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進 姚振玖 王雷



【摘要】針對“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競爭力的動態變化, 測算以改進后的CBCM體系為計算標準的樣本年度競爭力變量。 基于政策雙重效應傳導的理論機制, 運用傾向得分匹配法和雙重差分法相結合的方法, 實證研究“一帶一路”倡議對制造業上市公司競爭力的實際影響。 研究發現:“一帶一路”倡議對重點地區制造業上市公司競爭力的提升效果顯著; 倡議的支持效果更多地作用于重點地區的國有制造業企業, 而對非國有企業競爭力的提升效應有限; 其可能通過資源偏向和改善企業外部環境來提高企業競爭力, 而倡議實施所導致的政策陷阱可能會削弱倡議的實施效果。
【關鍵詞】雙重差分法;“一帶一路”倡議;制造業;企業競爭力
【中圖分類號】F120.4?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4-0994(2020)16-0153-8
一、引言
2013年9月和10月, 習近平總書記在哈薩克斯坦、印度尼西亞出訪時分別提出建設新時期“絲綢之路經濟帶”[1] 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2] 的合作倡議。 “一帶一路”倡議是依托合作理念、依靠多邊機制, 打通全世界開放格局的國家頂層設計。 經過了六年多的發展, “一帶一路”倡議所帶來的政策積極效應愈發明顯。 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指出:我國經濟已經完成了由高速增長階段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的轉變。 而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首要任務就是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著力發展實體經濟, 加快建設制造強國。
制造業作為我國國民經濟重要的支柱性產業, 是區域經濟發展的中堅力量。 要加強“一帶一路”倡議對我國經濟建設的拉動作用, 實現產業的轉型升級, 關鍵在于實現制造業升級的目標。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強調了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性。 而競爭力作為衡量發展質量的重要指標, 可以對我國制造業的發展情況進行評價[3] 。 研究我國制造業企業競爭力的變化趨勢, 能夠更好地分析“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及其后續系列政策對我國制造業發展的動態影響, 對“一帶一路”倡議的推進與實現我國由制造大國到制造強國的轉變也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目前, 關于“一帶一路”倡議影響效應的文獻大多集中于宏觀層面的定量和定性研究, 對于微觀層面的定量研究較少[4,5] , 也缺乏對制造業這一“一帶一路”倡議重點扶持行業的實證分析[6] 。 因此, 本文從微觀定量的角度出發, 針對制造業上市公司微觀層面研究其受“一帶一路”倡議的動態影響機制并提供相應的經驗證據。
本文選取2006 ~ 2017年我國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的面板數據, 通過PSM-DID方法實證分析了“一帶一路”倡議對我國制造業企業競爭力影響的政策凈效應, 并分組檢驗“一帶一路”倡議對不同產權屬性企業的影響, 在此基礎上通過替代被解釋變量和反事實檢驗對實證結果進行了穩健性檢驗。 研究發現:“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對倡議重點惠及地區的制造業上市公司競爭力有明顯的正向影響; 國有企業相比非國有企業, 受到“一帶一路”倡議的積極影響更加顯著。
二、制度背景與研究假設
(一)“一帶一路”倡議提出的制度背景
