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海娟 陳方云 金 燦 張波



【摘要】以2012 ~ 2016年我國滬深上市高新技術企業為研究對象, 通過構建結構方程模型并運用軟件AMOS對企業內部治理機制(公司治理和內部控制)如何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進行實證分析。 研究結果表明, 公司治理股權特征、組織規模和薪酬機制均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且內部控制是公司治理與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中介變量, 即內部控制在公司股權特征和薪酬機制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過程中發揮中介效應。 故高新技術企業的公司治理和內部控制對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果影響各有側重, 只有構建公司治理與內部控制有機結合的治理模式, 才可以有效確保政府補助資金的使用效果。
【關鍵詞】公司治理;內部控制;政府補助;使用效果
【中圖分類號】F230?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4-0994(2020)16-0035-10
一、引言
政府補助被譽為“扶持之手”, 是我國宏觀經濟調控的必要手段之一, 實現產業調控、促進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推動企業技術進步與創新是其三個主要目標。 2016年3月, 我國在“十三五”規劃綱要中提出“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 為此政府更是加大了對企業的政府補助力度。 高新技術企業是提高我國創新能力的主力軍, 因此高新技術企業是政府財政補貼的重點傾斜對象之一, 它們除直接獲得大額政府補助外, 還可以享受多種稅收優惠政策, 例如享受15%的優惠所得稅稅率、固定資產加速折舊以及研發費用加計扣除等。 根據數據寶與中國上市公司研究院聯合發布的2018年A股“上市公司政府補助榜”獲悉, 2018年國內A股市場3487家上市公司共獲得政府補助1527.38億元, 政府補助覆蓋范圍達到97.76%, 政府補助額比2017年增加逾200億元, 覆蓋面和補助規模均創下了歷史新高。 這些補助有相當大的比例被用于企業創新補貼, 尤其是高新技術企業。 但相關研究表明, 政府補助資金常被用于提高高管薪酬和過度投資等方面, 沒有改善公司的經濟效益, 沒有明顯提高企業的技術創新能力, 或者收效不明顯。 因此, 本文擬研究高新技術企業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影響因素, 以期通過對這些因素的干預改善其使用效果。
二、文獻綜述
(一)政府補助動機
政府補助動機包括創造社會就業、鼓勵行業和地區發展及融資、扭虧、保殼等三類。 在我國, 一般而言上市公司支撐著地方經濟發展, 地方政府出于經濟動機和政治動機而給予當地上市公司各種政策優惠如政府補助等, 不斷為其輸血保殼, 或者為了擴大就業和幫助企業“保牌”, 最終目的是促進經濟增長[1] 。
(二)影響政府補助的因素
學者們主要以企業是否愿意承擔政策性目標、企業經營和財務狀況、企業政治關聯、地方財政分權等為切入點來研究政府補助的影響因素。 第一, 社會目標。 地方政府為了增加財政盈余、提高相對GDP增長率和降低相對失業率而給予公司政府補助[2] , 且它們更愿意為實現政策性目標而向虧損企業提供財政補助[3] 。 第二, 企業財務狀況。 員工人數較多[4] 、股權投資額較大[5] 、面臨財務困境即將被摘牌[6] 、處于市場化程度較高地區并實施慈善捐贈的虧損企業[7] 能獲得更多的政府補助。 第三, 政治關聯。 董事會中有政府背景的董事占有席位越多、地方政府所持國有股比例越高的上市公司獲得的政府補助越多。 另外, 陷入財務困境、虧損且有捐贈行為的政治關聯企業[6,7] , 尤其是民營企業, 更易獲得政府補助[8] 。 第四, 財政分權。 在財政分權程度高的地區國有企業獲得的政府補助更多[9] 。
(三)政府補助的經濟后果
政府補助的經濟后果研究主要集中在政府補助對企業績效的影響和政府補助與企業創新能力的關系兩個方面。
