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及各省份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中治療期古代經典名方的使用情況分析

佟琳 楊洪軍 李想 姜芬 楊湘蕃 張華敏

摘要?目的：研究分析國家及各省份發布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或中醫藥防治方案中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治療期的古代經典名方使用情況。方法：提取診療方案中適用人群、分期、證型、主癥、舌脈、治法、方劑名稱等內容，錄入Excel表并進行相關統計分析。結果：17個省、自治區、直轄市31個方案中推薦古代經典名方共計68個，近60%來自于傷寒金匱類、溫病類的古醫籍，其中10個方劑入選首批經典名方目錄，方案中出現數量排在前3位的方劑為麻杏石甘湯、銀翹散、升降散、達原飲、宣白承氣湯、藿樸夏苓湯，治療期推薦的古代經典名方主要為解表劑、清熱劑、祛濕劑。結論：古代經典名方在新冠肺炎治療期被廣泛認可及應用，使用于該病不同階段時當辨明病機抓準主癥。

關鍵詞?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中醫;經典名方;診療方案

Abstract?Objective：To analyze the use of ancient classic prescriptions during the treatment period of Corona Virus Disease（COVID-19）in the national and provincial guidance for 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 or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rogram for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the COVID-19.Methods：The contents of applicable people，stages，syndrome types，main symptoms，tongue pulse，treatment methods，and prescription etc.were extracted and recorded in the excel sheets for relevant statistical analysis.Results：A total of 68 ancient classic prescriptions were recommended in 31 schemes in 17 provinces（autonomous regions/municipalities），of which nearly 60% came from ancient medical books of typhoid fever，gold deficiency and febrile diseases，of which 10 prescriptions were selected into the first classic classics list.The top 3 prescriptions appearing in these schemes were Maxing Shigan Decoction，Yinqiao Powder，Shengjiang powder，Dayuan Drink，Xuanbai Chengqi Decoction，and Houpu Xialing Decoction.The ancient classic prescriptions recommended during the treatment period were mainly superficies-resolving prescription，heat-clearing prescription，and damp clearing prescription.Conclusion：The ancient classic prescriptions were widely recognized and applied during the treatment period of COVID-19.When using in this disease at different stages，the pathogenesis and the main symptoms should be identified.

Keywords?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cient classical prescriptions ; Guidance for 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

中圖分類號：R241.3;R254.2;R256.1文獻標識碼：Adoi：10.3969/j.issn.1673-7202.2020.13.030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以下簡稱“新冠肺炎”）疫情發生以來，根據現有的臨床觀察及疫情發展的特點，國家及各省份衛生健康委、中醫藥管局發布了多個新冠肺炎診療方案或中醫藥防治方案（以下簡稱方案），方案中明確推薦多個古代經典名方用于新冠肺炎的全程防治中。古代經典名方是中醫方劑的精華，它是歷代醫家在與疾病的斗爭過程中的臨床經驗總結，并至今仍然有效指點臨床實踐。疫情爆發至今中醫藥在新冠肺炎防治過程中使用來源于古代的經典名方也備受國醫大師及一線醫師推崇。本文通過分析國家及各省份已發布方案中“治療期”應用古代經典名方情況，總結古代經典名方在新冠肺炎治療期運用的情況，為新冠肺炎治療期精準辨治施用經典名方提供參考借鑒。

1?資料與方法

1.1?數據來源?資料來源于國家及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的衛生健康委、中醫藥管局官方網站發布的有關于新冠肺炎（COVID-2019）診療方案或中醫藥防治方案。檢索時間截止至2020年3月15日，共檢索相關新冠肺炎診療方案或中醫藥防治方案61個，來自于全國22省、自治區、直轄市。

1.2?納排標準?1）納入國家及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的衛生健康委、中醫藥管局發布的新冠肺炎診療方案或中醫藥防治方案文件;2）僅納入已發布方案中應用于新冠肺炎治療期的古代經典方劑，且方案中明確記載古代經典名方方劑名稱。

1.3?排除標準?排除方案中已發布的應用于預防期、醫學觀察期及恢復期使用的經典名方。

1.4?數據錄入與統計

將采集信息錄入Excel 2007，字段包括序號ID、文件名稱、國家或地區、發布者、發布時間、適用人群（成人、兒童、孕婦、老年人）、分期（預防期、臨床觀察期、治療期、恢復期）、證型、主癥、舌脈、治法、方劑名稱、組成/劑量、方劑加減、中成藥、服法、其他備注。應用Excel宏功能對表格中的不同字段進行頻數統計。

