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蕓楓
(北京林業大學學生工作處,北京 100083)
獎學金是學校針對學生在校期間的優秀表現給予獎勵的一種方式,旨在通過提供資金支持的方式表彰和鼓勵學生,調動學生學習積極性,幫助和激勵優秀學生完成學業,促進個人發展[1]。我國的獎學金制度由20世紀50年代的“人民助學金”發展而來[2]。各高校根據教育部頒布的《國家助學金管理辦法》的相關要求,隨繼制定了獎學金評定細則和辦法,對獎學金的設立目的、評定依據、參評對象、評定程序、發放要求等作出詳細規定。經過60多年的發展與完善,獎學金制度已成為我國高校“獎、助、貸、勤、補、減(免)”多元化資助政策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除了具有資助功能和激勵功能之外,還具有引導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功能,對高校的人才培養、大學生的思想政治引領等發揮著十分重要的作用。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大學生群體的特點逐漸發生了變化,高校獎學金制度在實踐過程中面臨的新問題也逐漸顯現。因此,筆者以北京林業大學為研究對象,通過對學生工作管理信息系統中的大數據進行分析,對高校獎學金制度的實施現狀和存在的問題進行了總結,并對高校獎學金制度的改革提出具有針對性的建議,以期逐步完善高校獎學金制度的運行機制。
對不同國家、不同文化、不同群體而言,高校獎學金制度的內涵和意義是不一樣的。我國有關高校獎學金制度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在認識到獎學金制度重要性的基礎上,對獎學金制度的功能和內涵進行了深入探討。例如,葛謝添從獎勵主體和客體的權利與義務的規定等方面闡述了高校獎學金制度的具體內涵[3];張浴日和王曉晨從不同角度論述并強調了高校獎學金制度的育人功能[4-5];方吉嫻對獎學金激勵作用的具體路徑進行了闡述,強調評價機制應具合理性和公平性[6]。
二是隨著時代的發展,研究者逐漸發現當前的高校獎學金制度已不能完全適應社會發展現狀和大學生管理工作的需要。例如,潘玉駒認為學生價值觀的改變勢必推動高校獎學金制度的改革[7];左顯蘭指出,高校獎學金制度在實際運行過程中,導向功能存在盲從性和失真性,激勵功能存在消極性和功利性,資助功能存在忽略性和缺失性[2]。
三是針對高校獎學金制度實施過程中面臨的問題從多個方面探討了改革措施。例如,蔣國華著眼于高校獎學金制度運行的整個流程,在獎學金概念的擴展、種類的設置、申報條件的明確化等方面提出了改進意見[8];張濤等從激勵理論的角度,運用回歸分析,對影響獎學金激勵作用的主要因素進行了總結[1];陳婉琳提出,應通過加強高校獎學金制度的宣傳和豐富獎勵形式等,更好地發揮獎學金作用的效力[9];陳瑤從管理學理論出發,提出高等院校享受獎學金的人數和獎學金的數額要根據實際情況進行適當調整[10];張佳瑜、閆麗媛等人運用層次分析法探索構建了大學生獎學金評定的多指標綜合評價模型,旨在運用數理方法提高科學評價水平[11]。
綜上所述,高校獎學金制度的研究方法主要有2種,即大多數研究者采用數據分析方法對獎學金制度在高校立德樹人中的作用進行研究,以及部分高校教師結合自身工作經驗對高校獎學金制度的改進措施進行歸納總結。但是,高校獎學金制度的相關研究也暴露出一些問題。例如,研究對象較為單一,代表性不強;研究數據的處理水平較低;改革建議的可復制性較低,等等。因此,筆者在總結和借鑒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以北京林業大學學生工作管理信息系統提供的2013—2016年的相關數據為支撐,在對學生群體進行分層處理的基礎上,運用Python軟件對高校獎學金制度對不同學生群體的實際響應效果進行了分析;并通過對時間序列數據的綜合分析,進一步追蹤研究了時間維度下的獎學金制度對獲得者的影響效果。
