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路徑的研究

劉昌勇 玉 寶 潘世英 方懷龍

(國家林業和草原局管理干部學院，北京 102600)

專業技術人才是以專業知識和業務技能為基礎的主要從事智力勞動的人才類型，是一切資源中最寶貴的戰略資源。在林業功能已從生產木材為主全面轉向以保護和改善生態環境為主的生態文明建設新時代，林業專業技術人才在推進林業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助力精準扶貧和“鄉村振興”戰略實施、建設生態文明社會和“美麗中國”等方面都肩負著重要的使命和責任。當前，我國提出并實施了一系列有關專業技術人才的政策規劃和教育培訓措施。例如，《國家中長期人才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專門將“專業技術人才知識更新工程”作為一項重大的人才工程來抓。而“專業技術人才知識更新工程”(即“653工程”)明確提出，要圍繞生態環境保護等12個重點領域，大規模開展專業技術人才的知識更新繼續教育。

與此同時，我國林業專業技術人才的總體規模和質量與新時期林業和草原事業的發展需求還有很大的差距。特別是由于林業專業技術人才的個人需求與各地區的林業發展需求和相關崗位需求之間存在明顯的不匹配現象，甚至是錯位發展，所以各地區的林業關鍵崗位都面臨著不同層度的專業技術人才緊缺問題，從而導致“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一詞的使用頻率越來越高。

通過對相關文獻進行分析可以發現，以往關于林業專業技術人才的研究主要聚焦于培訓培養政策和戰略措施、體制機制建設、模式路徑探索以及專業技術人才使用的激勵約束機制、人才流動、考核評價等內容[1-5]，而在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概念界定、類別劃分等方面的研究則近乎空白。

有關林業專業技術人才隊伍現狀和培訓現狀的研究成果顯示，我國林業專業技術人才隊伍存在人才總量不足、結構不合理、分布不均等問題[6]；特別是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培訓力度明顯不足，培訓對象篩選的針對性以及培訓內容設置的科學性等都極為欠缺[7]。因此，筆者在研究中以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概念界定為切入點，對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所屬關鍵專業領域、綜合素質和能力的構成及其需求特征等進行了深入分析，并基于此提出切實可行的培訓路徑，旨在為開展更具針對性的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和精準提升人才培訓質量提供可借鑒的依據。

一、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及其所處關鍵專業領域的界定方法

(一)問卷調查

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調查問卷的設計，以林業行業的部門劃分和現有培訓方向為基礎，針對林業產業等15個關鍵專業領域將林業專業技術人才劃分為68個類別；將人才急需和緊缺程度劃分為8個等次，“1”表示最急需和緊缺，依次類推，“8”表示最不急需和緊缺；將林業專業技術人才的綜合素質分解為學歷、經驗、能力、性格和品德等5個層面，將其中的能力要素分解為知識運用、職業拓展、創新、團隊合作和文字表達等5個能力維度。問卷調查采取無記名方式，選擇13個林業發展差異典型省(自治區)的39個單位作為調查對象隨機發放問卷，最后共收回有效問卷365份。調查問卷發放情況詳見表1。

表1 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及其所處關鍵專業領域問卷調查的實施情況

(二)實地調研訪談

在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問卷調查的基礎上，針對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類別劃分和所屬關鍵專業領域分布、綜合素質和能力的構成以及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的需求和相應的改進措施等方面，進一步設計了調研提綱；并選擇江蘇省、浙江省、安徽省、山東省、陜西省、甘肅省、寧夏回族自治區等7個林業發展差異典型省(自治區)的省級林業主管部門作為調研對象，開展了實地調研訪談，收集了大量相關資料。

二、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概念界定及類別劃分

(一)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定義

“人才”概念最早出現于《詩經·小雅》“魯菁者義樂育材也，君子能長育人材則天下喜樂之矣”?！赌印ど匈t上》將“人才”定義為“厚乎德行，辯乎言談，博乎道術者”?！掇o海》將“人才”解釋為“有才識學問、德才兼備的人”。雷禎孝和葉忠海等學者的研究認為，人才是指利用自己的創造性勞動對認識自然和改造自然、對認識社會和改造社會、對人類進步做出較大貢獻的人[8-9]。王通訊認為，人才就是對社會發展和人類進步進行創造性勞動，在某一領域、某一行業或某一工作上做出較大貢獻的人[3]。歸結起來，“人才”的定義可按側重于人的創造潛能、人的知識技能、人的內在素質、人的杰出貢獻等分為4類，但無論哪一類定義都主要是基于工作崗位的要求以及所需具備的素質和能力而言的。

人才的類型及其劃分方法繁多，如技術型人才、技能型人才，創新型人才、復合型人才、領軍人才、拔尖人才、卓越人才、杰出人才等。在眾多人才類型中，“專業技術人才”通常被定義為受過專門教育和職業培訓、掌握現代化生產專業分工中某一領域的專業知識和技能、在各領域中從事專業性工作和科技工作的人員。