1. 政府補助對企業績效的影響。 一些研究認為, 政府補貼也可能給企業帶來一定的負效用, 如提高企業的償債壓力, 降低企業的產出效率與獲利能力[10,11] 。 結合我國的國情, 政府補貼提升了上市公司的績效, 幫助企業獲得了配股資格, 其中民營企業績效提升更顯著[12] 。 還有研究發現, 政府補貼顯著降低了公司整體稅負水平[13] 和邊際成本, 提高了企業的創新回報率[14] 。 有一些學者研究證明了以下事實:政府這只支持之手提高了企業盈余水平, 但會降低盈余的價值相關性[15] 和國有控股上市公司的會計穩健性[16] , 進而造成企業財報數據的失真, 也導致經理人獲得更多的超額薪酬[17] , 甚至會扭曲公司正常的生產經營活動, 降低公司持續經營能力[18] , 其中通過股權投資獲得的政府補助對企業業績有顯著的負向影響[19] 。 因此, 政府補助并沒有有效改善企業的經濟效益, 提升企業的市場價值, 也未能有效提升上市公司成長性。
2. 政府補助對企業創新能力的影響。 具體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首先是激勵效應。 一方面, 政府作為政策制定者和實施者, 通過對獲得補助企業的 “認證效應”向外界傳遞積極信息, 能夠給企業帶來更多的外部投資, 有助于緩解企業外部融資約束, 從而平滑創新投資波動, 推動創新可持續性發展[20] 。 政府補助通過激勵企業進行創新投入, 加快企業技術進步, 促使經濟增長動力從投入驅動向創新驅動轉變, 擴大了企業與社會的技術創新規模。 另一方面, 政府研發補貼直接降低了企業的邊際成本, 提高了企業對創新活動的收益預期, 鼓勵企業增加研發投入, 進而提升了企業的科研創新水平和創新回報率, 對企業創新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21] 。 可見, 政府補助對企業研發投入起到了正向推動作用。
其次, 抑制效應。 一方面, 研發活動的探索性和創造性特點, 使其具有高度的不確定性, 導致研發企業和政府之間存在嚴重的信息不對稱, 由于政府缺乏有效的補貼甄別機制, 從而企業可能會向政府傳遞虛假信號以達到騙取補貼的目的, 這會嚴重削弱政府研發補貼的激勵效應[22] 。 另一方面, 由于企業通常青睞具有高預期資本回報率的研發項目, 政府發放的研發補貼對于企業自有研發資金會形成擠出效應, 往往導致企業只去申請計劃內的研發項目, 而放棄可能更有價值或社會效應的投資機會。 另外, 由于政府研發補貼分配與監管制度尚不完善, 高額度的補貼會使企業滋生“尋租”動機, 進而減少企業的研發投資, 縮小企業創新規模[23] 。
再次, 政府補助和企業研發之間可能并不是簡單的線性關系。 基于我國大中型企業1999~2011 年的數據研究發現, 政府補助強度與企業研發產出呈倒“U”型關系, 與企業研發投入呈倒“U”型關系[24] , 與企業研發效率呈正“U”型關系 [25] 。
(四)政府補助的調節作用和中介作用
政府作為政策制定者和實施者, 通過對獲得補助企業的 “認證效應”向外界傳遞積極信號, 因此政府直接補助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企業創新對投資者投資決策帶來的消極影響, 而間接補助則正向調節企業創新產出向投資者傳遞的消極信號[26] 。
通過文獻回顧可以看出, 被補助企業常常將政府補助用于發放高管超額薪酬、尋租、擠出研發投入等方面, 這會扭曲公司正常生產、減弱企業持續經營能力等, 政府補助提高企業實際創新能力和績效的效果不明顯, 表明目前政府補助資金并沒有得到有效使用。 然而, 學者對影響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果的高新技術企業內部因素研究很少。 為了達到進一步提高高新技術企業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果的目的, 同時考慮到公司治理和內部控制作為備受關注的企業內部治理機制, 對企業政府補助使用效果有重大影響, 本文將二者納入同一研究框架, 分析它們影響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果的作用機理。 以期可以豐富高新技術企業政府補助使用效果影響因素方面的研究, 并找到提高我國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果的新的突破口。
三、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企業內部治理機制包括公司治理和內部控制:公司治理可以緩解公司的代理問題, 提高高層次、意愿性的決策效率; 內部控制可以提高公司經營效率和效果, 提高相對低層次、操作性的實施效率。 二者既相互聯系, 又各有側重。 因此, 不同的企業內部治理機制對企業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影響也是不同的。
(一)公司治理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影響
