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老鷹找不到翅膀(組詩)
2012-12-29 00:00:00韋武康
紅豆 2012年2期
我還是我
高山。溝壑。
江海。河流。
只說這一個下午吧
氣溫32度，南風1到2級
城廂鎮五嶺路49號
一棵樹在陽光下輕輕地搖動
不要說我的高大
不要贊美我的明亮我的潔白
把我抬得太高了
我活躍的思想很會凝結
我會流淚
一個夏天終將過去
我還是我
我還會回來的
那邊。這邊
那邊。一個人。
巧。不思。不食。
走了。
一個蘋果
兩個蘋果
還有更多的蘋果
紅在樹上
隨風，搖曳
這邊。風吹來。
有一個人
望著一棵樹
自言。自語。
小小的燈盞
他舉著小小的燈盞
走了一大段的路程
他的腳步
小心翼翼地
發出的聲音不太整齊
他記住那些莫名其妙的
不可思議的風
他記住那些大滴大滴的
令他不知所措的雨
但他記不住那些簡單的幸福和瑣
屑
那些簡單
在一些彎道里
打了一個照面
就簡單地過去了
又一年的冬天來到了
“豬肉還會漲價嗎?”
“燃油還會漲價嗎”
他舉著小小的燈盞
影子隨著風
一晃一動
風景
有山就不一樣
山上有樹就不一樣
樹上有鳥鳴就不一樣
有山有水又不一樣
有水有魚又不一樣
太陽漸漸落下去
落下去了
山啊水啊鳥啊樹啊
都一樣
這是你的冬天嗎
要踏上你的石板路
我用了三個太陽
一個浸在濃濃的霧里
一個給了黃土路
一個卡在你的樹林里
天就黑了
炊煙就是你對我說的那句話
我抓不著但覺得很溫暖
滿樹的落葉
有一枚是你
你說風是不重要的
霜凍是不重要的
但我真擔心
凍僵的手指
能否，舒展起來
這是你的爐火嗎
一根根干柴。看似平淡
它在悄悄地說話
此時我知道冬天已經走到村外
找說犬吠是不重要的
雞鳴是不重要的
我愿回到以前
我愿是紅紅的炭
圍著這個晚上
不眠
幾只麻雀
幾只麻雀
互相呼喚
然后聚集
一場雨
突然到來
幾只麻雀
四處飛散
突然沒了蹤影
風吹著
風吹著
不知道是海風陸風還是山風
有時是不同的方向
不同的姿勢
高高的低低的
無法躲避
風吹著
太陽綠了一會兒
怎么突然又黃了
一股風過去了
一股風又來了
風吹著
我找不到無風的角落
迎著風揉揉眼
我在風中行走
同身邊的樹木一起搖動
一只老鷹找不到翅膀
一只老鷹在一座山上
低低地盤旋
一只老鷹穿過夕陽
在一座速生桉瘋長的山上
鳴叫。沒有回音
翅膀的夢想
與老鷹一樣，離不開盤旋
離不開那一座山那一片松林
離不開那些老樹和纏繞著的青藤
老鷹反復地盤旋著
他不認識速生桉
他想著山腰上的那塊大巖石
巖石旁邊那一棵不老松
想著想著
左眼就被速生桉遮住了
右眼被一條條新開的山道
割傷
不是天氣簡歷
姓名，低溫冰凍。
性別不詳。身高不詳。
體重不詳。民族不詳。
出生年月，2010年12月。
籍貫，北方或北方的北方。
畢業院校，或是北極冰凍大學。
性格，反常，怪異。
地址，不固定。
聯系電話，12121。
個人經歷：從北方到南方，踏過小雪、大雪
走過冬至、小寒、大寒
踩過高山、平地、江河、湖泊、田疇、屋頂。
腳下生風、生雨、生雪。
留下積雪、低溫、冰凍痕跡。
個人功過：降雨5毫米、10毫米
緩解一些旱情。
江南北部積雪5厘米、10厘米
電線積冰20毫米、30毫米、40毫米
湖南重慶貴州廣東廣西受災嚴重
牲畜冷死魚類凍死冬作物冰死道路封死。
交通告急。電力告急。
人們回家過年的情緒告急。
自我評價：冷漠，無隋。
民眾反應：討厭，哀嘆，痛恨，抗擊。
新聞媒體反應：
湖南鏟雪除冰保電力通訊、保交通
保供應、保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
上海啟動應急預案，用溫暖頂大雪壓不沉“菜籃子。”
廣西唱響傲雪抗災保民生大歌……
廣東十萬農民工組成浩浩蕩蕩的“鐵騎大軍”
頂風冒雨，長途跋涉
趕往一個都叫“家鄉”的地方過年
備注：……
深入干旱
水桶，深井
無法深入
一棵樹里的憂傷
秧苗，在鄉村與水源之間
把一些歌曲反唱
此時的鄉村不再贊美陽光
一桶水，一瓢水
貫穿
洗菜洗手到喂牛的過程
水的能量擴大了
農業的聲音已經沙啞
……
深入干旱
沒有堅硬的口號
每一輪太陽升起
都是汗水
冒煙的日子
一邊在牛車上水桶里搖晃
一邊睜著干涸鬈曲龜裂的眼睛
望著天空
等待人工增雨火箭發出的呼嘯
以及每一塊云團
在大地上走動的聲音
這個秋天
這個秋天
很自由地開放
聲音很細。很慢
你可以聽。你可以不聽
一些蝴蝶在四周扇著翅膀
飛來。飛去
我站在旁邊
不說一句話
夢幻天河
清澈
可以照亮河邊的鵝卵石
天氣預報說好就是一個好天氣
喧囂被覆蓋
一些靈性的鳥兒
朝著天河的方向
自由地飛翔。幻想。
有趕夢的樣子
不時鳴叫
有三五成群的
贊美白云的白，烏丫的烏
“房價燃油價”
偏左一點
“小悅悅被車碾壓事件”偏右一點
第三只眼睛在中間
認定一些非鳥非馬的東西
翅膀有點歪斜
后來得到一個叫黃道山人的指點
在一米陽光與一扇翅膀
一扇翅膀和一地樹的問題上
難得糊涂了一下
然后畫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哦，似乎已在天河的上空了
風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
讓一些鳥兒看不到天河的寬
天河的長
而眼中的樹
游動的魚。飄動水草
和翅膀一樣
依然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