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豪鋒 羅穗蓮 梁馨元 張元 何柳群
關鍵詞 猥褻兒童罪 現狀 預防
基金項目:廣東培正學院2019-2020學年學生重點科研項目(項目編號:pzxk1920a016);廣東培正學院2019年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項目編號:20077)。
作者簡介:單豪鋒、羅穗蓮,廣東培正學院,本科,研究方向:法學;梁馨元,廣東培正學院,本科,研究方向:審計學;張元、何柳群,廣東培正學院,本科,研究方向:法學。
中圖分類號:D924.3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20.07.015
近年來,性侵未成年人犯罪的新聞事件時不時出現在各大新聞媒體的版面,并逐漸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雖然新城控股原董事長王振華涉嫌猥褻女童案引發社會高度關注,但更多的性侵幼童案件因為性侵者身份普通、受害兒童身份普通,卻沒得到太多關注。數不勝數的猥褻兒童案件浮現在人們眼前,刺痛著人們的神經,理應引起社會各界的高度重視。
我國《刑法》第237條規定:“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制猥褻他人或者侮辱婦女的,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聚眾或者在公共場所當眾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惡劣情節的,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猥褻兒童的,依照前兩款的規定從重處罰。”《刑法》第237條的規定沒有對猥褻兒童罪單列罪,僅被列于強制猥褻侮辱罪的第3款罪狀。該條規定對于哪些行為構成猥褻兒童并沒有明確具體列舉,同時對于加重情節的規定較為單一,只有兩個量刑檔次。由于可見,我國對猥褻兒童犯罪的立法重視和犯罪打擊力度較薄弱,難以與現在的高發犯罪相對應。
關于猥褻兒童罪的犯罪主體,凡是具有刑事責任能力的自然人都能成為本罪的主體,沒有特殊要求,且對于具有特殊身份的犯罪主體規定了加重處罰情節。根據2013年10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聯合發布的《關于依法懲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見》(法發[2013]12)中第25條首次予以明確,對特殊身份犯罪主體酌定從嚴處罰情節通過規范性文件的形式予以設定。[1]
關于猥褻兒童罪的犯罪客體,是指我國刑法所保護的兒童的(身心)健康權,主要體現在嚴重侵害兒童的人身權利。公民的人身權利是刑法著重保護的社會法益。猥褻兒童犯罪行為除了對兒童身體會造成嚴重傷害之外,對兒童對心理傷害更是不言而喻。兒童作為身心發育都處于成長成熟期的一類特殊群體,應當受法律更周全的保護。行為人對兒童實施的猥褻侵犯行為,對兒童今后的身心成長所造成的傷害和陰影是無法估量和想象的。
對于猥褻兒童罪的犯罪主觀方面,為直接故意,并且主觀上不需要以滿足行為人的性刺激和性快感為要件。對于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主觀方面是否要求必須以滿足其性刺激和性快感為目的,在學術討論上存在較大分歧,但從我國司法實務和具體判例來看,已經很少使用“為追求性滿足、性刺激”為判決理由。故本文不再贅述對于猥褻兒童罪的犯罪主觀方面的學理分歧。
對于猥褻兒童罪的犯罪客觀方面,從傳統意義上講,主要是實施了猥褻行為。猥褻主要是指以摳摸、指奸、雞奸等手段猥褻兒童的行為。由于不滿十四周歲的兒童的認識能力,尤其是對性知識的欠缺,法律并不要求必須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制進行猥褻兒童行為。換句話講,只要對兒童實施了猥褻行為,就構成了本條本款規定的犯罪。[2]但是對于猥褻這一詞的外延理解,例如新型網絡隔空猥褻兒童犯罪案件的頻發,隨著現代社會的加快發展,需要立法機關及司法機關及時更新并加以解釋完善。
(一)司法認定存在證據少、證明難的困境
大多數的兒童在猥褻發生時,并沒有清晰明確的認識到行為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權益。被猥褻的兒童在日后的學習過程中才漸漸反應過來當時發生了猥褻的事實。有些被害兒童對犯罪嫌疑人的猥褻行為沒有正確的認識,誤認為是與其玩耍的方式,甚至是“愛意”的表達,所以沒有告知其監護人,導致重要證據消失;有些兒童遭受侵害后,其監護人出于要面子、害被報復等原因,不愿揭露侵害事實,更不可能主動保存證據;更有甚者,嫌疑人是被害兒童的父母、近親屬或其他擁有特殊身份的人,兒童因害怕心理或受脅迫而無法報案,證據隨著時間推移而消失。基于種種原因,猥褻兒童的案件極少在侵害行為發生后被立刻發現。兒童作為目擊證人,由于認識水平的限制,其言詞證據準確性較低,案發之后可能無法準確敘述案件發生的具體過程,遺漏或歪曲案件事實。大多數猥褻兒童的案件都發生在隱蔽的場所,也就意味著難以找到相關證人,由于猥褻行為的特殊性也難以留下物證,這使在猥褻兒童案件中被害人陳述很容易成為“孤證”進而無法采信。同時言詞證據本身具有主觀性強、不穩定的特征,客觀性受到多種主客觀因素的影響,主觀方面包括證人的認識能力,當事人的私心等,客觀因素比如案件事實發生時的環境等。