2?結果

2.1?方案中治療期應用經典名方情況?搜集得到國家衛健委發布的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及17個省、自治區、直轄市31個方案中明確記載新冠肺炎治療期推薦使用經典名方的方劑名稱，其中貴州省發布的二版《貴州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中醫藥防治參考方案》治療期推薦古代經典名方共計24個，數量最多。推薦應用經典名方排在前五位的省份及數量依次為貴州（24個）、內蒙古（20個）、黑龍江（19個）、四川（18個）、河北（17個）、湖南（17個），具體發布的古代經典方劑名稱及發布數量情況。見圖1、表1。

2.2?方案中治療期各經典名方出現頻次及經方來源?國家及各省份已發布方案中推薦古代經典名方共計68個，出現數量排在前3位的方劑名稱及出現頻次依次為麻杏石甘湯（32次）、銀翹散（25次）、升降散（19次）、達原飲（19次）、宣白承氣湯（19次）、藿樸夏苓湯（19次）。見圖2。經典方劑近60%來自于傷寒金匱類、溫病類的古醫籍，經典名方出處古籍來源排名前3位的依次為《傷寒論》（12個）、《溫病條辨》（11個）、《金匱要略》（5個）、《外臺秘要》（5個），具體方案中發布的經典名方文獻來源情況及其出現頻次。見表2。

2.3?方案中治療期經典名方使用情況及開發情況?方案中推薦治療期應用的古代經典名方共計68個，其中已上市中成藥7個，占全部總量的10.29%，入選經典名方（第一批）10個，占全部總量的14.71%。見表3。

2.4?方案中治療期經典名方功效分類情況?方案中推薦治療期經典名方按照其歸屬的功效進行分類，數量排在前5位的分別為解表劑（14，20.59%）、清熱劑（10，14.71%）、祛濕劑（9，13.24%）、祛痰劑（7，10.29%）、補益劑（6，8.82%），古代名方功效歸屬具體情況。見表4。

3?討論

3.1?古代經典名方在新冠肺炎治療期使用被廣泛認可?截止2020年3月15日，全國已有17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共發布的31個新冠肺炎診療方案或中醫藥防治方案中明確記載將經典名方應用于新冠肺炎治療期的共有68個，出現頻次348次，近60%的經典方劑來自于傷寒金匱類、溫病類古醫籍。國醫大師薛伯壽[1]、周仲英[2]、熊繼柏[3]在診治新冠肺炎也多應用古代經典名方或在其基礎上加減，并取得良好療效，劉子豪等[4]對國醫大師防治新冠肺炎處方進行分析，其中唐祖宣、楊春波、李佃貴、孫光榮等國醫大師治療期用方均以古代經典處方為主，一線醫生在方案的指導下對新冠肺炎辨證治療中應用古代經典名方取得良好效果[5]。國家衛生健康委辦公廳、國家中醫藥管理局所發布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四版至第七版，以及其他省市發布的新冠肺炎中醫藥診療方案，多數均未載方劑名稱僅有中藥處方，但從處方的中藥組成分析發現其大多來自于經典名方或是基于經典名方的化裁。如清肺排毒湯，化濕敗毒方等均來自于經方化裁加減，清肺排毒湯由來自于《傷寒論》麻杏石甘湯、射干麻黃湯、小柴胡湯、五苓散等方加減化裁[6-7]，正是仲景經方融合創新運用，結果顯示清肺排毒湯對于治療新冠肺炎能顯著改善患者的實驗室檢測異常指標和臨床癥狀，可減少患者不良反應情況，有效提高治療效果[8]。

3.2?新冠肺炎不同分期使用經典名方情況

3.2.1?輕型（初期）?新冠肺炎初期疫癘之邪先犯及肺衛，癥見咳嗽、胸悶等肺系癥狀，方案中推薦的古代經典名方主要為解表劑與祛濕劑?，F發布的治療方案對新冠肺炎疾病初期治療溫邪犯肺證主要應用經典方劑為桑菊飲、銀翹散;寒濕郁肺推薦使用藿香正氣散、三拗湯等;濕熱蘊肺推薦使用達原飲、三仁湯、藿樸夏苓湯、清氣化痰湯、千金葦莖湯、上焦宣痹湯等;濕熱蘊肺且肺氣閉塞者，推薦應用麻杏石甘湯、甘露消毒丹合升降散;疫毒襲肺證主要應用清瘟敗毒飲、升降散、荊防敗毒散等。

3.2.2?普通型（中期）?國家及各省份發布新冠肺炎治療方案中期治療期出現頻次最高的經典方劑為麻杏石甘湯，主要用于邪熱壅肺證，癥見發熱口渴、咽干少痰、胸悶納差等，并與其他經方合方用于濕毒郁肺合并其他兼證。此外，疫毒閉肺證推薦使用升降散、宣白承氣湯、千金葦莖湯合小陷胸湯加減;熱毒熾盛建議使用白虎湯、清營湯合清瘟敗毒飲加減;熱毒閉肺、腑氣不通推薦使用宣白承氣湯、黃連解毒湯合解毒活血湯加減。