公司治理是通過股東、董事會、監事會和高層管理者之間的權利制衡, 約束管理者、大股東的機會主義行為, 提高彼此的信任程度, 解決股東和管理者、大股東和小股東之間的代理問題, 故公司治理主要針對公司戰略層面, 涉及公司生存與發展的重大決策, 即解決的是公司結構、機制方面的重大問題。 有效的公司治理可以使企業經營管理透明化、公開化, 從而保證企業專款專用, 有效限制對于政府補助的違規操作, 防止此類資金被企業濫用, 使政府補助的使用效率和效益得到提高。 另外, 完善的公司治理結構能促進企業經營效率和財務績效提升[27] 、帶來技術創新進步。 基于上述分析, 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公司治理與政府補助使用效果正相關。
H1a:公司股權特征與政府補助使用效果正相關。
H1b:公司組織規模與政府補助使用效果正相關。
H1c:公司薪酬機制與政府補助使用效果正相關。
(二)內部控制的中介效應
內部控制是在公司治理解決了股東、董事會、監事會和高級管理者之間權責劃分問題的基礎上, 向公司各級管理人員和員工實施的控制活動, 用于解決不同層級管理者之間以及管理人員和一般員工之間的操作性問題, 以合理保證企業既定目標的實現。 內部控制主要針對公司運營層面, 涉及日常經營活動的決策和實施, 解決具體業務的職責分工和業務流程問題。 公司治理要通過內部控制對企業經營產生影響, 例如公司治理通過內部控制的中介效應對企業盈利水平與盈利質量產生顯著的直接正向影響[28] 。 基于上述分析, 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內部控制是公司治理特征與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中介變量, 在公司治理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過程中發揮中介效應。
H2a:內部控制是公司治理特征與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中介變量, 在公司股權特征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過程中發揮中介效應。
H2b:內部控制是公司治理特征與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中介變量, 在公司組織規模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過程中發揮中介效應。
H2c:內部控制是公司治理特征與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中介變量, 在公司薪酬機制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過程中發揮中介效應。
四、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 2012 ~ 2016 年滬深兩市 A 股高新技術企業為研究對象。 考慮到數據完整性和可獲得性, 剔除被ST或者?ST等特殊處理企業、數據不全企業、近兩年上市或者退市的企業、金融企業, 最終獲得到1284個樣本。 在研究過程中, 所需政府補助數據來源于萬德數據庫, 內部控制質量使用迪博公司公布的內部控制指數, 其他數據大多數來源于國泰安和銳思數據庫或者從巨潮資訊網下載上市公司年報手工整理而得。 為消除極端值的影響, 對樣本數據進行1%和99%分位的 Winsorize 處理。
(二)變量設定
1. 被解釋變量。 資產使用效果是指企業資產利用的充分性和有效性, 即資產使用的效率和效益, 故政府補助使用效果包括政府補助資金使用的充分性和有效性兩個方面, 即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率和使用效益。 本文從政府補助使用效率和政府補助使用效益兩個方面來評價政府補助資金的使用效果。
(1)政府補助使用效率。 政府補助使用效率是反映政府補助資金流轉速度的指標, 可用政府補助資金周轉率表示, 為政府補助資金周轉額與政府補助資金之比。 周轉額是資金在一定時期內完成工作量的貨幣表現, 通常為銷售收入(或銷售成本)。 因此, 政府補助資金周轉率可以用企業營業收入與政府補助資金平均余額之比衡量。
政府補助資金周轉率=營業收入/政府補助資金平均余額
