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曼
去盤石橋村
最好是春天
最好步行去那里
沿途的花都開了
黃色、紫色和綠色的光在田野蔓延
一個小女孩跨坐在父親肩頭
消失在田野深處
灌木叢依然茂盛
依然會在秋天
奉上毛茸茸的野果
但已無人采摘
幾棟白色的房子在路邊
大門緊閉或半掩著
如果天氣清明
可以嗅到院墻上探出的
幾株桃花的香氣
再往前走會遇到一片青山
我的親人長眠在那里
我偶爾會想起他們
想起他們生活過的盤石橋村
我指給你看的
都是那片土地上生長出來的
清白但無用之物
卻散發著令人牽掛的魔力
我記得這樣的時刻
你的手繞過我的腋下來到背后
輕輕地拍打幾下
你的胸口抵著我的
堅硬抵著柔軟
山峰頓時傾斜
內部有氣流和旋風涌動
我們揮揮手走向人群
像兩只螞蟻回到蟻陣
飛機呼嘯著
奔向未知
我們的身體越來越遠
但我們的心像兩片水洼
濕潤而盛滿光澤
清淡之年
一顆委屈的牙槽
在我體內開出了惡之花
旋轉舌頭時我能感覺到
它日漸膨脹的形體
和攻城略地時的快感
我看不見它
但它以疼痛的方式
反復提醒我它的在
并告誡人生至此
已進入清淡之年
宜進食清淡之物
并早睡早起
戒除和某個人的午夜電波
它說渴望愛的情緒
是一種病毒
暫時無解
但會對身體造成損害
它還說了什么
都被我一一打斷
我還不想那么快繳械投降
并進入乏味之年
燒開的水需要放一放
燒開的水需要放一放
才能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