(二)司法對新型網絡隔空猥褻兒童行為的認定較為困難
隨著互聯網技術迅速發展,許多不法分子利用網絡虛擬空間將“魔爪”伸向了兒童。但由于網絡隔空猥褻兒童犯罪具有許多相比傳統猥褻兒童犯罪不具有的特點,并且相關立法和司法解釋還未跟上時代步伐,這給司法機關在處理這種新型犯罪案件帶來許多困擾和挑戰。例如,行為人以好友身份通過QQ或微信等平臺給14周歲以下的兒童發送示愛信息,可否構成此種犯罪?能否將互聯網直播平臺認定為“公共場合”?在猥褻兒童罪的犯罪客觀方面,對猥褻一詞的外延理解和語義解釋我國做得還不夠完善,尤其是對于網絡隔空猥褻兒童犯罪這類新型犯罪,如何在語言解釋和法律實踐適用這兩者中尋求一個最佳平衡點,是正確處理網絡隔空猥褻兒童犯罪的關鍵。
(三)司法打擊力度不嚴
對于猥褻兒童犯罪行為,我國刑法中沒有單獨設置罪名,而是在《刑法》第237條中進行了統一規定。雖然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關于依法懲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見》中規定了猥褻多名未成年人、與未成年人有共同家庭生活關系的人員實施猥褻犯罪等,應依法從嚴懲處,但是如何從嚴,沒有具體的司法解釋。同時,猥褻兒童罪的最高法定刑相比較我國其他有關性犯罪的規定,例如,《刑法》第236條規定強奸罪的最高法定刑為死刑,可見我國對于猥褻兒童罪的司法懲處力度不足,猥褻兒童犯罪難以得到有效遏制。
(一)推動我國關于猥褻未成年人案件的刑事證明模式的轉型
在實踐中發現,由于受害人認知能力的局限性使其無法對整個案發過程進行清晰、全面、有邏輯的陳述,并且受制于被害人未成年人的身份,其所提供的被害人陳述的真實性本身就受影響。大多數猥褻兒童案件具有極強的隱蔽性,所以極難找到其他種類的證據進行印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以上原因導致即使被害人報案也因為難以達到證明標準,所以無法對行為人進行定罪。可見司法領域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在自然缺乏客觀證據的情況下,我國針對性侵未成年人犯罪的傳統印證證明模式貌似已經難以滿足司法實務中的需要,這嚴重阻礙了猥褻兒童犯罪案件對犯罪的懲罰。針對這一問題,我們可以適當參考英美法系處理此類案件的司法經驗借鑒自由心證模式,適當放寬證據證明難度,降低受害者陳述可采性的證明難度,從而形成內心確信,以緩解我國目前關于此類案件固定證據的難度。由于被害人相對于行為人是弱勢群體,其舉證能力微弱,可以參考民事訴訟侵權責任法中的舉證責任倒置,減輕受害人的舉證負擔,由被告適當承擔無過錯的舉證責任,給被告施加舉證責任上的壓力;當然也必須慎用,以避免權利濫用。
(二)確立有效具體的預防性措施
刑罰的作用有二,一是懲戒,二是震懾。但是在現有的刑法規則中,除了有期徒刑,無期徒刑和死刑等事后刑之外,沒有其他有效的預防性法律措施可以震懾犯罪分子。因此,建立有效的預防性措施來防范猥褻兒童等性侵行為的發生是非常有必要的。許多國家已經開始實施相關措施,例如,“化學閹割”是一種以保護兒童為主的防范措施,主要具有以下三個功能:(1)作為一種治療方式,以抑制其性沖動;(2)作為替代懲罰,如果自愿選擇“化學閹割”,則犯人可以獲得緩刑或減刑獎勵;(3)作為預防措施,“化學閹割”具有一定的威懾作用,罪犯在犯罪前會考慮嚴重的后果,可以有效防止再犯可能性。除此之外,“化學閹割”還可以與其他預防性措施結合起來使用,例如,將要從監獄中刑滿釋放出來的犯人被配上電子追蹤器,以此建立完整具體的預防性措施機制來降低初犯以及再犯可能性。同時,基于刑法罪行相適應原則,對猥褻兒童的犯罪分子應該結合其行為的法益侵害性、可譴責性和人身危險性綜合評估,確定對其的刑罰。建立何種有效具體的預防性措施機制,在今后立法研究上需要做進一步探討。
(三)啟動國家多部門跨專業聯動合作構建兒童保護機制
兒童的陽光成長,需要社會各方的呵護和保障。近年來通過媒體報道的猥褻兒童案件可看出,此類案件的數量是在逐年增加的,如何才能讓祖國的花朵健康成長,已然成為整個社會不容忽視的重點。根據案件的處理情況,需要社會多方面的共同努力,以預防為主,做好預防工作。為充分保障兒童的合法權益,應加強社會監督,尤其是注重媒體的監督作用,適當將監控攝像頭增設在公園、游樂場、學校等人群密集且未成年人出現頻率高的場所,讓那些伸向兒童的魔爪無處可藏,也有利于猥褻兒童案件的證據認定。同時,當地的學校、未成年人保護組織、民政部門等也要積極履行職責,聯動合作,加大對兒童性權利保護的宣傳教育,提高兒童的自我保護意識,多部門跨專業構建完整的兒童保護機制。
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受到過侵害的兒童,往往會因為童年受到的傷害過于沉重,大多數很難再像其他的同齡人那般正常地健康成長。他們的內心深處的陰影和羞恥感,無論怎么努力都難以治愈。因此,為了盡可能避免兒童屢遭猥褻的悲劇發生,應立足于猥褻兒童犯罪的立法現狀,通過推動我國關于猥褻未成年人案件的刑事證明模式的轉型,建立有效具體的預防性措施機制以及啟動國家多部門跨專業聯動合作構建兒童保護機制,以期發揮刑法保護機能和規范功效,推動刑法對猥褻兒童犯罪的懲治力度,為兒童的健康成長保駕護航。
參考文獻:
[1]曾秀秀.猥褻兒童罪的立法完善思考[D].昆明理工大學,2019.
[2]朱曉玲.猥褻兒童罪司法解釋[DB/OL].(2018-11-10)https://mip.64365.com/answer/ 14317.asp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