“一帶一路”倡議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為應對全球形勢深刻復雜變化、統籌國際國內大局而做出的重大戰略決策, 是新時期國家發展的重要規劃[7] 。 當前我國經濟發展已步入新常態, 增速放緩, 由高速發展階段轉向了高質量發展階段。 但是, 產業結構不合理、地區發展不平衡、新舊動能轉換不到位等問題制約了我國經濟的進一步發展, 尤其是實體經濟作為經濟增長引擎的作用未能得到凸顯。 當前世界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 為了抓住“近代以來最好的發展時機”, 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于2013年9月和10月分別提出了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宏大倡議。 “一帶一路”倡議的宏偉構想, 是在經濟全球化程度不斷加深、世界經濟復蘇乏力、我國經濟體制改革進入深水區的背景下, 所提出的推動我國經濟可持續健康發展、促進對外開放的戰略方針。 通過與沿線各國加深經貿往來, 實現優勢互補, 從而建設以互利共贏為核心的國際關系, 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 我國制造業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 2013年11月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了《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 決定要求進一步放開一般制造業的投資準入, 為制造業發展注入新活力; 2014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進一步明確了要推進制造業開放策略; 2015年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特別提出了要研究對制造業進行減稅降負, 降低增值稅稅率。 此外, 絲路基金、“一帶一路”建設工作領導小組、亞投行等機構的設立, 也為制造業企業的發展提供了暢通的融資渠道和良好的外部環境。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目前關于“一帶一路”倡議實施效果的研究大多從宏觀層面出發, 探討其對中國和沿線國家的經濟效應[1,2,8,9] , 學者們探討了在“一帶一路”背景下的價值鏈構建[10,11] 、貿易成本[12,13] 與產能合作 [14,15] 等問題。 而對于企業等微觀經濟主體, 既有研究主要從對外投資[16,17] 、創新水平[18] 等方面進行了探討。 現有研究結論顯示, “一帶一路”倡議可以降低所扶持企業的對外投資風險[16] , 也可以提高創新水平和研發能力[18] 。 從行業層面研究, 理論上, “一帶一路”倡議的持續推進會化解我國制造業的過剩產能、提高產業的國際競爭力[19] 。
從產業經濟學角度來看,? “一帶一路”倡議與以往的產業扶持政策有較高的相似程度, 但宏觀政策在不同的邏輯下可能對企業競爭力產生不同的影響[20] 。 本文基于“政府扶持”和“政策陷阱”兩條主線進行理論梳理, 并提出兩個競爭性的假設。
核心競爭力理論指出, 企業核心競爭力受到宏觀經濟環境和企業所處產業環境的影響[21] , 而產業扶持政策會通過直接或者間接的方式改善企業所處的外部環境, 從而對企業投資效率等競爭力構成要素產生積極影響[22,23] , 由此間接促進企業競爭力的提升。 因此本文提出, “一帶一路”倡議會通過改善外部環境這一作用路徑促進支持企業競爭力的提升。 陳冬華、姚振曄[24] 的研究表明, 自上而下的宏觀及產業政策會受到職能部門和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 從而導致對支持企業的資源偏向。 楊興全等 [25] 對“五年規劃”的研究也支持了這一結論。 因此本文認為, “一帶一路”倡議會通過調節資源偏向這一路徑間接作用于企業的生產運營過程, 從而帶來企業競爭力的提升。
此外, “一帶一路”倡議會不會促使企業自發提高治理能力, 由此帶來競爭力的變化呢? 外部制度和政策的改善是促使上市公司完善監督治理機制的重要因素, 在企業國際化過程中, 管理層會收斂代理行為, 間接助力企業競爭力水平的提升[26] 。 Lazear和Rosen[27] 首先提出了企業競爭的錦標賽理論, 指出內部薪酬激勵和職位晉升等高管激勵策略會抑制企業高管團隊的不作為行為, 從而降低代理成本并提升企業競爭力。 由于資源存在稀缺性, 企業必須盡量實現資源生產效率的最大化, 由此帶來核心競爭力的提升[28] 。? 因此, 本文提出“一帶一路”倡議對企業競爭力的另一個影響路徑, 即促使企業自發地完善自身的治理機制, 從而帶來競爭力的提升。
同時, 本文以《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中劃分的“一帶一路”倡議重點地區為標準, 并基于以上分析, 提出假設:
H1:“一帶一路”倡議會提升重點地區制造業上市公司競爭力。