(2)政府補助使用效益。 資金經濟效益是指企業在資金的籌措和使用過程中, 注重合理、節約地安排有限的資金, 以加速其循環和周轉所產生的經濟效益。 故政府補助使用效益是指企業使用該資金產生的經濟效益。 現有文獻度量政府補助帶來的經濟效益所用的指標主要有ROA、ROE。 但是一方面政府補助的目的是促進企業創新能力的提高, 以實現提高投入資本回報率而獲得超額利潤的目的, 另一方面相關學者實證結果表明無形資產占總資產比重這一指標可以從側面評價政府補助的使用效果。 故政府補助使用效益可以用投入資本回報率(ROIC)和無形資產比重(IA)來衡量。
投入資本回報率=扣除調整稅后的凈營業利潤/投入資本
無形資產比重=無形資產/總資產
2. 解釋變量。 公司治理為本文研究的解釋變量。 根據相關研究成果, 筆者認為用股權特征、企業組織規模與薪酬機制衡量公司治理是比較合理的。 采用AMOS結構方程模型軟件, 用國有股比例、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前十大股東持股比例這三個可測量的潛變量來衡量股權特征; 用董事會規模、監事會規模與高管層規模這三個可測量的潛變量來衡量組織規模; 用報告期董事平均報酬、報告期監事平均報酬、報告期高管平均報酬這三個可測量的潛變量來衡量薪酬機制。
3. 中介變量。 本文研究的中介變量為內部控制, 用內部控制指數(ICI)、內部控制信息披露指數(ICD)和內控報告是否披露指數(ICR)來衡量。 借鑒大多數學者的做法, 選取迪博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指數庫的內部控制指數衡量ICI、選取上市公司內部控制信息披露指數衡量ICD。 關于ICR的衡量, 如果內控自評報告和審計鑒證報告同時披露取2, 只披露內控自評報告時取1, 兩者都無取0。
4. 控制變量。 考慮到存在其他可能影響公司治理、內部控制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因素, 結合前述文獻綜述關于公司治理、內部控制、政府補助使用效果影響因素的回顧, 在模型中加入了總資產周轉率、公司規模、資產負債率作為控制變量。 同時, 還控制了年度和行業。
(三)建立結構模型
表1中被解釋變量、解釋變量、中介變量的詳細指標設置原則如下:
根據理論分析, 本文主要驗證兩組關系:其一, 公司治理與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關系; 其二, 內部控制在公司治理與政府補助使用效果中的中介作用。 本文構建的簡易結構方程模型如圖1所示。
五、實證研究與結果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表2是對1284個樣本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從表2可以看出, 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FRIO的標準差為13.30332, 前十大股東持股比例CRIO的標準差為0.61212, 國有股比例SHSR的標準差為0.08603, 這說明我國A股上市高新技術企業存在著一股獨大、股權結構分散程度低、國有股比例低等特點。 董事會規模BODS的標準差為1.57046, 監事會規模SUPS的標準差為0.86355, 高管層規模ES的標準差為2.04528, 這些數據表明我國A股上市高新技術企業中的主要組織(董事會、監事會)規模相對較大, 這為公司做出科學合理的決策和各種資源的有效利用提供了保障。 報告期董事平均薪酬DAP的標準差為0.60955, 報告期高管平均薪酬EAP的標準差為0.56624, 報告期監事平均薪酬SAP的標準差為0.55518, 這表明在我國上市高新技術企業之間董事會成員、監事會成員和高管的平均薪酬也有較大的差異, 在解決代理問題、降低代理成本方面也會有明顯的差異。 由此可以看出, 我國上市公司總體的公司治理水平參差不齊。
在中介變量上, 內部控制指數ICI的均值為6.49752, 標準差為0.13460, 最大值6.96962與最小值5.49512相差1.4745, 說明上市公司內部控制實施的有效性差別比較大, 存在部分企業內部控制質量較高、部分企業內部控制質量較低的問題, 整體內部控制實施的有效性分布不均衡; 內部控制信息披露指數ICD的均值為3.51026, 標準差為0.23172, 最大值為4.04305, 而最小值為2.19722, 說明各上市公司間內部控制披露質量存在較大的差距; 內控報告是否披露指數ICR的中位數為2, 說明大部分上市高新技術企業遵循內部控制披露規定, 同時披露了內控自評報告和審計報告。 由此可以看出, 隨著我國企業內部控制有效性的不斷提高, 上市高新技術企業管理者自愿向公眾披露傳遞企業經營良好信號的信息, 例如擁有良好的內部控制和較強風險防范能力, 以達到減弱公司融資限制和降低公司融資成本的目的。 因此, 我國A股上市高新技術企業紛紛披露了內控自評報告和審計報告。
