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市江北區中醫院針灸二科
王 容 楊 熹 黃 佳 (重慶 400020)
提要 目的:分析不同波型電針對氣虛精虧型便秘患者臨床療效的影響。方法: 將60例氣虛精虧型便秘患者隨機分成2組,斷續波組和疏密波組,均選用脾俞、天樞、關元、大腸俞、上巨虛、足三里、三陰交、支溝治療,在常規針刺基礎上予雙側天樞一組,上巨虛-足三里一組不同脈沖電流刺激。每日1次,5次/周,共治療4周后比較2組患者的結腸傳輸功能及便秘癥狀評分,并對有效性進行統計分析。結果:2組患者治療后與治療前相比,結腸傳輸試驗剩余標志物數量均明顯減少(均P<0.01),且斷續波組數量顯著少于疏密波組(P<0.05);2組治療后便秘癥狀評分顯著低于治療前(P<0.05),且斷續波組顯著低于疏密波組(P<0.05);斷續波組有效率明顯高于疏密波組,差異有顯著性(P<0.05)。結論:電針是治療氣虛精虧型便秘的有效方法,斷續波的治療效果優于疏密波。
功能性便秘[1](FC)又稱單純性便秘,指無全身或腸道器質疾病,以排便困難或過度用力排便、糞便干結、排便時間延長、排便頻率減少,伴腹脹及肛門下墜、脹感、排便不盡為主要臨床表現。屬于中醫學“大便難”“脾約”“秘結”等疾病范疇。目前隨著人類生活方式及飲食結構發生巨大變化,便秘的發生率逐年上升,發病率高達10% ~ 15%,老年人群因受生理功能衰退、活動量下降等因素影響,已經成為便秘的主要發病人群,[2-3]老年人便秘類型多為氣虛精虧型。現代研究表明應用電針相較于普通針刺治療FC療效更優,[4]但對于電針波形的規范化治療選擇及其療效差異的比較則報道較少,本研究采用疏密波、斷續波對氣虛精虧型便秘的療效進行對比研究,現匯報如下。
1.1 一般資料 所選60例氣虛精虧型便秘患者均來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重慶市江北區中醫院針灸二科門診。隨機分成2組,每組30人。斷續波組,男 14例,女16例,年齡平均(64.4±3.6)歲,病程最長30年,最短1年平均病程(11.2±1.4)年;疏密波組,男13例,女17例,年齡平均(67.4±1.8)歲,病程最長29年,最短1.年,平均病程(10.2±2.6)年。數據具有可比性(P>0.05)
1.2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標準符合國際通用羅馬Ⅲ[5]關于FC的診斷標準,中醫標準符合《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標準[6]。
1.3 納入標準 (1)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2)年齡18~70歲,6個月內未進行功能性便秘系統治療,只做對癥治療;(3)48~72 h內不得行鋇劑或碘劑胃腸道造影,也不得服用其他重金屬藥物;(4)已簽署知情同意書。
1.4 排除標準 (1)消化道腫瘤,及其他消化道系統性疾病引起的便秘;(2)合并嚴重內科疾病,生命體征不平穩者;(3)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4)精神病患者;(5)不愿加入試驗或不能堅持治療患者。
2.1 取穴 根據《針灸治療學》[7](第十版)選取脾俞、大腸俞、天樞、關元、上巨虛、三陰交、足三里、支溝。
2.2 操作方法 患者取右側臥位,穴位處皮膚常規消毒后,采用無錫健佳牌一次性針灸針(0.30 mm×40 mm),天樞、脾俞、大腸俞直刺1~1.5寸,支溝直刺0.8~1.2寸,平補平瀉,得氣即止,關元、上巨虛、足三里、三陰交直刺1~1.5寸,提插補法,得氣即止。將雙側天樞為一組、同側足三里、上巨虛為一組連接電極,采用常州英迪電子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生產的KWD-808I脈沖針灸治療儀。(1)斷續波組采用斷續波,頻率為3 Hz(將連續波經過矩形脈沖調制后的時斷時續組合波,工作15 s,停5 s);(2)疏密波組采用疏密波,頻率為3~15 Hz,(疏波5 s,密波10 s)。2組均每次留針30 min, 每日治療1次,每周治療5 d,共計治療4周。患者全程保持周身放松、體態安詳姿勢,如有不適立馬終止治療,確保治療安全。
3.1 觀察指標 (1)結腸傳輸試驗: 囑患者于檢查前至少3 d停服一切刺激腸道蠕動的食物及藥物,直至檢查結束。上午9:00早餐后服用SITZMARKS?胃腸動力標記物膠囊(潤舒達)(國械注進20163310327)1粒,每個膠囊包含 20枚不透射線標記物,分別于24、48、72 h攝腹平片1張,記錄腸道內標記物的殘留個數。分別于治療前,治療4周后各做1次。(2)便秘癥狀評分量表: 參閱便秘癥狀評分量表[8],包括排便困難或過度用力排便、糞便性狀(根據 Bristol糞便性狀分型)、排便時間(min/次)、頻率(d/次)、下腹脹、肛門下墜或不盡或脹感,每個條目均從0~3計分,評價總分越低,提示病情越輕。
3.2 療效標準 參考《功能性便秘的診斷標準及療效標準》。[9]臨床痊愈: 癥狀消失,體征正常,生活工作回歸正常(評分減少100%)。 顯效:癥狀緩解,體征減輕,生活工作基本正常(評分減少50%~100%)。 有效:癥狀稍緩解,體征減輕,生活工作稍受影響(評分減少30%~50%)。 無效:癥狀稍緩解,體征稍減輕,生活工作仍受影響(評分減少30%以下)。