筆者在高校獎學金制度研究中引用的數據為北京林業大學學生處和教務處的學生工作管理系統中本科生評優獎項的統計管理數據。該數據覆蓋了北京林業大學15個學院所有本科生在2013—2016年期間共計9 600人次獲獎學金的相關數據,包括獲獎學金學生的性別和政治面貌以及所在學院、專業、年級等人口學變量。同時,筆者采用的研究方法主要是利用Python軟件采取Groupby Statistic方法對獲獎學金學生的相關數據進行分類提取,然后對每名學生獲獎情況的數據進行統計累加,并按照人口學變量(如性別、政治面貌、學生干部身份等)進行具體分析。
研究數據顯示(詳見圖1),在北京林業大學獲獎學金的本科生中,政治面貌為共青團員的學生比例最高,達82.7%;為中共黨員的學生比例占13.1%。同時,根據北京林業大學2018年本科生黨員數量計算,全校本科生中學生黨員的比例為8.7%。其中,人文社會科學學院本科生的學生黨員比例最高,為13.3%;環境科學與工程學院的學生黨員比例較低,僅為5.4%。由此可見,獲獎學金學生中的黨員比例明顯高于全校本科生中學生黨員的比例。這說明在本科生群體中學生黨員在學風、綜合素質方面的整體水平高于共青團員和群眾。相對于其他政治面貌的本科生群體,學生黨員群體對自己的要求更加嚴格,能夠起到模范帶頭作用和榜樣作用。因此,高校應以黨帶團做好本科生思想政治引領和學風建設的雙重推進工作。

圖1 北京林業大學獲獎學金學生的政治面貌情況
研究數據顯示(詳見圖2),在北京林業大學獲獎學金的本科生中,女生的比例高達81.8%,遠高于北京林業大學本科生中女生約占65%的比例。這說明相較于男生群體而言女生群體在學習成績和綜合素質評分等方面的得分更高。究其原因,可能與女生學習更加努力以及更加自律和遵守規矩有關。

圖2 北京林業大學獲獎學金學生的性別情況
在研究過程中,筆者將北京林業大學獲獎學金的本科生劃分為3類群體:第一類為“學霸型”群體,指連續2年或者3年獲得優秀學生獎學金(包括一、二、三等獎學金)的學生;第二類為“活動型”群體,指在同一學年中既獲得優秀學生獎學金又獲得優秀學生干部榮譽稱號或社團活動獎學金的學生;第三類為“后進型”群體,指繼上一學年獲得學習進步獎之后又在新一學年獲得優秀學生獎學金的學生。在此分類基礎上,筆者通過對獲獎學金學生群體進行群內和不同類型群間的比較分析,全面總結了高校獎學金制度對不同學生群體的實際響應效果;并從北京林業大學本科生獲獎學金情況的特殊性與高校獎學金制度實施的普遍性相結合的角度,對現行高校獎學金制度面臨的問題進行了一些思考。
1.“學霸型”群體獲獎學金情況
連續獲得優秀學生獎學金對學生的學習成績和綜合素質的要求都更為嚴格。北京林業大學“學霸型”學生群體獲獎學金情況如圖3所示,共計有1 554人次連續2年獲優秀學生獎學金(包括一、二、三等獎學金),占獲獎學金總人次的16.2%,但其中連續2年獲一等獎學金的僅占獲獎學金總人次的1.65%;共計有578人次連續3年獲優秀學生獎學金(包括一、二、三等獎學金),占獲獎學金總人次的6.02%,但其中連續3年獲一等獎學金的僅占獲獎學金總人次的0.74%。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研究數據顯示,如果大學新生在入學第一學年未獲得獎學金,那么僅有0.81%的學生能夠在此后的學年獲得學習進步獎并繼而獲得優秀學生獎學金。

圖3 北京林業大學“學霸型”學生獲獎學金情況
