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娟 范恒冬
摘要:鄉村振興很大程度上有賴于持續穩定的資金支持,但投資鄉村發展面臨資金回收期長、收益穩定性差等劣勢。文章通過對歐美發達國家、亞洲地區及國內鄉村投融資模式進行分析研究,為我國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提供思路和啟示。
關鍵詞:鄉村;投融資;鄉村振興
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需依托多元化的投融資機制支持,但鄉村發展的投融資問題有其天然的局限,包括成本回收期長、擔保措施缺失等,因此財政及政策金融、銀行信貸和直接融資等均在該領域占據重要地位。放眼國際及國內市場,農業及農村方面的投融資嘗試較多,參照部分國家和地區經驗,為高效推進鄉村振興投融資工作提供指導。
一、歐美國家模式
歐美等西方國家整體而言對農業問題高度重視,也相應給予農業發展很大支持。從農業農村基礎設施方面入手,美國聯邦政府、州政府和私人機構三方遍布主要涉農領域。在投融資方面,美國的水利工程建設采取直接和間接融資相結合的方式:在水利資金構成方面,聯邦政府財政資金通常占主要地位并起引導作用,大部分通過市場化方式以借貸形式給到非公益性水利項目,基本遵循市場供求規律;但在鄉村地區設施建設方面的資金募集,更多采取發行債券方式,如鄉鎮供水及水電管網建設等。不同于我國金融市場環境,美國擁有十分健全的資本市場,直接融資市場可以解決多數社會的資金需求,而通過資本市場的融資行為,也使得美國城市富余資本順利流入鄉村,拓寬投資渠道的同時也有效緩釋了資金在大中城市過度集中的風險。
德國二戰后在推進“村莊更新”過程中堅持“保護+改造”的基本方針,甚至以聯邦立法形式為“村莊更新”實踐提供制度保障,對改造修繕面臨的資金困境,政府以公共事業支出予以高額補貼。有別于美國借貸資金的融資路徑,德國的鄉村基金由聯邦政府和各州政府按照6:4的比例分別出資,通過地方支付當局至最終補貼對象。補貼的比例則取決于所投標的后續可開發(盈利)程度,比如:對改造后發展為鄉村旅游的自然、文化景觀所在區域,補貼比例高達90%,對于補貼項目決策,由政府、規劃執行部門、農村(村民)三方共同協商確定,充分調動村民積極性,參與鄉村建設與更新。
在財政支農領域,歐盟與德國都發起設立了鄉村基金,從歐盟和國家兩個層面為村莊發展注入資金活力:歐盟層面的財政資金主要來源于歐洲農業保障基金和鄉村發展歐洲農業基金。其中,歐洲農業保障基金是根據共同農業政策要求,對農戶進行直接資金支持,也是調節農業市場的直接手段。基金支持鄉村發展項目改善農場競爭力,完善農業和林業經營,保護自然環境,提高鄉村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和生活質量。近年來基金重點聚焦鄉村地區復興、生態平衡維護等方面。
除利用歐盟基金外,法國為加快農業農村發展進程,由官方和半官方組織(協會、金融公司等)共同出資組建法人性質的政策性金融機構,引導其大規模投放政策性貸款:一方面,政策性貸款可以加速農業項目立項和推進,拓寬間接融資渠道;另一方面,由于政策性貸款具有濃厚的官方背景,有效地引導了國內農民的投資導向,構建起“官方信貸聯動私人投資”的良好合作局面。
二、亞洲部分國家模式
東北亞部分地區發展受到地域、資金等方面限制,導致俄羅斯農村地區發展較為緩慢,且存在大規模未開發的農村甚至荒蕪區域。普京政府2013年以來,相繼公布《俄羅斯遠東和貝加爾地區社會經濟發展規劃》及《遠東一公頃土地法案》,積極構建面向亞太地區國家的經濟發展模式。借助基礎設施項目落地,輻射帶動周邊鄉村區域的迅速崛起。以遠東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為例:2015年開始,俄羅斯每年在此舉辦 “東方經濟論壇”,一方面向參與方積極推介“遠東開發”,另一方面,以會展經濟為突破,帶動城市郊區及鄉村地區投資。
實施鄉村復興計劃過程中,日本采取“一村一品”的產業路徑:以地方特色農產品和服務來帶動區域鄉村經濟的規模化提升。在扶植地方特色農產品過程中,日本多地政府嘗試“城村融合”、“優勢互補”的投資開發模式,例如:東京都世田谷區與群馬縣川場村兩區政府出資設立公益性企業運營“世田谷區民健康村”,旨在打造“農業+觀光業”的鄉村名片。區政府定期組織居民赴村旅游、購物,而企業可在市區舉辦展銷會、文創活動等;另一代表性案例是日本大分縣“豐后牛”,該產品素有日本國寶食材美譽,大分縣針對都市居民展開“認養肉牛”活動,定期為認養人定制主題活動并打折促銷。認養以20萬日元為一個單位,極大地緩解了大分縣養殖業的資金運營壓力,同時也為產品培育穩定客群。同時,日本建立了以農林金庫為核心的農業政策性金融組織體系,為農業基礎設施的融資提供利率低且償還期限長的信貸產品。