在被解釋變量上, 無形資產比重IA的均值為0.04744, 標準差為0.04398, 最大值0.202768與最小值0.00001相差很大, 說明上市高新技術企業之間無形資產比重相差較大且普遍較低; 政府補助資金周轉率GS的均值為6.03493, 標準差為7.18813, 最大值為10.14784, 最小值為1.11048, 說明上市高新技術企業之間的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率相差較大且利用效率很低; 投入資本回報率ROIC的均值為0.06067, 標準差為0.05649, 最大值為0.34386, 最小值為-0.53711, 出現了正負的兩極差異, 這反映出由于A股上市高新技術企業異質性[公司治理(CG)、內部控制(IC)、企業組織規模和結構等]的存在, 使其在生產效率方面存在明顯的差異, 最終使上市高新技術企業的投入資本回報率差異很大。
此外, 表2還表明我國A股上市高新技術企業控制變量的標準差差異也很大, 如公司規模、資產負債率、盈利能力等。
(二)探索性因子分析
為了檢驗本文設置的各個潛變量與顯性指標的關系, 下面運用SPSS軟件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 得出因子載荷矩陣結果如表3所示。
將表3中達到0.5以上的因子載荷系數加粗可以更加直觀地發現:公司治理部分, 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FRIO、前十大股東持股比例CRIO、國有股比例SHSR對應著股權結構潛在變量, 董事會規模BODS、監事會規模SUPS、高管層規模ES對應著組織規模潛在變量, 報告期董事平均報酬DAP、報告期監事平均報酬EAP和報告期高管平均報酬SAP對應著薪酬機制潛在變量。 內控質量指數ICI、內控信息披露指數ICD、內控報告是否披露指數ICR這三個指標與內部控制水平潛變量相對應。 而無形資產比重IA、政府補助資金周轉率GS、投入資本回報率ROIC對應著政府補助使用效果潛變量。 這與研究設計中的各個潛變量設置的預期相符合, 因為各因子載荷系數都符合大于0.5的要求, 所以該因子結構設計也是合理的。
(三)SEM實證檢驗與分析
利用探索性因子分析檢驗了各個觀察變量設置的合理性后, 接下來檢驗研究樣本的信度和效度, 對模型的適配度進行分析后確定SEM圖, 最終通過路徑分析、中介效應分析的結果來檢驗兩個假設是否成立。
1. 信度和效度檢驗。 為了說明本文的研究樣本可信度和效度較高, 在確定SEM圖之前利用SPSS軟件進行了信度和效度檢驗, 分析結果如下:
(1)信度檢驗。 使用SPSS軟件中的Reliability Analysis, 選擇Modle選項的Alpha模型, 結果顯示Cronbach's Alpha的標準化系數是0.765, 在高信度范圍內, 說明研究樣本可信度高。 選擇Statistics選項下Tukey的可加性檢驗和Hotelling's T2檢驗, 結果均顯示P值為0.000, 顯著性小于1%, 說明樣本之間的差異較大, 可信度高, 適合研究。
(2)效度檢驗。? 使用SPSS中分析選項下“降維—因子分析”, 勾選KMO and Bartlett's球形度檢驗后, 結果顯示KMO值為0.734, KMO值介于0.7和0.8之間, 這說明樣本數據效度高, 適合做因子分析, 也說明本文選擇的觀察變量能夠準確地反映潛變量。 Bartlett的球形度檢驗P值為0.000, 這說明觀察變量之間的關聯度高。 這兩個檢驗結果均說明樣本數據效度高、指標的選擇較為合理。
2. 模型分析與修正。 為了確保設計模型符合標準和可行, 樣本數據通過信度和效度檢驗后, 本文依據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構建了初始SEM, 首先對模型進行適配度檢驗, Chi-square 值為1755.068, 自由度為113, χ2/df為3.63, 說明本文構建的模型適配度比較好。 然后進行路徑分析, 結果見表4。
表4中的第一列為關系路徑的指向, Estimate表示非標準化的估計量, ST Estimate為標準化的估計量, 都是SEM的路徑系數, S.E.為標準誤, C.R.為臨界值, P表示該路徑的顯著性水平, 如果結果是???, 說明在1%的水平上顯著。 依據表4繪制的初始SEM圖見圖2。
從表4的結果可以發現, 外生潛變量組織規模S到外生潛變量內部控制IC的路徑系數過小, 且其對應的P值未達到5%的顯著性水平, 其他的C.R.的絕對值都大于 1.96, 且P均達到1%的顯著性水平。 故對該SEM進行修正, 得到圖3。
3. 整體模型適配度檢驗。 由于前文修正過SEM圖, 所以修正后本文將進行模型適配度檢驗。 檢驗主要包括絕對適配度指數檢驗和相對適配度指數檢驗, 絕對適配度指標包括GFI、AGFI、RMSEA, 相對適配度指標包括NFI、IFI、TLI、CFI。