由此可見,在區分度上,優秀學生獎學金的一等獎遠大于二、三等獎,連續獲得優秀學生獎學金的人次隨獎學金等級的上升呈遞減趨勢;從獲獎學金學年數的角度看,連續2年獲得優秀學生獎學金的人次是連續3年獲得同類獎學金人次的2~3倍,差距較大。根據學生學習的心理規律分析其原因,第1學年獲得獎學金的本科生在外部因素的激勵作用下會更加積極主動學習,以爭取繼續獲得該獎項或更高獎項;但是,在第二學年結束之后,本科生已經逐漸適應大學的學習生活并進入倦怠期,再加上開始尋找實習工作也分散了學生的精力,所以出現了連續3年獲獎學金人次斷崖式減少的現象。
2.“活動型”群體獲獎學金情況
研究數據顯示,北京林業大學“活動型”學生群體共計有1 830人次獲優秀學生獎學金,占獲獎學金總人次的85.83%。如圖4所示,在獲獎學金“活動型”學生群體中,共計有1 152人次同時獲優秀學生獎學金和優秀學生干部獎勵,所占比例最高,達到83%,但僅占獲獎學金總人次的12%;同時獲優秀學生獎學金和社團活動獎學金的人次所占比例為13%,但僅占獲獎學金總人次的1.83%;同時獲優秀學生獎學金、社團活動獎學金和優秀學生干部獎勵的人次最少,僅占4%,且僅占獲獎學金總人次的0.54%,明顯低于連續3年獲優秀學生獎學金一等獎的比例。

圖4 北京林業大學“活動型”學生獲獎學金情況
從上述研究數據可以發現,學習成績優秀的大學生多傾向于全方面發展自己,愿意主動參加學生組織和學生活動,普遍兼具較好的集體生活能力和組織能力。但是,受個人精力和時間的限制,只有部分大學生可以較好地平衡學習與學生干部工作和社團活動的關系,做到多方兼顧、全面發展。
3.“后進型”群體獲獎學金情況
研究數據顯示,在北京林業大學“后進型”學生群體中,只有20%的學生能夠在獲得進步獎學金之后的學年榮獲優秀學生獎學金(包括一、二、三等獎學金),而且獲優秀學生獎學金的人次隨優秀學生獎學金等級的遞增呈現遞減狀態,如圖5所示。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在獲學習進步獎學金之后的學年榮獲優秀學生獎學金一等獎的人次僅占獲獎學金總人次的0.052%,獲二等獎的人次僅占獲獎學金總人次的0.22%,都遠遠低于連續3年獲優秀學生獎學金一等獎的比例以及同時獲優秀學生獎學金、社團活動獎學金和優秀學生干部獎勵的比例。

圖5 北京林業大學“后進型”學生獲獎學金情況
由此可見,進步獎學金的設置對激發學生的學習動力具有一定的積極作用。但是,大學前期的學習成績對優秀學生獎學金的評定有較大的影響作用。由于優秀學生獎學金評定所參照的學習成績是對以往全部學習成績的累計,所以“后進型”學生群體即使學習成績有了大幅提高,也很難獲得較高等級的獎學金。
從北京林業大學“學霸型”學生群體獲獎學金情況可以發現,如果大學新生在入學第1學年未獲得獎學金,那么僅有0.81%的學生會在之后的學年獲得優秀學生獎學金。究其原因,筆者認為主要有3個方面。一是部分大學生自身的學習能力不足,對學科學習方法的適應性較差;二是第1學年未獲得獎學金使部分大學生在心理上將自身的定位放得過低,妄自菲薄,自我放松;三是高校針對本科生中期學習階段的激勵機制存在疏漏,缺乏對大學生中后段學習的推動。要解決上述問題,高校不僅需要在加強大學生的深度輔導和學風建設等方面開拓新的思路,而且需要對獎學金制度進行改進。
目前,北京林業大學唯一針對學習進步學生而設立的學習進步獎學金,要求學生在班級中的成績排名需進步10名以上才有機會參評。這樣,如果班級人數為30名,那么學生的成績排名在年級排名中必須至少進步30%名次。然而,對應較大的進步難度,學習進步獎學金的金額僅為300元。學習進步獎學金制度實施中存在的高投入、低回報現象勢必會削弱其對學生的激勵和引導作用,使學生對高校獎學金制度產生質疑。