日本的鄉村復興依賴特色產品,而臨近的韓國則重點推動鄉村面貌轉變和農業現代化,自20世紀70年代啟動 “新村運動”。“新村運動”基本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截至1980年,主要由村民負擔鄉村投資,側重農村現代化,但直到1972年,居民負擔占到活動投資的83.7%,而另一方面政府采取了“揀選志愿”戰略,即以最小程度的財政支出投向少數基礎設施領域,推進過程中居民非自愿的背負了銀行債務。由此,20世紀80年代開始的第二階段出資才轉而由韓國政府承擔,但持續至今的農村勞動力轉移和對中央政府過度依賴問題仍制約著韓國農村農業的發展。
印度系人口超大國家,糧食問題歷來受政府高度關注,通過限制農產品、實施政府配售以及糧儲計劃等措施,農民的收入獲得保障,同時印度法律規定:種植面積不足8英畝、年收入10萬盧比以下農戶,免交包含所得稅在內的多項稅費,并就農業生產耗費品(如柴油、生產用電等)予以政策優惠。涉農資金扶持方面,印度擁有國家農業和農村開發銀行、地區農村銀行兩級農村政策性金融機構,地區農村銀行主要為“小農”、“小手工業主”服務,也提供貧困農民維持生計的消費貸款,總體與孟加拉國的格萊珉銀行業務相似;而國家農業和農村開發銀行主要負責地區銀行業務的監管和引導,并適時資助地區農村銀行開展特定信貸業務,即“再貸款”支持。
三、國內鄉村發展投融資方面的嘗試
2019年年初,農業農村部在北京舉辦了金融服務鄉村振興高峰論壇,余欣榮副部長會上強調:要圍繞鄉村振興對金融需求的重點領域,創新投融資模式,破解制度和政策瓶頸,加快構建起“財政優先保障、金融重點傾斜、社會積極參與”的多元化投入格局,為鄉村振興提供有力支撐。
當前我國各地在實施鄉村振興過程中做出許多嘗試,其中諸多舉措是圍繞投融資模式展開,歸納起來主要有“股東+股金”(資本下鄉)、“特色產業引資”、排污權交易、農村PPP項目等幾類主要模式。
“股東+股金”模式旨在推進資源變資產,將閑置鄉村資源通過入股的形式盤活,推動和吸引城市資源向鄉村流動,形成資源的虹吸效應。習近平總書記曾強調,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廣西六盤水將財政支農資金和扶貧專項資金轉變為股金,入股到效益好的村集體企業,完成扶貧由“輸血”向“造血”的轉變,同時把農民從傳統農業中解放出來,提高農民在土地增值收益中的分配比例。類似嘗試還有2014年塘約村實施的“七權同確”,成立村社一體的“金土地合作社”,擴大了村社投融資渠道。長沙縣2017年開始引導工商資本激活土地“沉睡”資源,推進工商資本下鄉,實現群眾利益和企業利益有機結合。
特色產業在我國經濟貢獻中的地位愈發顯著,城市的發展離不開支柱產業貢獻,農村的復興和崛起同樣可依托特色主打產業。合肥市廬陽區的崔崗藝術村便是借力文創藝術實現鄉村振興的典型案例:藝術村的建設資金多數源于投資方的直接投資或特定行業群體眾籌,依托這種融資模式,崔崗村建成了崔崗當代藝術館等地標建筑。該村也實現了“文創藝術+”的多種發展途徑,不僅鄉村面貌發生蛻變,居民素質也得到有效提升。
針對鄉村環境治理的投融資難題,排污權交易及農村生活垃圾治理收費等措施得以創新運用。排污權交易和農村生活垃圾治理收費作為以市場為基礎的經濟制度安排,能夠為超量減排方提供經濟補償、激發減排的內生動力,同時也為農村治污減排、改善人居提供了相應的資金來源。另外,農村PPP項目的逐步落地,也將社會資本有效地引入農村大型基礎類項目建設中,有效拓寬了農村改革發展的資金渠道。
針對農業項目投融資,線上線下融合的嘗試也未曾停止,各類農業信息網及農業項目投融資交流會,目的主要就是架起農業與投資機構間的溝通橋梁,幫助農民和鄉村企業匹配恰當的項目融資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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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呂娟,安徽肥西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范恒冬,中國建設銀行合肥鐘樓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