但根據Solow的經濟增長理論, 由于邊際產出存在遞減的規律, 初期產出水平較低的經濟系統可能有更快的增長速度, 即增長率與初始水平存在負相關關系[29] , 因此, 并不能將地區經濟增長全部歸因于政策的推動。 此外, 也有文獻表明, 政府干預可能會產生促進和抑制的雙重效應。 對西部大開發政策的實證研究發現, 配套政策缺失、軟投入約束等原因, 致使政策在執行過程中可能過度注重短期增長而忽略長期目標, 從而誘發政策陷阱[30] 。 宏觀經濟和產業扶持政策可能通過制約機制使得扶持地區和行業陷入政策陷阱, 導致核心競爭力下降、產能過剩和資源詛咒效應等負面影響[31] 。 盛明泉等[32] 也指出, 在我國特殊的制度背景下, 可能會產生對非國有企業的政策歧視。 宏觀政策的出臺可能會導致市場對政策支持企業的樂觀預期, 從而導致企業進行過度的非理性投資[23] , 企業會通過忽略市場實際需求的快速投資來迎合政策并獲取支持[22] , 進而對企業經營造成負面影響, 最終降低企業的競爭力。
基于以上分析, 本文提出假設:
H2:“一帶一路”倡議會削弱重點地區制造業上市公司競爭力。
綜上所述, “一帶一路”倡議對企業競爭力的影響力如圖1所示。
三、研究設計
(一)模型構建
雙重差分模型(Difference-in-Difference, 縮寫為DID)作為一種估計處理效應的工具方法, 由Heckman等[33] 最早提出。 由于其可以較好地克服困擾研究者的內生性問題, 近年來在評價政策實施效應的研究中得到了廣泛的應用。
利用雙重差分模型研究“一帶一路”倡議政策效應的基本思想是,? “一帶一路”倡議作用于每個微觀企業個體的運行環境, 可被看作是準自然實驗。 其實施使樣本企業同時受到政策的影響, 并使政策重點惠及地區的企業與其他企業之間產生差異。 基于這種雙重差異, 我們可以有效地控制共時性政策和經濟自然增長的影響, 以及政策重點地區與非重點地區的差異, 從而消除系統性差異, 并分離出“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與實踐對制造業企業的經濟效應。 根據雙重差分估計原理, 模型設置如下:
其中:Competitioni,t表示企業i在t年的競爭力指數; Posti,t表示時間虛擬變量, 在“一帶一路”倡議實施之后賦值為1, 之前則賦值為0; Treati,t表示政策虛擬變量, 屬于“一帶一路”倡議重點地區的企業賦值為1, 否則賦值為0; βkControlsi,t表示一系列控制變量; εi,t為隨機擾動項。 雙重差分模型主要關注的是交互項系數β3, 其代表了“一帶一路”倡議對企業競爭力的凈效應, 如果“一帶一路”倡議顯著促進了支持企業的競爭力, 那么β3應顯著為正。
(二)樣本與數據來源
本文使用的數據來源于國泰安CSMAR經濟金融研究數據庫, 選擇2006 ~ 2017年滬深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數據(按證監會2012版行業分類標準)作為初始樣本, 剔除了主要數據缺失、ST(包括
?ST)、所有者權益小于零和2009年后上市的公司, 并對數據進行1%水平上的極端值縮尾處理, 共得到了760家上市公司的8813條面板數據。 其中, 重點地區企業382家, 非重點地區378家。 企業競爭力的測度主要依據金碚[34] 的研究成果, 使用財務指標賦權加總后的數值作為代理變量。 統計分析與實證檢驗使用Stata15.0軟件。
(三)變量的定義與度量
1. 被解釋變量。 以往學者從不同角度出發, 建立了一系列測度企業競爭力的方法, 主要包括綜合指數評價法、神經網絡評價法、灰色系統評價法、模糊綜合評價法、主成分分析法等。 而我國的企業競爭力評價體系又以金碚[35] 提出的企業競爭力監測指標體系(CBCM)影響最大, 該體系綜合考慮了規模因素、增長因素和效率因素三個方面作為企業競爭力的評價要素。 金碚的實證研究及理論體系構建, 是以中國工業企業的國際競爭力作為主要研究樣本的。 因此, 該測評體系對本文所探討的制造業企業具有更強的適配性。
李鋼[36] 的實證研究結果表明, 在CBCM體系中, 出口收入比例這一項指標對企業競爭力的貢獻和相關性都較小, 且使用問卷調查測評在實務中缺乏可行性。 因此, 本文參照盛安琪等[37] 、張旭等[38] 的做法, 在研究中將這一指標剔除, 并按比例相應調整了其余指標的權重。
2. 解釋變量。 本文中的主要解釋變量是“一帶一路”倡議的政策虛擬變量(Treati,t)和時間虛擬變量(Posti,t)。 根據2015年3月28日國家發展改革委、外交部、商務部聯合發布的《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中圈定的十八個“一帶一路”倡議重點省份, 將來自這些省份的企業賦值為1, 其余賦值為0; “一帶一路”倡議由習近平總書記在2013年下半年出訪哈薩克斯坦時正式提出, 參考徐思等[20] 的做法, 本文選用2014年作為政策實施的起始年份, 2014年之前年份賦值為0, 當年及之后年份賦值為1。
