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伊
母親曾說,她的奢望就是每天早上睡到八點鐘。
當她說到這個奢望時,眼睛里掠過一絲渴望與期盼,但那只是一瞬間,過后便只剩下疲憊與無奈。
我去過母親工作過的地方。母親從事過不同的工作,無論哪一份工作,工作地都有相同的特征——臟、亂、差、吵。
墻上的鐘“嘀嗒”地響著,敲擊著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我想起了那個寒假。
我將寒假作業的最后一個字工工整整地寫完,又極其認真地畫上一個句號。抬頭,我望見了匆匆忙忙往嘴里扒飯的母親,心中莫名地一顫,一個生發已久的念頭又冒出來。“媽,我寒假空閑時間來幫你工作吧。”她怔住了,眼里閃過暖暖的光。在母親遲疑的時候,我把早已想好的理由一個個說給她聽,最終,她同意了。
我來到母親工作的地方,她做的是裁縫一類的活兒。上百臺機器同時工作,嘈雜的聲音震動我的鼓膜。屋頂上數不清的燈盞明晃晃地發著光。衣服堆得滿地都是。諸如“熙熙攘攘”“嘈嘈雜雜”之類的詞,在我腦海中接連蹦出來。
老板丟給母親一個大袋子,毫不夸張地說,它能把一張課桌塞進去。我開始往袋子里裝貨。母親用機器縫衣服,忙得無暇抬頭。母親與周圍的工友,用的是相同的工具,比的是速度,是產品數量.,辛苦的勞動換來的是工資,是生計。老板又站在了母親和我面前。“這是你女兒?”母親點點頭。“讓她干那個去吧!”他用手一指。為了幫母親完成更多的工作,我毫不猶豫地去了。
忙活了一陣子,腰酸背痛……我這才知道,母親到底有多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