中,也要在與當代學前教育理論與模式的對話中凸顯陳研的時代適用價值與實用意義。{24}此外,開展系列個案追蹤、行動研究、敘事探究等的質性研究創新取向,也將繼續深化陳研對學前教育基本理論的創新與應用。
在研究視域上,要對陳研把握其作為“人”的存在,尤其對陳鶴琴生活背景中的動態化把握,切忌將陳鶴琴這一個體進行割裂式研究。這一整體思維觀的運用,一方面應與其同時代教育家群體研究相結合,另一方面要研究陳鶴琴所辦校、園中學生和兒童的學習和生活狀況等。[50]對陳研應放置于其生活存在的歷史時代中,除了著眼于對其思想文本的研討,必然也應回到其個人的生活世界中,動態地看待和考量其作為教育家和非教育家角色的完整認識;或是從其個人生活背景中的人際朋友關系視角,除與摯友外,還可繼續關注其與同時代教育界、商界、政屆等相關人物之間的關系等。
在研究方法上應積極倡導對多種具體研究方法的整合運用,具備多元方法融合的應用研究意識。除了歷史分析法外,也應鼓勵諸如結構分析法、生活歷史法等一般研究方法和內容分析法、田野調查法等具體研究方法的整合運用。值得注意的是,在歷史唯物主義方法論的指導下,結合多元方式來解讀史實背后的教育價值,并非停留在史料的表面了解。碎片化本身“并不是消極的”,是與整體化并存的,“當我們了解的碎片越多,便越接近對歷史的整體認識”。[51]一味地拒絕碎片并不是解決歷史研究的改進或創新之處,應勇于面對碎片,從整體上走向對局部內容的更細致化的考察。同時,在多元手法的糅合度把握上,追求更具情節化、故事性、情境性的寫作模式,通過重建對某一言說在特定歷史語境中的歷史意義,來實現從“文本至上主義”向 “作者—文本語境主義”思想史研究的轉換。[52]
注釋:
①學術界對陳鶴琴教育思想總體上主要以分階段式的陳鶴琴整體教育思想或以其幼兒教育思想為主題側重,綜述的文獻類型和數量主要集中于早期的個人著述整理或專著出版的不完全統計,尤其對2011年后的著述文獻梳理情況涉及十分有限。
②本研究檢索工具以全國報刊索引、抗戰文獻數據平臺、CNKI、維普資訊、萬方數據、超星系統、國家數字圖書館等電子檢索平臺進行多重檢索條件的反復篩選,同時也通過手工檢索如人大復印報刊及相關圖書文獻等,檢索時間起止為1978年1月至2019年3月。檢索后的文獻經過剔除及分類,基本以學術性文獻為主(不包含隨筆感悟式的論文、報紙、對陳鶴琴個人專著的直接再版書目或國外的相關論述)。為力求文獻全面,除著述圖書類和碩博論文外,對于涉及重點包含陳鶴琴教育思想發展脈絡的部分期刊論文也作為本研究分析對象。
③《陳鶴琴全集》,采取分類編年體例,分別于1987年、1989年、1990年、1991年、1991年、1992年陸續出版。
④這一方向的研究著述可參見:《陳鶴琴教育思想研究文集——紀念陳鶴琴先生誕辰100周年》(人民教育出版社,1997年)、《為中華兒童盡瘁的教育家陳鶴琴》(浙江教育出版社,香港文化教育出版社,1992年)、《陶行知、黃炎培、徐特立、陳鶴琴教育文選》(浙江教育出版社,1992年)、《一切為兒童:陳鶴琴兒童教育文選》(南京出版社,1992年)、《陳鶴琴論師范教育文選》(上海第一師范學校教研室編內部資料,1991年)、《玩具與教育》(云南少年兒童出版社,1991年)、《陳鶴琴教育論著選》(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年)、《家庭教育——怎樣教小孩》(中國教育科學出版社,1994年)、《上虞文史資料之陳鶴琴專輯(第三輯)》(上虞市政協文史工作委員會編內部資料,1988年)、《陳鶴琴生平年表(1892—1982)》(上海陳鶴琴教育思想研究會編內部資料,1992年)等。
⑤這一方向的研究著述可參見:《家庭教育——怎樣教小孩》(中國致公出版社,2001年)、《陳鶴琴的活教育思想》(群英出版社,2004年)、《陳鶴琴與教育行政管理》(上海教育出版社,2002年)、《陳鶴琴教學法》(教育科學出版社,2007年)、《陳鶴琴特殊教育文選及研究》(華夏出版社,2005年)、《陳鶴琴幼兒教育思想與教育論著選讀》(中國環境科學出版社,2006年)、《兒童韻律曲及歌曲集》(南京大學出版社,2006年)等。
⑥如《學前教育研究》雜志在這一階段直接與幼兒園課程或教學的應用實踐論述約14篇。此外,還有較多關于陳鶴琴的思想淵源成因探究、對理論基礎的探討挖掘、對幼兒園課程改革的一系列啟示等主題的論述。具體可參見王雯、唐淑、張春霞、王炳照、秦學智、程秀蘭、呂蘋、嚴碧芳等學者的觀點。
⑦關于陳鶴琴與陶行知的史料關系研究,除收錄于文集的部分文章,較早的公開期刊見唐淑的《同學·同事·同志——中國幼教的創業者陳鶴琴和陶行知》,早期教育(教師版)雜志,1988年12期。此外,重慶陶研文史雜志在2005—2012年間陸續刊登了若干史料,提供了許多珍貴材料。
⑧這一方向的研究著述可參見:《教子不如先教己——給小學生家長的50條建議》(安徽教育出版社,2010年)、《陳鶴琴與上海教育》(上海教育出版社,2012年)、《高等職業教育理論探新與實踐構建:陳鶴琴教育思想在高等職業教育領域的應用研究》(南京大學出版社,2013年)、《怎樣做小學教師》(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3年)、《陳鶴琴童書(1、2冊)》(海豚出版社,2013年)、《行走在“活教育”路上——教育轉型背景下的陳鶴琴教育思想實踐研究》(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6年)、《陳鶴琴活教育幼兒園教師實用手冊》(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7年)等。
⑨這一階段對陳鶴琴的傳記式或生平事跡著述大多集中在2012年,包括:《從拓荒奠基到幼教之父——兒童教育家陳鶴琴》(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年)、《一切為兒童——中國幼教先驅陳鶴琴的故事》(長江少年兒童出版社,2012年)、《陳鶴琴畫傳》(四川教育出版社,2012年)、《陳鶴琴(世界著名教育思想家)》(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年)、《教育家陳鶴琴研究》(山東人民出版社,2016年)。