3.4 結果
3.4.1 2組患者治療前后結腸傳輸試驗剩余標志物數量:2組患者治療前結腸傳輸試驗剩余標志物數量比較,差異無顯著性(P>0.05),具有可比性,治療后與治療前相比,2組結腸傳輸試驗剩余標志物數量均明顯減少(均P<0.01),且斷續波組數量顯著少于疏密波組(P<0.05)。表明斷續波組具有更強促胃腸動力作用。詳見表1。

表1 2組PC患者治療前后結腸傳輸試驗剩余標志物數量比較 (枚,
3.4.2 2組患者治療前后便秘癥狀評分分析:2組患者治療后便秘癥狀評分及總評分均顯著低于治療前(P<0.05),治療后斷續波組癥狀評分及總評分均顯著低于疏密波組(P<0.05)。詳見表2。

表2 2組患者治療前后便秘癥狀評分情況比較 (n=30,分,
3.4.3 2組臨床療效情況分析:斷續波有效28例,總有效率93.33%,疏密波組有效22例,總有效率73.33%,斷續波總有效率明顯高于疏密波組(P<0.05)。詳見表3。

表3 2組臨床療效比較 (例)
FC成因復雜,發病機制尚不十分明確,治療較為棘手,且由于便秘初始階段未引起患者重視,病情延誤,病程日久,病情多已由實轉虛,老年人現已經成為FC的主要發病人群,[2-3]加之氣虛精虧型便秘為老年患者最常見類型,因此氣虛精虧便秘患者在臨床中屢見不鮮,主要表現為便質或不干硬,排便困難,臨廁努掙,多伴神疲肢倦,舌淡苔白、脈弱等氣虛精虧表現。正如《圣濟總錄·大小便門》所言“氣虛精虧型便秘則為脾肺氣虛,大腸傳導乏力,致糟粕難行,以致大便秘結。”其病理機制多為結腸收縮無力進而造成結腸運動減慢。[10]本方案所選取脾俞、天樞、關元、大腸俞、上巨虛、三陰交、足三里、支溝為氣虛精虧型便秘的經典處方。[11]天樞通大腸腑氣主氣機運行,配其背俞穴大腸俞,再加大腸之下合穴上巨虛“合治內腑”,共助排便傳輸之力。脾俞、三陰交配足三里,為經絡表里配穴法,目的是振奮中焦之氣機,培補后天生化之源,中焦土旺,則氣血自能生化。再取關元為小腸之募穴,補下焦元氣,支溝為三焦合穴,能利胸脅,導三焦之氣機。足三里乃胃經之合穴,為補脾益氣,固本之要穴。諸穴合用可共奏益氣固本,通調腑氣之功。
大量研究[12-13]已證實在FC治療上,同樣的穴位處方,電針療效顯著高于普通針刺,推測其機制可能與電針可干預FC血清及組織中血漿胃泌素(GAS)、血管活性腸肽(VIP)等神經體液因子的含量有關。[14]電針波形運用于消化系統以疏密波應用最多,其次為連續波,[15]對于斷續波則相對研究較少。有學者[16]已證實疏密波同等治療處方下較連續波療效更能改善FC癥狀,本試驗著重對比研究斷續波與疏密波的療效差異。疏密波即以興奮肌體為主的疏波和抑制肌體為主的密波交替出現的一種波型,斷續波是有規律的自動出現的時斷時續的一種正弦波型,簡單而言,同等頻率下斷續波的興奮性較強,變量刺激不易為肌體所適應,能更有效地維持刺激量,最大限度促進肌肉收縮、氣血循環,且對肌體不易產生耐受性而提高療效。疏密波有密波成分,興奮性相對較弱,相對不易耐受。結腸收縮無力進而造成結腸運動減慢可能為氣虛精虧型便秘的主要病理機制,因此最大程度促進結腸運動為治療核心。賈萍[17]等通過證實3 Hz低頻能更好推動小鼠胃腸蠕動功能。因此本次研究中,疏波頻率選擇3 Hz。電針雙側天樞、足三里-上巨虛實際結合了針刺和局部電流刺激的雙重效果,尤其是斷續波更能刺激促進血液和淋巴循環,促進胃腸平滑肌的興奮性和蠕動功能,促進大便的排出,治療后結果顯示斷續波組結腸傳輸試驗剩余標志物數量最少,便秘癥狀評分最低即是其充分印證。學術界對于電針強度大小與針刺補、瀉的關聯性暫未形成統一認識,鮮有關于胃腸動力性疾病中單純研究電針強度的報道。大致通常認為[18]:電流輸出強度小為“補”,大為“瀉”,但小與大之間暫無明確的界限,只是一種趨勢性變化。相對而言,疏波頻率較低,電流量小,密波頻率較高,電流量大,相同疏波前提下,斷續波相對可以看做“補”,疏密波相對看做“瀉”,這與劉言壽[16]3 Hz具興奮和吸收作用,可作“補虛”之用,13 Hz具解痙,止痛和鎮驚作用,可作“瀉實”之觀念相吻合。本試驗研究對象為氣虛精虧型便秘,由此斷續波補益作用強,更加契合,故臨床效果更佳。
本研究結果表明,電針疏密波與斷續波治療氣虛精虧型便秘療效確切,但斷續波具有更高的臨床療效。波形、頻率只是電針參數的2個重要組成部分,還包括強度、刺激時間等因素,且電針參數量化指標不統一和量化依據不充分[19],形成包括電針頻率、波型、強度、刺激時間等完整參數的電針方案仍需繼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