基于前人對“人才”“專業技術人才”的界定以及人才類型的劃分，筆者將“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定義為：具有良好的道德操守、人文素養和思維素養，掌握扎實深厚的林業專業理論知識、綜合管理知識和實踐操作技能，具有較強的綜合創新精神和創新能力，對國家或區域林業持續健康發展具有重要影響力或做出突出貢獻的人員。

(二)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類別及其對應的關鍵專業領域和緊缺程度

為了消除不同的調查對象在知識背景、個人經歷和認知深度等方面存在的差異所導致的打分誤差，筆者在對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調查問卷數據進行統計分析時，將“急需和緊缺程度”得分為“1”的定義為“非常急需和緊缺”，得分為“2”和“3”的定義為“比較急需和緊缺”，得分為“4”“5”“6”的定義為“一般急需和緊缺”，得分大于“6”的定義為“不急需和緊缺”。在此基礎上，對“非常急需和緊缺”和“比較急需和緊缺”2類數據進行合并，然后結合實地調研情況，將2類數據總合大于80%的造林再造林碳匯貿易機制、珍稀野生動物動態監測等43個專業方向作為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類別劃分的依據。最后，對43個類別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對應的林業應對氣候變化、濕地保護技術、森林防火等15個關鍵專業領域以及各類別的緊缺程度進行了匯總，詳見表2。

從表2可以發現，林業應對氣候變化、濕地保護技術、森林防火、林業規劃設計和林業重點生態工程等高新技術領域的人才急需和緊缺程度尤其突出，有90%以上的調查對象都認同這些關鍵專業領域的林業專業技術人才存在“非常”和“比較”急需和緊缺問題。而導致這些關鍵專業領域林業專業技術人才急需和緊缺的原因主要是：伴隨著快速發展的信息技術的帶動以及林業智能化監測和災害防控、智慧設計等理念的產生，傳統的林業專業技術人才面臨著知識體系與新時代林業發展的要求難以完全匹配、綜合素養和能力儲備不足、思維和視野狹窄等諸多挑戰。

表2 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類別及其對應的關鍵專業領域以及急需和緊缺程度 %

(三)林業發展差異典型省(自治區)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所屬的關鍵專業領域

不同地區的氣候、土壤和水分等自然環境條件以及社會經濟條件的差異性是導致林業發展具有很強地域性特征的重要因素。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問卷調查和實地調研訪談的結果都顯示，不同地區對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需求各不相同(詳見表3)。

表3 林業發展差異典型省(自治區)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所屬關鍵專業領域情況

東北地區是我國北方重要的生態安全屏障，是國有林區和林場的主要分布地，林區面積較大，林業生產條件較為艱苦，林業科技水平相對落后，林業產業不發達，林業信息化程度低，林業的監測管理和防火防災管理難度大，等等。受這些條件和因素的影響，東北地區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所屬關鍵專業領域主要集中在林業產業、林業改革、林業重點生態工程、森林防火、林業應對氣候變化、森林資源監測管理和林業信息化等領域

福建、浙江、廣東、江蘇等經濟比較發達的沿海地區，雖然林業的信息化和科技含量相對較高，但在濕地保護、自然保護區建設和森林資源監測等方面處于林業專業技術人才緊缺狀態。所以在這些省份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所屬關鍵專業領域主要集中在林業種苗建設、濕地保護技術、自然保護區建設，森林資源監測管理等領域。

西北地區經濟條件相對落后，自然環境條件較為艱苦，林業受缺水少雨和土壤流失嚴重的影響發展緩慢，而且當地的林業科技水平較低、林業產業門類單一，所以寧夏和新疆等地區急需和緊缺的林業專業技術人才幾乎涉及全部15個關鍵專業領域。

三、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綜合素質和能力構成及其需求特征的分析

能力要素分析不僅為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遴選提供重要參考，而且為開展具有針對性的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奠定了關鍵基礎。筆者在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問卷調查和實地調研訪談中發現，根據需求特征，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綜合素質主要由學歷、經驗、能力、性格、品德、專業知識和操作技能等構成，其中的能力要素則主要包括知識運用能力、職業拓展能力、創新能力、團隊合作能力和文字表達能力等5個維度。

由于林業15個關鍵專業領域各具自己的特殊性，所以43個類別的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綜合素質構成要素的需求特征存在差異性(詳見圖1)。但是，總的來說都比較看重綜合素質構成要素中的能力要素和品德要素，選擇比例分別占調查對象總數的26.33%和24.26%；其次，由于林業屬于實踐性比較強的行業，所以經驗要素在綜合素質構成要素中的重要性也得到認同，選擇比例占調查對象總數的19.82%；而學歷要素和性格要素的需求相對較低。