從表5可以看出, 擬合優度檢驗結果都在優良適配度標準內, 說明修正后的SEM結構模型擬合度較好, 表明樣本數據和選取的指標適合進行本文的研究。
4. 路徑分析。 對修正后SEM模型進行路徑分析所得的具體路徑估計量情況見表6和表7。
根據表6和表7, 修正后SEM路徑估計結果C.R.的絕對值都大于 1.96、P值均達到1%的顯著性水平, 可以得出以下結論:①從股權特征、組織規模、薪酬機制到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路徑系數值可知:股權特征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直接影響程度為0.17, 表明股權性質指數每增加一個單位, 政府補助使用效果將直接上升0.17個單位; 組織規模指數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直接影響程度為0.23, 表明組織規模指數每增加一個單位, 政府補助使用效果將直接上升0.23個單位; 薪酬機制指數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直接影響程度為0.14, 表明薪酬機制指數每增加一個單位, 政府補助使用效果將直接上升0.14個單位。 故主要針對解決公司戰略層面問題的公司治理, 可以通過合理設計股權結構緩解代理問題、適當擴大主要組織規模提高決策科學性和合理性、科學構建薪酬機制降低代理成本等提高企業資源配置效率和利用率, 從而提高政府補助使用的效率和效益。 ②以內部控制為中介變量, 則公司治理通過內部控制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路徑是:股權特征指數→內部控制指數→政府補助使用效果指數、組織規模指數→內部控制指數→政府補助使用效果指數和薪酬機制指數→內部控制指數→政府補助使用效果指數。
5. 中介效應及其檢驗。 本文采用Bootstrap抽樣法進行中介效應檢驗, 設置自抽樣5000次進行運算, 得到模型的總體效應、直接效應與間接效應, 結果見表8 ~ 表10。
首先進行中介變量的檢驗。 ①以內部控制指數IC為中介變數, 由股權特征O到內部控制指數IC的路徑和由內部控制指數IC至政府補助使用效果EGS的路徑P值顯著性水平均達到0.001, 說明內部控制指數IC在股權特征O和政府補助使用效果EGS之間起到了中介作用。 ②以內部控制指數IC為中介變數, 由組織規模S到內部控制指數IC的路徑P值顯著性水平均沒有達到0.001, 但是組織規模S到政府補助使用效果EGS的路徑P值為0.000, 說明內部控制指數IC在組織規模S和政府補助使用效果EGS之間屬于不完全中介效應。 ③以內部控制指數IC為中介變量, 由薪酬機制C到內部控制指數IC的路徑和由內部控制指數IC至政府補助使用效果EGS的路徑P值顯著性水平均達到0.001, 說明內部控制指數IC在薪酬機制C和政府補助使用效果EGS之間存在顯著的中介效應。
6. 假設檢驗。 通過前文的檢驗結果可以得出:①股權特征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影響程度如下:總影響為0.209, 其中, 直接效應為0.17, 間接效應為0.039, 并且路徑系數都在1%的水平上顯著, 說明股權特征顯著、直接正向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 并且通過內部控制這一中介變量間接正向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 ②薪酬機制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影響程度如下:總影響為0.196, 直接影響為0.14, 間接影響為0.056, 并且路徑系數都在1%的水平上顯著, 說明薪酬機制顯著、直接正向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 并且通過內部控制這一中介變量顯著、間接正向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 H2中H2a和H2c通過檢驗, H2b沒有通過檢驗, 即公司治理中的股權特征和薪酬機制通過內部控制中介作用的提高有助于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提升, 但公司治理中的組織規模并未通過內部控制的中介作用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產生顯著的間接影響, 這可能是由于組織規模越大, 高管之間意見越難以統一, 導致溝通不暢, 最終降低了內部控制質量。
(四)穩健性檢驗
