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亂奏（組詩）

李少寧

曾經

水泥森林密布

高橋長街，人車迤邐

異鄉人羨慕本地人

曾經的異鄉人

難忘潮冷地下室

在游者分不清海水和汗水

上岸者眼睛濕漉漉地

為曾經熟視無睹的

每一個藍天歡呼

冷眼

人類勒令

大地脫下原始

驕傲地為她披上

鋼筋混凝土新衣

以文明之名

新衣花紋鱗次櫛比

色調款式光怪陸離

其上

財富嘯聚的烏云

得意地俯瞰一群群

交頭接耳

面色蒼白的蟻族

節奏

白晝看著她奔忙

街道上永遠車水馬龍

上下班永遠擁堵不堪

銀行里永遠老人滿倉

夜晚看著她奔忙

霓虹燈招待不眠客

節能燈編織電子云

日光燈熬白一頭烏發

火炬

棋盤路井井有條

長街深巷平坦干凈

光潔的街燈

點亮游子心頭

文明與秩序之火

融入

當

自覺自愿

為她的球隊歡呼

并產生歸來的欣喜

我宣布成為

這座城的市民

流行

夏天是都市

麗人們的季節

大街小巷流淌著

四溢的色彩和巧思

迎面而來者

難免缺憾

望其項背者

想她有絕世容姿！

樓宇層疊

道路迷蹤

而美麗的種子

已乘蒲公英撒開去

理發師

選擇了職業

就順從了它的棲息規律

與間色燈柱，同亮轉

蝸居足夠

一個角落足夠

給人剪枝

銜至遠方筑巢

命運的候鳥

城市遺忘，家鄉惦念

在他那兒理了五年發（仍將繼續）

交談不及十句

每每鏡中約見，一站一坐

一動一靜，左右相反

他已熟悉我的頭形發質

我仿佛只認得他的手

彼此生活在信任天平兩端

不語不望，心照不宣

深巷百合

早晚行走的小巷

有位擦肩而過的姑娘

想不起她容顏

相遇不是很經常

神情不喜不憂

體態不瘦不胖

步履不疾不徐

并不明艷馥芳

遠遠闖入眼簾

靜靜消失在身旁

多少人來人往

偏識她身樣

一個偶然開始

次次加深印象

百合花款款楚楚

寂寞開在鄰家陽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