圖1 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綜合素質構成要素及其需求情況

同樣，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能力要素包括的知識運用能力、職業拓展能力、創新能力、團隊合作能力和文字表達能力等5個維度的需求特征也存在差異性(詳見圖2)?？偟膩碚f，創新能力是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最為重要的能力要素，選擇比例占調查對象總數的25%；其次是知識運用能力和團隊合作能力，選擇比例分別占調查對象總數的24%和22%；而職業拓展能力和文字表達能力的需求相對較低，選擇比例都只占調查對象總數的14%。

圖2 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能力構成要素及其需求情況

四、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路徑的思考

開展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首先必須將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與一般專業技術人才相區別，必須深刻認識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典型特征及其所屬關鍵專業領域的特點；其次要從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所需具備的綜合素質和基本能力、發展優勢和成長成才的環境條件等角度，對培訓策略進行思考。

(一)建構實踐性學習場景，強化能力本位培訓

顯著的實踐導向和鮮明的能力本位是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的典型特征，強實踐性和能力本位也是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基本素質要求。林業具有很強的實踐性和操作性，對專業技術人才而言，除需具備系統的理論知識之外，還要具有很強的調查研究能力和實踐操作技能。例如，林木種苗、資源監測、森林防火、森林可持續經營、林政執法和智慧林業等專業領域都要求林業專業技術人才必須具有很強的綜合能力；而且由于這些專業領域的知識更新較快，所以林業專業技術人才只有不斷通過培訓來拓展視野和提高能力，才能勝任工作需要。因此，開展這些專業領域的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必須系統地掌握不同區域的林業發展狀況、發展趨勢、潛在問題和風險，在全面分析評估的基礎上提出系統的培訓計劃和實施方案。無論是培訓內容搭配、時間分配、課程組合、授課方式方法選擇等，還是師資隊伍配備，都要進行系統的精心設計。尤其是要加強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的現場教學基地建設、現場教學內容設計、現場教學講師隊伍培養；把學員的能力提升作為培訓的主旋律和主基調，不斷創新培訓學習形式，提升實操學習、調研學習和現場參觀考察學習課程的設計感、生動性和體驗性，從而使培訓的“時時”“處處”“事事”都成為名副其實的能力實戰場和技能演練場。

(二)尊重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主體性，開展個性化培訓

新時期的專業技術人才培訓必然采取以學員為主體的現代培訓新模式。因此，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的關鍵是要有效地把握學員的個性、習慣和性格特質，善于觀察和總結專業技術人才的特殊思維潛質、獨特技能、心理特點、生活規律和個性特征，按照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類別進行更具針對性的培訓課程策劃設計、培訓內容講授方式方法選擇和培訓技巧運用，從而通過長期的培訓實踐和研究總結，最終形成符合不同層次、特征和專業類別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養需求的專業化、個性化的人才培訓體系和培養模式。

同時，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要避免將“以學員為本”錯誤地理解為“為學員服務”，要在為學員提供豐富多彩的、具有個性化特征的培訓計劃和定制化培訓方案的同時，加強對參訓學員的科學管理，不斷提升管理的規范化和專業化、培訓考核的科學化和標準化、培訓實施的智慧化和現代化。

(三)以問題為導向，推進更具實效性的培訓改進

問題意識和問題導向是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取得實效的關鍵。問題伴隨著學習、生活和工作的方方面面，對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培訓尤其如此。因此，必須樹立問題意識，對問題做全面剖析，找準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產生的實質和根源。只有以問題為導向，才能做到“對癥下藥”，才能根據不同關鍵專業領域對林業專業技術人才的現實需求選擇有效的培訓措施。例如，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產生的根源，如果是因為專業技術人才本身的專業知識積累和技能掌握程度不夠，就要強化促進專業能力提升方面的培訓內容；如果是因為專業技術人才本身的創新能力和團隊協作能力不足，就要有意識地加強人文素質課程以及引導學員加強培養領導力和溝通協調能力方面的訓練；如果是因為用人單位的用人體制和機制存在弊端，就要為用人單位相關人員提供咨詢意見和改革措施。

(四)把握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發展規律和需求特點，開展創新性培訓

隨著經濟社會、林業行業乃至科學技術的發展，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所屬的關鍵專業領域不可能長期一成不變；而且在不同區域、不同單位和不同時間點，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類別也是各不相同的。因此，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的培訓要不斷觀察研究該類人才的性格特質、生活習慣和價值觀以及其發展變化規律，總結出該類專業技術人才的成長規律和科學的培訓方式方法；要有意識地開展人才流動和人才使用方面的研究，拓展培訓內容，引導專業技術人才根據自身優勢和特點找到能夠發揮自身優勢的領域，讓人才流動和人才使用更趨科學合理。同時，伴隨著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類型、培訓重點領域和培訓模式的不斷變化，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的變革速度也在不斷加快，所以尤其需要深入分析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和使用中出現的新情況和新問題，切實加強培訓的研究創新、管理創新、體制機制創新，從而確保林業急需和緊缺專業技術人才培訓在適應新形勢需求的前提下不斷取得顯著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