為檢驗與保證研究結論的穩健性與有效性, 在修正后SEM圖的基礎上, 考慮前人提出的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其他影響因素, 本文加入公司規模、總資產周轉率和資產負債率這三個控制變量, 重新繪制SEM圖。 限于篇幅, 穩健性檢驗具體結果略。 穩健性檢驗結果顯示, 公司規模、總資產周轉率和資產負債率都是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重要因素。 其中, 公司規模和總資產周轉率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具有顯著正向影響; 資產負債率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具有顯著負向影響。 說明財務風險的降低有助于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提高, 而資本結構的改善和公司規模的擴大, 有助于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進一步提升。
六、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
本文通過結構方程模型研究發現, 內部控制在公司治理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過程中發揮中介效應, 高新技術企業的股權特征、組織規模、薪酬機制對政府補助使用效果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說明高新技術企業的公司治理作為企業經營管理的主要標志, 可以有效防止政府補助被企業內部挪用, 保證企業合理使用政府補助, 限制了企業對補助資金的違規操作, 使企業經營管理透明化、公開化, 政府以及信息使用者才相信這些資金沒有被企業濫用, 進而督促企業專款專用, 使政府補助使用效率和效益得到提高。 內部控制在公司治理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過程中發揮中介效應, 說明高新技術企業公司治理中的股權特征和薪酬機制是通過內部控制這一因素進一步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的。
(二)建議
高新技術企業的公司治理和內部控制對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果的影響各有側重, 只有構建公司治理與內部控制有機結合的治理模式, 才能有效地確保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率和效益。 故要確保高新技術企業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果必須從以下幾個方面采取措施:①完善相關制度。 完善政府補助資金具體使用去向信息披露制度, 降低信息使用者與企業之間的信息不對稱; 建立一套有效的政府補助資金使用效果的績效考評體系, 防止被補助企業濫用資金或者資金使用缺乏實效性, 以此來提高政府補助使用效果和國家經濟發展水平。 ②優化上市公司的組織規模和股權結構。 董事會的工作效率直接影響公司治理情況及政府補助的使用情況。 董事會的規模要適合于公司的發展, 應該聘請更多懂財務和法律的成員以確保決策科學性, 獨立董事的比例應適當提高, 以充分發揮其獨立性和專業性。 ③優化管理層薪酬機制。 完善的激勵機制能夠使高管層的個人利益和公司利益更一致, 從而促進公司健康發展。 故應優化管理層的持股比例和薪酬結構, 從法律層面保障股權和薪酬的激勵措施發揮作用, 此外還應該注重精神激勵。 ④加強企業內部控制制度建設, 完善風險防范機制。 首先, 加強內部控制環境建設, 領導者加強對內部控制的重視程度, 并積極宣傳內部控制質量對企業效益的積極影響, 提高員工的內部控制意識; 其次, 完善風險管理制度, 需要建立以預防為主的風險管理制度, 通過完善內部控制的各個環節來降低潛在風險, 對高風險環節進行定期評估, 建立和完善風險預警機制, 保證企業良性運轉; 最后, 加強對內部控制的監督和管理, 保證內部控制制度得到高效執行。 ⑤重視兩大內部治理機制的相互配合、相互牽制。 通過理論分析和數據驗證, 內部控制在公司治理影響政府補助使用效果中具有中介作用, 因此公司在提高政府補助使用效果過程中應加強公司治理與內部控制之間的相互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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