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宗政
我去北疆最初是揀棉花,揀完不想回家,就去石灰窯上砸石頭,砸得昏天黑地不想干了,就去巴扎里站墻撈活做。我想,像我這樣精強力壯的“川棒子”,是會有人請的。還記得那天下雪,我披塊氈片子站成了個雪人。一個牽馬過路的娘們問我:“嘿,想去天山放馬嗎?”這娘們寬板結(jié)實,戴護耳帽,扎皮得勒,有些斜眼看人。我沒理她。待過去了,看她那匹騮馬真是好馬,高大勻稱,四肢強健,頭頸高昂,凜凜透著悍威。待那騮子低鳴一聲,我就跟過去了。因議的工價還行,就跟那個叫珊丹的去了她的冬牧場。
冬牧場在天山北麓一個背風(fēng)的谷地,谷地春晚,而暮雪已掩不住草芽。原來珊丹的牧組正準(zhǔn)備轉(zhuǎn)場,轉(zhuǎn)春牧場,因而人手正缺得緊。牧組里本有她父親阿其勒圖、丈夫趙良,但趙良父家是團場人,父親硬要兒子回去開荒。趙良見我去,就向珊丹建議由我去替他開荒。我本不想去,但既隨主人,也就隨趙良去了團場。
土坯屋前,趙良父親拄著坎土墁(開荒大鋤)站那兒,大胡臉,腰圓膀粗,一看就是個開荒人。父親氣咻咻指責(zé)兒子不是個成家立業(yè)、挖金致富的東西,他不要替工,只要兒子,兒子不跟他干,那就趁早滾蛋!
沒辦法,趙良只好留下,我再返回牧場。這樣,牧場就只3個人、牧馬36匹、羊227頭、牛18頭。原來珊丹父家的民族社也撤社建鄉(xiāng),分地分畜,他們家是蒙古族的老牧戶,這回是把分開的畜群又合攏來,由她一家代牧。
暮春雪過,天氣放暖,為準(zhǔn)備轉(zhuǎn)場,三個人白天黑夜地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