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考評價體系看英語考試內容改革

吳春華

一、高考英語考試內容改革的基礎

（一）英語課程標準

基礎教育課程承載著黨的教育方針和教育思想，規定了教育目標和教育內容，是國家意志在教育領域的直接體現，在立德樹人中發揮著關鍵作用。2003年，教育部印發《普通高中課程方案和課程標準實驗稿》，指導了十余年來普通高中課程改革的實踐。2013年，教育部啟動了普通高中課程修訂工作，深入總結21世紀以來我國普通高中課程改革的寶貴經驗，充分借鑒國際課程改革的優秀成果，努力將普通高中課程方案和課程標準修訂成既符合我國實際情況，又具有國際視野的綱領性教學文件，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普通高中課程體系。

普通高中英語課程是高中階段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發展英語學科核心素養、培養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的基礎文化課程。2017年教育部制訂的《英語課程標準》構建了包含語言能力、文化意識、思維品質和學習能力四大要素的英語學科核心素養框架，并提出了指向學科核心素養發展的主題語境、語篇類型、語言知識、文化知識、語言技能和學習策略等六要素整合的英語課程內容。該課程內容與英語學科高考考查內容中的關鍵能力、必備知識以及考查載體保持一致，為教材編寫、教師教學和考試評價奠定了基礎。

英語考試內容以學科核心素養為基礎，依據適合在考試評價中表達和測量的原則，提煉出交際、學習、思辨等3項相互依存、融會貫通的素養考查目標。每一項素養考查目標中可能涉及多項學科核心素養。例如，2019年全國Ⅲ卷書面表達題創設了邀請英國朋友參加學校音樂節的情境。學生除了要具備表達邀請、歡迎等語言能力之外，還要了解中西方音樂文化，在書面交流時更要考慮英國朋友的思維方式，才能進行有效溝通。

（二）高考評價體系

高考評價體系是根據新時代黨的教育方針與國家教育改革相關政策文件構建的、符合素質教育全面發展要求的、用于指導高考內容改革和命題工作的測評體系。主要由“一核”四層”“四翼”三部分內容組成（如圖1所示）。其中，“一核”為核心功能，即“立德樹人、服務選才、引導教學”，是對素質教育中高考核心功能的概括，回答“為什么考”的問題; “四層”為考查內容，即“核心價值、學科素養、關鍵能力、必備知識”，是素質教育目標在高考中的提煉，回答“考什么”的問題;“四翼”為考查要求，即“基礎性、綜合性、應用性、創新性”，是素質教育的評價維度在高考中的體現，回答“怎么考”的問題。同時，高考評價體系還規定了高考的考查載體——情境，以此承載考查內容，實現考查要求。

高考評價體系是高考命題、評價與改革的理論基礎和實踐指南。在高考命題過程中，通過“四層” 規定命題內容，“四翼”保障命題水平和命題質量。“四翼”是連接“四層”與高考命題實踐的基本紐帶：通過“四翼”實現對“四層”內容的有效考查，也通過“四翼”實現對高考試題質量的有效評價。

高考評價體系是一種創新的多維度素質教育評價體系。在教育功能上，將實現高考由單純的考試評價向立德樹人重要載體和素質教育關鍵環節的轉變。在評價理念上，實現了高考由傳統的“知識立意”“能力立意”評價向“價值引領、素養導向、能力為重、知識為基”綜合評價的轉變。在評價模式上，創造性地將素質教育目標與考查內容對接，將素質教育評價維度的達成度與考查要求對接，創設出能夠更加真實地反映考生素質的問題情境這一考查載體，從而實現高考從主要基于“考查內容”的一維評價模式向“考查內容、考查要求、考查載體”三位一體評價模式的轉變。是實現“招——考——教——學”全流程各個環節無縫銜接、良性互動的關鍵。