3.2.3?重癥及危重癥（重癥期）?各省份對于新冠肺炎重癥期治療疫毒閉肺、氣營同病者，主要選用的方劑為清營湯、解毒活血湯;濕毒偏重者，選用甘露消毒丹、達原飲;熱毒偏盛者選用麻杏石甘湯、清瘟敗毒飲、人參敗毒散、宣白承氣湯等。貴州省認為重型中期進展期，此時毒舍膜原入里，推薦邪伏膜原、濕濁閉肺證應用柴胡達原飲、冷哮丸，表寒里熱挾濕證應用麻杏石甘湯合除瘟化毒湯合升降散，疫毒閉肺用宣白承氣湯合三消飲合藿樸夏苓湯，寒濕蘊肺困脾證應用千金葦莖湯合三子養親湯合升陽益胃湯。對于危重型內閉外脫證，各省份應用名方基本與國家診療方案一致，主要選用開竅劑與溫里劑，應用四逆加人參湯、安宮牛黃丸、紫雪散、蘇合香丸。江西、廣東、陜西、陜西、內蒙古地區的方案還建議益氣回陽固脫使用參附湯。此外，內蒙古地區方案建議偏于回陽救逆、寧心除煩使用茯苓四逆湯加減，偏于補氣固脫獨參湯加減，湖南地區方案建議開閉固脫、解毒救逆應用生脈散、三石湯、安宮牛黃丸。

3.2.4?新冠肺炎治療期兒童用藥?上海市與四川等地新冠肺炎中醫診療方案均提及兒童治療期用藥。輕型初期應用銀翹散、香蘇散;中期熱邪閉肺指導使用麻杏石甘湯，濕熱重者應用三仁湯，中焦濕熱指導使用不換金正氣散;重型熱毒閉肺建議應用宣白承氣湯、甘露消毒丹。

3.3?經典名方在新冠肺炎治療期應用當辨明病機抓準主癥?雖然從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疾病名稱看它是新的現代疾病，但在中醫看來人體在感受外來病原體的攻擊人體機體變化呈現規律性，所表現的證候、癥狀群是有規律可尋的，從輕型、普通型、重癥期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所表現癥狀來看，即從不同“證”角度來看，古代經典名方依然契合當今世界范圍內爆發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發病不同階段的病機。歷代醫家在疫病治療過程中積累了豐富臨證經驗，在疾病發生發展和中藥使用的臨證實踐過程中，規律性的表現即是理法與證候的關系，而古代經典名方正是在實踐基礎之上對證候的精要概括，是藥與證、方與證的完美結合的典范，更是中醫理法與證候相統一的杰出代表，并經過反復實踐驗證。國家及各省新冠肺炎診療方案雖然都應用經典名方，但針對不同階段（初期、中期、重癥期等），不同證型（寒濕蘊肺、濕熱蘊肺、濕毒郁肺、寒濕阻肺、疫毒閉肺、內閉外脫等），不同地域（華北、東北、華東、華南、華中、西北、西南等地區），不同人群（成人、老人、孕婦、兒童等）所使用的經典名方也各有不同。國家及各省的方案注重使用時，應著眼于不同分期、不同證型等方面進行有針對性的辨證論治。臨證應用古代經典名方的關鍵在抓準病機與主癥，故經典名方與其“證”相應是經典名方辨證施治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必然要求。

3.4?古代經典名方開發刻不容緩?中醫經典醫籍中記載了大量的方劑，其中很多方劑至今仍在臨床廣泛使用，這些方劑都經過了長期的臨床驗證，療效確切?！吨嗅t藥法》第三十條規定“生產符合國家規定條件的來源于古代經典名方的中藥復方制劑，在申請藥品批準文號時，可以僅提供非臨床安全性研究資料”。這項工作經過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和國家藥品監督局的持續推進[9]，已經發布了首批古代經典名方目錄（第一批）100首，但是至今還未有方劑經過審批生產。從這次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中可以看出，針對不同階段的患者，抓準病機與主癥，古代經典名方仍然可以在新發突發疾病中發揮重要作用。近期國家及各省份方案中推薦新冠肺炎治療期的68個古代經典方劑，僅7個為已上市中成藥，而已上市的安宮牛黃丸、紫雪散、蘇合香丸等均主要應用于新冠肺炎的重癥及危重癥階段，適用于輕型與普通型的中成藥較少。方案中新冠肺炎治療期使用的古代經典名方，有10首進入了我國首批《古代經典名方目錄》，但尚未進入注冊審批階段，可見古代經典名方的研發仍有待加速，刻不容緩。中醫藥行業應把握經典名方研發契機，推進以臨床需求為導向的高品質中藥制劑研發，守正傳承并加速創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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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26收稿?責任編輯：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