3. 控制變量。 為了控制其他因素對企業競爭力的影響, 本文參照畢茜等[39] 、盛安琪等[37] 學者的研究成果選取了一些重要的控制變量。 實證分析的主要變量釋義如表2所示。
(四)描述性統計
表3報告了實證研究所使用的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經過初步觀察, 政策虛擬變量Treat的均值為0.501, 接近0.5, 表明處理組數據與對照組數據數量近似相等。 另外, 各組變量標準差均較小, 證明觀察樣本之間不存在較大的離散性。
四、實證結果及分析
(一)傾向得分匹配
在進行雙重差分分析之前, 需要對樣本進行傾向得分匹配(PSM), 從而使樣本數據具有可比性并在一定程度上消除內生性[40] 。 前提是所選樣本需要滿足共同支撐假設和平行趨勢假設。 在以往的研究中, 研究者主要利用ROC曲線、共同支撐域條形圖和經驗密度函數圖來驗證共同支撐假設[41] 。 圖2給出了傾向得分的共同支撐域條形圖。 可以看出, 絕大多數樣本觀測值均處在共同取值范圍之內, 符合共同支撐假設條件。
Bertrand等[42] 的研究表明, 使用DID方法的另一個條件是在政策實施之前兩組樣本滿足共同趨勢假設。 即在“一帶一路” 倡議提出并實施之前, 重點地區企業與非重點地區企業的競爭力具有相同的變化趨勢。 因此, 本文檢驗了處理組企業與控制組企業的平均競爭力在2006 ~ 2017年之間的年度趨勢變化。 圖3為“一帶一路”重點地區企業與非重點地區企業平均競爭力的平行趨勢圖。 可以直觀地看出, 兩組企業的年度平均競爭力在倡議實施之前保持著基本一致的變化趨勢, 說明PSM-DID的樣本平行趨勢假設得以滿足。
本文采用最近鄰匹配法將屬于“一帶一路”重點地區的企業與和其特征類似的非重點地區企業進行樣本匹配, 并繪制了匹配前后兩組樣本的核密度分布圖, 如圖4所示。 觀察可知, 在經過匹配之后, 處理組與控制組的核密度分布形態非常接近, 從而證明了樣本模型選擇的合理性。
此外, 表4還報告了傾向得分匹配之后平衡性檢驗的結果。 由表4可知, 各變量的標準化偏誤在匹配后都明顯縮小。 絕對值最大的報告值為6.6%, 大部分小于5%。 表明該匹配滿足平衡性假設, 匹配效果較好, 從而說明PSM估計結果可信。 基于以上結果, 可以進行雙重差分分析。
(二)雙重差分檢驗
1. 雙重差分分析。 表5報告了雙重差分的回歸結果。 第(1)列結果顯示, 總體交乘項Post×Treat的估計系數為0.0308, 在5%的水平上正向顯著。 表明相比于非重點地區的制造業企業, “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對重點地區制造業企業的競爭力有著顯著的正向影響。 控制變量的總體回歸結果表明, 除監事會規模(Board)在10%的水平上顯著之外, 其余控制變量都在1%的水平上呈現出正向顯著性。 說明大型企業受到“一帶一路”倡議的積極刺激明顯; 效益良好的企業更容易在政策激勵下進一步提高競爭力水平; 薪酬激勵水平和大股東制衡程度越高, 企業在倡議實施后的進步就越明顯; 成立時間較長的制造業企業會受到政策更明顯的積極影響。
2. 異質性檢驗。 本文將“一帶一路”倡議對制造業企業競爭力的影響效應進行了評估, 但由于PSM-DID方法缺少對不同類別企業政策實施效果的檢驗, 因此針對性地提出以下問題:①“一帶一路”倡議對不同產權屬性企業的影響效應是否相同?②其對哪一類企業的影響更大?為了厘清此問題, 本文將“一帶一路”重點地區的樣本區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進行異質性檢驗。 實證檢驗結果見表5的第(2)、(3)列。
根據表5報告的實證結果, 國有企業相比非國有企業受到倡議的積極影響更大(國有企業中β=0.0465, 在5%的水平上顯著; 而非國有企業中β=
-0.004, 沒有呈現出統計學意義上的顯著性)。 與此同時, 監事會規模對于國有制造業企業競爭力的提升效果不顯著。 但是對于非國有企業, 規模較大的監事會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企業的競爭力。
五、穩健性檢驗
(一)替代變量
為進一步確認結果的可靠性, 本文通過考慮對競爭力變量進行對數化處理來消除異方差。 由于測算得到的競爭力變量數據有相當多的負數值, 無法使用簡單的取對數處理。 因此, 本文參考Trigueiros[43] 的做法, 使用John和 Draper[44] 提出的“對數模量轉換法”對數據進行處理。 表6中的第(1)列報告了替代變量的檢驗結果, 交乘項估計系數為0.0116, 在1%的水平上呈現出顯著性, 表明在消除異方差影響之后, “一帶一路”倡議對重點地區制造業企業競爭力的提升效果依然顯著, 結論穩健。
(二)反事實檢驗