（三）高考評價體系和英語課程標準的內在關聯

高考評價體系和英語課程標準是高考英語考試內容改革的兩大基礎，兩者之間區別明顯但又緊密聯系。高考評價體系并不是考試大綱，也不是界定考試范圍的規范性文件，而是綜合高校人才選拔要求和國家課程標準而形成的考試評價理論框架，建立在國家課程標準修訂新要求的基礎之上。該體系將知識與能力的考查內容拓展至包含價值、素養、能力、知識的考查內容體系，創造性地提出了 “價值引領、素養導向、能力為重、知識為基” 的高考評價新理念。

國家課程標準是教材編寫、教學、評估和考試命題的依據，是國家管理和評價課程的基礎，更多關注課程性質、課程目標、課程結構、課程內容、課程實施與評價等。實施建議部分涉及評價建議、學業水平考試和高考命題建議等內容，但并未形成完整的評價體系。例如，在《英語課程標準》評價建議和命題建議部分，雖提及發揮評價的反饋作用，實現評價為教和學服務的目的，但更多地關注考試內容的覆蓋范圍和考試形式。高考評價體系則旗幟鮮明地將“引導教學”作為高考內容改革的重要方向，納入高考核心功能，更加強調教、學、考的有機統一，充分發揮高考的正面導向作用。同時也將“核心價值”作為高考考查內容之一并置于首要位置。

二、高考評價體系的基本內涵與英語學科外延

內涵是一個概念所概括的思維對象本質特有的屬性的總和，外延是一個概念所概括的思維對象的數量或者范圍。了解高考評價體系豐富的內涵和外延有助于把握高考英語考試內容改革的核心及未來高考英語的命題趨勢。

（一）一核：高考核心功能

1. 立德樹人。何謂“立德”？ 《左傳》載“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 其次有立言， 雖久不廢， 此之謂不朽。” 何謂“樹人”？ 《管子·權修》“ 一年之計，莫如樹谷; 十年之計，莫如樹木; 終身之計，莫如樹人。” 由此可見，立德樹人有深厚的國學根基，具體闡述了培養什么人的問題。其外延可以輻射到英語學科高考的教育功能。例如：2019全國II卷短文改錯介紹作者希望未來所從事的職業;全國III卷短文改錯介紹作者要開辦多家咖啡館的工作夢想;全國II卷語法填空報道了一位年逾90歲的英國女士，仍然每周堅持工作，獲得“年度女性獎”的事跡。三個語篇的情境植入都讓考生思考關于人生的兩個問題：如何做一個優秀的人和如何規劃職業生涯。

2. 服務選才。服務選才是高考的基本功能。高考必須堅持服務選才和科學選才，進一步完善評價人才的方法，使人才選拔標準更全面、方式更科學。其外延可輻射到高考人才選拔對英語學科的一些特殊要求：（1）語言類專業、涉外專業及部分其他專業對英語口語和英語筆試成績的要求;（2）各高校強基計劃考試英語試題對詞匯量、閱讀量、寫作能力的較高要求;（3）大學入學英語考試。

3. 引導教學。引導教學是基礎教育對高考的現實要求。高考對英語教學有正向積極的導向作用。把“引導教學”納入核心功能，有利于理順教、考、學之間的關系，實現“以考促教、以考促學”的目的，助力素質教育發展，促進核心素養落實和學生全面持續發展。其外延可輻射到高考試題對英語教學的正向反撥作用。筆者經過認真分析，發現近3年全國卷大部分書面表達題都按國家意志、社會情境、交際功能和個人觀點四個層級進行設計，而且越來越關注語言表達的豐富性和有效性。因此，在寫作教學上，關注語言的準確性、連貫性和得體性的同時，還要從單純的語言能力訓練轉向文化意識、交際能力和思維品質的培養。新高考讀后續寫和概要寫作題則對培養學生創新思維能力和語言表達能力的寫作教學提出了更高要求。

