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漢卿生平相關問題考辨*

河北中醫學院 針灸推拿學院

王銳卿 賈春生 溫 靜 李天玉(石家莊 050200)

提要 竇漢卿，金元時期著名針灸醫家，但是今人對竇漢卿生平相關問題略有出入，筆者針對現代期刊論文中的不同之處進行考辨，并對相關問題重新進行梳理。考辨結果為竇氏生卒年份應為公元1196年～1280年；竇漢卿足跡遍及中國內蒙古、河北、北京、河南、湖北等地，未曾到過山東；竇漢卿直接師承者按照時間先后次序應為王翁、宋子華、李浩、謝憲子。

1949年10月以來，研究竇漢卿生平者不乏其人，以竇漢卿生平及其神道碑考證為主題的期刊文章有12篇。[1]但是文章中對諸如竇漢卿生卒年份、歷史足跡以及師承等相關問題多有出入，故有必要對相關問題重新進行考辨，以考鏡源流，與同道共參。

1 竇漢卿生卒年份考辨

通過閱讀帶有竇漢卿生卒年份的文獻，主要有3種說法，魏稼[2]、張存明[3]等認為竇漢卿生卒年份為公元1186年～1280年；魏稼主編的高等醫藥院校試用教材《各家針灸學說》[4]認為竇氏生卒年份為公元1195年～1280年；黃龍祥[5]、李鼎[6]、康鎖彬[7]及高希言主編的“十三五”規劃教材《各家針灸學說》[8]等認為竇漢卿生卒年份為公元1196年～1280年。

研究竇漢卿的生平主要參考文獻為《竇公神道碑》、《元史》、《嘉靖廣平府志》、《肥鄉縣志》。卒年據《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廣平府志·昭文館大學士竇公默墓》[9]載：“至元十七年秋七月十有二日，昭文館大學士正議大夫竇公以疾薨于京師。”(圖1)其內容與位于邯鄲市肥鄉縣城西村的《昭文館大學士正議大夫竇公神道碑》同，又《元史·列傳·卷四十五》[10]：“十七年，加昭文館大學士，卒年八十五。”至元十七年即公元1280年，諸家也多統一。

不同之處是竇氏的出生年份，因《竇公神道碑》、《元史》、《嘉靖廣平府志》、《肥鄉縣志》等書中均未寫明竇漢卿出生具體年份，如《竇公神道碑》[11]：“公幼好學，喜讀儒書。”《元史·列傳·卷四十五》[10]：“幼知讀書，毅然有立志。”《肥鄉縣志》[12]：“幼讀書，毅然有立志。”(圖2)故只能利用卒年向前推導。《元史·列傳·卷四十五》[10]明確記載：“至元十二年，默八十……十七年，加昭文館大學士，卒年八十五。”《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廣平府志·昭文館大學士竇公默墓》[9]亦有記載：“十七年，又遷昭文館大學士正議大夫，竟不起，享年八十有五。”(圖1)已知竇公卒于至元十七年，享年八十五歲，由此推算出竇漢卿的出生年份應為金明昌七年或南宋慶元二年，即公元1196年，與黃龍祥、李鼎等考證一致。

圖2 《肥鄉縣志》

圖1 《廣平府志·昭文館大學士竇公默墓》

2 竇漢卿歷史足跡考辨

魏稼[2]認為其足跡遍及河北、山東、河南、湖北等省。另外，張永臣等主編的《齊魯針灸醫籍集成·金元Ⅱ》[13]因其曾學醫于山東滕縣名醫李浩，故亦將竇漢卿部分著作納入其中。

從以上所提史料文獻中，與山東名醫李浩相關內容見于《昭文館大學士正議大夫竇公神道碑》：“壬辰歲，河南破，又喪其家，由陳走蔡。”《元史·列傳·卷四十五》：“轉客蔡州，遇名醫李浩，授以銅人針法。”《針經指南·流注通玄指要賦》[5]：“后避屯于蔡邑，方獲訣于李君。”故公元1232年(壬辰歲)，時年37歲的竇漢卿于河南蔡州遇山東名醫李浩。