為了檢驗實證結論的可靠性, 本文對模型進行了反事實檢驗。 反事實檢驗的基本假定是:企業競爭力的變化不是由“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造成的, 而是隨時間推移, 由其他外生變量引致。 此時企業競爭力的變化與“一帶一路”倡議不存在因果聯系。 本文將倡議提出年份分別假定為2008年和2010年, 檢驗此時“一帶一路”倡議對樣本企業競爭力指標的影響。 檢驗結果見表6中的第(2)、(3)列。 檢驗結果表明, 無論虛假倡議提出年份設定在2008年還是2010年, 交乘項Post×Treat均無法通過顯著性檢驗。 說明除政策提出當年之外, 在其他年份無法得到正確的回歸估計結果, 即差分分析結果不是由常規隨機影響因素引起, 前文實證結論可信。
六、結論與政策啟示
本文基于“一帶一路”倡議, 以2006 ~ 2017年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 運用PSM-DID方法實證分析了“一帶一路”倡議對制造業上市公司競爭力的影響, 并加入企業規模、年齡、治理能力等控制變量以及產權屬性作為分組變量研究其對企業競爭力的調節作用。 研究發現:①“一帶一路”倡議對重點地區制造業上市公司競爭力的提升效果顯著; ②異質性檢驗表明, “一帶一路”倡議的支持效果更多作用于重點地區的國有制造業企業, 而對非國有企業競爭力的提升效應有限; ③作用路徑分析表明, “一帶一路”倡議可能通過資源偏向和改善企業外部環境來提高企業競爭力, 而市場預期的提高或企業為迎合政策做出的非理性投資可能會削弱“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效果。
“一帶一路”倡議自提出以來已近七年, 在這七年里, “一帶一路”倡議對我國乃至世界經濟復蘇的貢獻都有目共睹。 “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改善了國內企業的投融資環境, 加快了企業“走出去”的步伐, 對沿線各國的經濟發展都起到了良好的帶動作用。 不僅加強了國際經貿聯系, 對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的推動效應也愈發明顯。 基于以上研究結果, 本文提出如下政策啟示。
首先, 本文的實證研究證明了“一帶一路”倡議作為我國在加速融入世界經濟體系、構建全方位開放新格局的背景下提出的重要頂層設計, 已經對重點扶持行業產生了積極的政策影響效應, 特別是加強了制造業企業的核心競爭力。 因此, 我們應該更加緊密地圍繞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周圍, 更加堅定地推進“一帶一路”倡議和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的決心和信念。 與此同時, 各級政府和相關職能部門要推進配套政策措施的完善和具體落地, 加強對行業和企業的正確引導。 “一帶一路”倡議的實際落地需要培育長效機制, 明確對重點扶持行業的優惠政策和期望目標, 還要與倡議沿線國家加深全方位合作程度, 優勢互補, 引導企業走向正確的國際化發展道路。
其次, 制造業作為我國國民經濟重要的支柱性產業, 是區域經濟發展的中堅力量。 當前, 國際投資風險較大, 阻礙了世界經濟的復蘇。 在國際形勢深刻復雜變化的當下, 我國制造業企業應該更加充分地領會“一帶一路”倡議精神, 堅定目標, 追求產業轉型升級、提升企業核心競爭力和國際化水平, 特別要著重提升國際競爭力, 為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做出應有的貢獻。
最后, “一帶一路”倡議的作用路徑與以往的產業扶持政策較為相似, 可能對國有企業有著更加良好的扶持效果。 但以非國有企業為代表的民營經濟作為我國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組成成分, 其發展同樣對激發我國經濟活力、發揮我國獨特的制度優勢有著十分關鍵的作用。 要實現產業全方位轉型升級, 就不能忽略民營經濟在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 國家應該為增進非國有企業的核心競爭力投入更多的資源, 解決當前非國有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等問題。 還可以鼓勵非國有企業通過跨國并購、對外直接投資、項目合作等方式加強與海外組織的技術交流, 學習優秀的管理經驗和技術方法。 非國有企業應與國有企業一道, 創建更加具有競爭力、影響力的中國企業品牌, 共同推動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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