（二）四層：高考考查內容

1. 核心價值。核心價值是即將進入高等學校的學習者應當具備的良好政治素質、道德品質和科學思想方法的綜合，在高考考查內容中起著價值引領作用。其外延可輻射到英語學科的核心價值：中國情懷和國際視野。新時代的學生應該成為具有中國情懷、國際視野和跨文化溝通能力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高考英語試卷的情境設置最能體現中國情懷和國際視野。講好中國故事、正確認識中國特色、進行國際比較、關注人類命運共同體是近3年高考英語全國卷特別關注的話題。設置的情境有：教外國朋友學習漢語，邀請外教參加中國剪紙藝術展，中國建筑設計師獲得國際獎項，倫敦的美術館舉辦中國畫展覽，中國國家大劇院和位于“一帶一路”沿線城市的多家劇院，中國政府調整農作物種植結構助力全球生態環境保護等。這些情境有助于增強考生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認同;幫助考生自覺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了解人類文明歷史和世界發展動態，提高全球意識，關注人類命運共同體，積極參與跨文化交流。

2. 學科素養。學科素養是即將進入高等學校的學習者在面對生活實踐或學習探索問題情境時，能夠在正確的思想價值觀念指導下，合理運用科學的思維方法，有效地整合學科相關知識，運用學科相關能力，高質量地認識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綜合品質，在高考考查內容中具有導向作用。高考各科的關鍵能力與必備知識，是以學科素養為導向進行界定的。學科素養的外延可輻射到高考英語科三大素養目標：交際、學習和思辨。交際素養比較集中地體現在口語考試和筆試的書面表達題中，需要考生在相對熟悉的主題語境中，使用英語與外國人進行口頭或書面交流并達到交際目的。學習素養比較集中地體現在運用多種語言學習策略，通過大量聽讀和說寫，習得和運用語言知識，培養語言技能和語言思維方法等。思辨素養比較集中地體現在使用英語進行交際或學習時，能夠獨立思考判斷，運用科學的思維方式發現問題、分析問題并解決問題。

3. 關鍵能力。關鍵能力是即將進入高等學校的學習者在面對與學科相關的生活實踐或學習探索問題情境時，高質量地認識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所必須具備的能力。關鍵能力是學科素養的基礎支撐，是高考考查中的重點內容。其外延可輻射到高考英語科的理解性技能和表達性技能。聽讀屬于理解性技能、說寫屬于表達性技能。《英語課程標準》提及的“看”是新提出的一項技能，但英語科考查內容未將“看” 單列為一項關鍵能力，而是將其融合在聽讀之中，要求學生在聽讀時能解讀生活中常見的多模態語篇，如：圖形、表格、動畫、符號、音頻、視頻等。

教育部考試中心陳康等人撰文指出，聽力理解能力歸納為 5 項具體能力：獲取具體信息;理解主旨要義;理解說話人的觀點和態度;理解說話人的目的;推斷。閱讀理解能力歸納為 7 項具體能力：理解詞匯;理解具體信息;理解主旨要義;理解觀點、態度;理解目的;推斷;理解文章結構、類型。口語表達能力歸納為4項具體能力：發音規范，語調自然，能準確表達意義;詞匯和語法結構使用準確、恰當;能有效使用銜接手段使表達條理清晰、邏輯連貫;表達切合題意，能使用澄清、補救等策略促進互動，實現交際目的。書面表達歸納為4項具體能力：內容完整并且清楚、合理，邏輯性強，符合寫作目的與情境;詞匯和語法結構多樣并且使用準確、恰當;整體結構清晰，句間和段間銜接有效，意義連貫;單詞拼寫正確，標點、大小寫等符合規范。