⑩根據本研究統計,從雜志發文量的前三位來看,1978—1986年間為《幼兒教育》《文教資料》和《早期教育》;1987—2000年間為《早期教育》《幼兒教育》《師范教育》;2001—2009年間為《學前教育研究》《重慶陶研文史》和《上海教育》;2010—2018年間為《早期教育》《家庭教育》和《生活教育》。
{11}在博士論文方面,目前國內僅有一篇以陳鶴琴教育思想為主題的成果。具體見:賈宏燕.陳鶴琴教育思想的中國文化淵源與創新:一項口述史研究[D].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08。
{12}除了本文前面提及的文集或傳記類等著述中所展露的教育精神外,自1979年開始,《人民教育》《幼兒教育》《師范教育》《教育研究》《南京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等雜志都陸續刊登了對陳鶴琴教育思想淵源的初步探究文章。詳見喻品娟、陳秀云、鐘昭華、陳一心、黃書光等人的相關論述。
{13}譬如張瑞潘評價《陳鶴琴與現代中國教育》是一次“既不苛求于前人又無意為賢人諱,能充分揭示其思想學說內在價值的”成功的嘗試;金林祥評《陳鶴琴現代兒童教育學說》注重全面闡述且深刻揭示陳鶴琴教育思想的歷史意義和當代價值,并提出了“許多發人深省的創新性的學術見解”等。
{14}詳見劉琪在《師范教育》雜志中的論述,分別刊登于1987年第4、5、6、7期中。其他可見賀琛、李文虎、易固基、楊寧、王雯、唐淑、成尚榮、黃書光等學者關于“活教育”的論述文章。
{15}譬如德育教育、素質教育、教學技術、生態教育等方面。具體參見:梅汝莉.陳鶴琴德育理論的中國特色與現代精神[J].教育研究,1997(6):41-47;沈書生.陳鶴琴的教學技術思想與實踐[J].電化教育研究,2008(8):8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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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erature Review: Forty Years Research on Chen Heqins Educational Thoughts
Mengqi Li, Shanze Li
(Faculty of Education, 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715 China)
Abstract: Since Chinese Eleventh CPC Central Committee Third Plenary Session, research regarding the educational thoughts of Chen Heqin have mainly included four historical periods which are the evaluation stage(1978~1986), review stage(1987~2000), discussion stage(2001~2009) and exploratory stage (2010~2018). At present, Chen Heqins academic achievement and educational thoughts are as follows. The overall increase of research quantity, the gradual differentiation of research type, the systematization of research content, the growth of research team and so on. All of them have actively promoted the development of Chen Heqins research. Future research of Chen Heqins educational thoughts, should apply the suitable theory to local needs, focus actively on the overall dynamic of research vision, and try to break through the limitations of the former method based on the historical materialism, in order to innovate and develop Chen Heqins educational thoughts in terms of kindergarten curriculum reform, the professional development of preschool teachers, and the transformation quality of preschool education research results.
Key words: Chen Heqin, “living education”, educational thoughts
稿件編號:201907020003;作者第一次修改返回日期:2019-09-10;作者第二次修改返回日期:2019-11-25
基金項目:重慶市社會科學規劃課題“民族傳統養育習俗視域下巴渝地區學前教育發展研究”(批準號:2016YBJJ143)、西南大學中央高校項目“社區兒童之家0~3歲嬰幼兒課程體系建構的行動研究”(批準號:SWU1809005)
通訊作者:李姍澤,西南大學教育學部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Email:1624744101@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