因此,筆者認為,高校應在加強學生過程培養的同時,也注重過程激勵。針對實施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完善學習進步獎學金的設置。一是將學習進步獎學金參評條件規定的學生班級成績排名進步10名以上改為專業成績排名進步10名以上;二是學習進步獎學金應設置等級,獎金金額與學生學習成績進步程度掛鉤。只有獲獎學金多少與學生付出努力和取得進步多少成正比,才能切實發揮獎學金的激勵作用,從而在學生群體中形成并駕齊驅、你追我趕的良性競爭氛圍,也才能進一步加強獎學金在大學生中期學習階段的引導作用。
高校育人的核心在于立德樹人,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是高校責無旁貸的重任。因此,高校的育人成果不能僅僅以學生的學習成績為標準。特別是高校各類考評和評優的側重點更應依情況而定。高校獎學金制度的完善和類型的豐富將有利于推動大學教育擺脫單一化的禁錮,更加注重培養學生服務社會、服務國家的人文精神,加強學生社會技能的培養,從而避免急功近利、唯成績論現象在校園的蔓延。
目前,高校獎學金的評定標準大多是以學習成績為主;同時,受急功近利和趨利心理的影響,許多大學生往往目標性比較強,所以在獎學金評定條件的引導下出現了“加分在哪,人就在哪”的現象。因此,筆者認為,需進一步完善高校獎學金制度,通過加大獎學金評定條件中綜合素質評分的占比,強調和提高綜合素質培養在高校人才培養中的地位,從制度設置上使大學生認識到綜合素質培養的重要性,從而充分發揮高校獎學金制度在引導大學生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并在參評過程中不斷提高自己的社會實踐能力、人際交往能力以及學會關心和幫助他人等方面的作用,促使大學生的身心健康發展。
同時,現行的高校獎學金類型較少,雖然有針對文體優秀、學術優秀學生設立的獎學金,但是在金額上所占比例較低,與以學習成績為主要評定標準的優秀學生獎學金相比,僅占獎學金總額的10%。這使一些在某方面有特長的學生在大學無法得到真正的關注和支持,也使獎學金制度的激勵作用無法完全覆蓋在不同領域表現優秀的大學生,反而有可能導致學生因此而產生落差感,從而抑制了學生的多方位發展。因此,筆者認為,需進一步豐富獎學金類型,構建更加合理的、多元化的高校獎學金體系。高校應該突破傳統模式,適應大學生群體的多樣化特點,適當提高文體類獎學金金額所占比例,設立與思想政治水準、道德品質行為規范相關的專項獎學金,擴大針對學生社團組織等設立的實踐類獎學金的受眾面和提高獎勵金額,從而引導大學生在兼顧學習的同時通過社團活動、學生干部的角色等磨礪和豐富自己,更加注重培養和樹立“勤學、修德、明辨、篤實”的意識。
高校的學生黨員和學生干部是學生群體中的精英和骨干,是學校和教師與廣大學生聯系的橋梁和紐帶,也是能夠發揮引導、帶動作用的學生群體的核心力量。充分發揮高校獎學金的作用,培養一支政治素養高、業務能力強的學生骨干隊伍,可以使高校的立德樹人工作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此,筆者認為,高校獎學金制度在運作過程中,可以在相關政策上對學生骨干進行傾斜。但是,權利對應義務,在政策傾斜的同時,對學生骨干的要求和獎懲也應更加嚴格,要加大對學生黨員和學生干部的考核力度,提高對學生黨員和學生干部的要求標準。例如,對普通學生,規定“掛科”則取消獎學金評定資格;而對學生黨員和學生干部,則應規定綜合素質評分低于80分就限制或取消部分獎項的評定資格。這樣,一方面可以使學生骨干更加具有責任意識,更加嚴格要求自己,更加主動地在學生群體中發揮模范帶頭作用;另一方面可以使高校的學生工作有“抓手”、更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