4. 必備知識。必備知識是即將進入高等學校的學習者在面對與學科相關的生活實踐或學習題情境時，有效地認識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所必須具備的知識。必備知識是學科素養的基礎支撐，也是高考考查中的基礎內容。其外延可輻射到高考英語科必備知識：語言知識和文化知識，即《英語課程標準》表4至表9中語音、詞匯、語法、 語篇、語用知識內容要求以及文化知識內容要求所列的相關項目。其中，學生掌握語篇知識和語用知識的難度較大。另外，《英語課程標準》附錄表所列的詞匯和語法項目也屬于必備知識。

（三）四翼：高考考查要求

1. 注重基礎性。高考強調基礎扎實。要求學生對學科基礎部分內容的掌握必須扎實牢靠。高考英語試卷中應包含一定比例的基礎性試題，引導學生掌握語音、詞匯、語法等基礎知識。英語的理解與表達能力的形成依賴于基礎性語言知識和文化知識的積累以及聽、說、 讀、寫等關鍵能力的培養。語篇填空、短文改錯、書面表達題的設計都突出英語科高考的基礎性。這三部分涉及基礎詞匯和基礎語法，但學生往往基礎不牢，出現的錯誤反而會很多。在詞匯和語法教學中，一定要幫助學生夯實基礎知識，抓住重點，做到不蔓不枝。

2. 提高綜合性。高考要求學生面對復雜問題情境能夠觸類旁通、舉一反三，甚至融會貫通。在真實的英語學習與跨文化交際情境中，經常需要綜合使用多項語言技能。英語科考試應設計真實的任務情境，考查考生綜合運用多項語言技能的能力。例如：口語考試需要同時使用聽和說的技能;完形填空題主要考查考生在閱讀理解基礎上的詞匯運用能力，但也涉及語篇解讀、邏輯分析、寫作等能力，綜合性比較突出。

3. 強調應用性。高考強調學以致用。命題時應堅持理論聯系實際的原則，使用貼近時代、貼近社會、貼近生活的素材，選取日常生活、國家發展、社會進步中的實際問題，考查學生運用知識、能力和素養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讓學生充分感受到課堂所學內容中蘊含的應用價值。學習英語的關鍵在于應用，高考英語科建立真實的語言運用情境考查考生使用英語從事日常交際、學習和思辨活動。例如，2019年高考英語全國Ⅲ卷對詞匯應用性的考查體現在如下幾個方面：（1）出現了一些學生并不常見的考綱詞匯，如contemporary， acknowledge等;（2）較全面地考查了構詞法，如breathtaking， penny paper等;（3）語境中靈活理解和運用詞匯，如beating them hands down，get the ball rolling等;（4）超綱詞并未都注釋中文，如yolo，overnight， commonplace等。另外，書面表達題也突出考查了語言的交際性和應用性。

4. 突出創新性。高考強調創新意識和創新思維。高考關注與創新密切相關的能力和素養，比如獨立思考、發散思維、逆向思維、批判性思維等，鼓勵學生擺脫思維定勢的束縛，勇于大膽創新。學習英語有助于增長知識、開闊視野、培養創新意識和創新思維。英語學科考試通過情境設置引導考生積極參與跨文化交流、學習和思辨活動，積累中外文化知識，在跨文化的互動與融合中形成一定的創新意識和創新思維。高考英語學科的創新性還體現在創設合理情境、設置新穎的試題呈現方式和設問方式上。

（四）情境：高考英語學科考查載體

情境學習理論代表人物美國的萊夫教授認為：知識的學習必須建構在真實、純正的活動里。情境是高考實現考查內容和考查要求的載體。情境即問題情境，指的是真實的問題背景，是以問題或任務為中心構成的活動場域。情境活動是指人們在情境中所進行的解決問題或完成任務的活動。

英語科對情境的考查主要通過主題語境和語篇類型來實現。《英語課程標準》提出人與自我、人與社會、人與自然3大主題語境和10項主題群，同時列出了32項主題語境的內容要求。語篇類型參考建議總計20項。英語學科命題應以此為依據，選取篇章材料，設計任務情境，搭建貼近生活實際和教學內容的考查載體。

◇責任編輯 張艷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