筆者根據史料記載，對竇漢卿歷史足跡的先后順序進行考辨，并繪制出表格，標注出其主要經過的地理位置，并引用相關帶有明確時間和地理位置的文獻作為說明，李寶金[14]已經對相關地點進行了考辨，但是并未對“曲你河”及“瓜忽都田地”進行考辨。《竇公神道碑》：“壬子冬，上命公往詣曲你河，拜見太后，賜之貂帽、貂裘、靴襪稱是。”元代史籍文獻只此一處見“曲你河”之名。有學者認為曲你河即怯綠連河[15]，但是無論如何，“曲你河”極有可能位于唆魯禾帖尼謙謙州的冬營地[16]；“瓜忽都田地”應為“爪忽都田地”，《元史·本紀》：“歲辛亥，六月，憲宗即位……遂南駐爪忽都之地”即是一佐證，陳曉偉[17]已進行詳細考辨，并認為爪忽都田地實指燕京一帶，如此竇氏足跡已進行較為完整考辨。詳見表1。

表1 竇漢卿歷史足跡年表

3 竇漢卿師承及先后次序考辨

關于竇漢卿師承相關問題主要集中于兩點：一是師承于誰，二是師承先后順序。魏稼[2]通過諸文獻發現有姓名可考者，有丘長生、李浩、李元、李源、郭氏、少室隱者、宋子華等人。孫孟章[18]考證竇氏先后師從其岳丈醫者王翁、山人宋子華、山東名醫李浩父子、湖北孝感縣令謝憲子、全真七子之丘處機等。李鼎[19]考證竇氏先后師從宋子華、王翁、李浩、謝子憲。李寶金[15]考證竇氏師承先后次序為王翁、宋子華、李浩、謝憲子。

竇氏曾師從于丘長生(為“長春”之誤)一說經李鼎[19]及李寶金[14]考證，貝瓊之說不可信，筆者認為極是。從上考證可知，竇漢卿于1232年于蔡州遇李浩，而張耘等[20]考證李浩之子李元公元1235年才出生，應不會出現《滕縣志·卷九·方術傳》[21]中提到的“竇文正默，幼從其子元學”(圖3)的情況，時年37歲的竇漢卿也不應該稱為“幼”。另外，李鼎[19]與張耘[20]均認為，李“源”應為李“浩”之誤，李浩字巨川。至于魏稼所提“郭氏”，筆者尚未找到相關文獻。

圖3 滕縣縣志

《竇公神道碑》：“居三年，有清流河醫者王氏，妻以其女，且授公以方脈之術。壬辰歲……由陳走蔡，由蔡渡淮至德安府。孝感縣令謝憲子者。”《元史·列傳·卷四十五》：“醫者王翁妻以女，使業醫。轉客蔡州，遇名醫李浩，授以銅人針法。金主遷蔡，默恐兵且至，又走德安。孝感令謝憲子以伊洛性理之書授之。”《針經指南·流注通玄指要賦》[5]：“即已受教，遂敏求師，前后僅十七年……方獲訣于李君。”故竇氏先后師承于王翁、李浩、謝憲子，長青[22]、康鎖彬[7]等均認同此說。關鍵問題在宋子華，《針經指南·流注八穴序》[5]：“予少時嘗得其本于山人宋子華，子華以此術行于河淮間四十一年……而兵火薦至……今十五年矣。時丙午歲重陽有二日竇漢卿序。”竇漢卿于丙午歲作序，應相當于公元1246年，此時竇漢卿51歲，故“兵火薦至”應為公元1231年，竇氏36歲。另外竇氏師從王翁后才開始業醫，宋子華行醫于河淮間，故竇漢卿應于公元1219年～1231年間于河南清流河附近遇宋子華，故當以李寶金[14]考證為是，即竇漢卿師承及先后次序應為王翁、宋子華、李浩、謝憲子。

4 結語

綜上所述，通過筆者考證，竇氏生卒年份應為公元1196年～1280年；竇漢卿足跡遍及中國內蒙古、河北、北京、河南、湖北等地，未曾到過山東；竇漢卿直接師承者按照時間先后次序應為王翁、宋子華、李浩、謝憲子。竇漢卿對中國針灸各個領域均有杰出貢獻，在中國針灸史上的功績彪炳千古，竇氏針灸學術值得我們傳承和學習。

(致謝：感謝山東中醫藥大學張永臣教授提供的《滕縣縣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