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劍鋒 孟歡
(1. 福建師范大學福清分校文法學院,福建福州 350300;2. 渤海大學經濟學院,遼寧錦州 121000)
目前,我國在碳排放總量控制方面,實現2035年減排目標的政策大致分為三類:第一類是環境保護手段下普遍使用的強制命令控制減排;第二類是通過市場干預手段的碳排放權交易機制;第三類是基于價格控制下的碳稅政策。由于強制命令控制下的碳減排方式和基礎設施匹配欠缺導致市民普遍不滿,取得的減排效果并不可觀,且碳稅政策尚未正式出臺;而基于總量控制下的碳排放權交易機制存在市場開拓、激勵效果、高效控制減排、促進經濟收入等多方面的潛在優勢,成為我國碳減排的主要途徑。
遼寧省2018 年全年工業綜合能源消耗量約為1.3 億t 標準煤,比上年增長6.5%,能源消耗位于全國前列。遼寧省作為全國能源消耗大省,碳減排壓力巨大,碳排放權交易機構起步較晚,缺乏相關規章制度的保障,碳交易市場有待改善[1]。
遼寧省位于遼東半島,屬于環渤海經濟圈的一部分,作為東北老工業基地,其第二產業占比較大。但是隨著產業結構的升級和調整,產業之間的分布更為合理,第三產業所占比重越來越大,見表1。第一產業、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在地區生產總值中的比重由2014 年的7.98%,50.24%和41.77%優化并調整為8.03%,39.6%和52.37%。第二產業比重明顯下降,第三產業比重明顯上升,產業結構更加符合市場需求和社會發展需要。但第二產業比重仍然較大,重工業依然是遼寧省的核心工業,能源消耗量大,碳排放規模巨大,碳減排壓力較大。

表1 遼寧省2014—2018 年地區生產總值統計
碳排放和能源消耗是密切關聯的,能源消耗越大,碳排放量越大。遼寧省的能源消耗量一直居于全國能源消耗的前列[2]。如圖1(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網站)所示,遼寧省2013—2016 年能源消耗總量雖呈下降趨勢,但由于總量較大,節能減排情況體現不明顯。圖1 中選取的煤炭、焦炭、原油、汽油、柴油、天然氣以及電力這7 種能源的消耗量對碳排放量的衡量具有重要的影響。根據圖1 中數據可以看出,煤炭、原油在遼寧省的能源消耗結構中所占比重較大,這也是溫室氣體的主要來源。

圖1 2013—2016 年遼寧省主要能源消耗量
2013—2016 年遼寧省的煤炭、焦炭的消耗量逐漸下降,原油、汽油、柴油的消耗量呈上升趨勢,見表2。其中煤炭和焦炭在消耗過程中碳排放量較高。表2 中數據可以反映出,雖然遼寧省能源結構呈多元化,但煤炭消耗量占比較大,對煤炭的依賴較強,碳排放量難以大幅縮減。遼寧省作為能源消耗大省,碳減排任務艱巨,只有進一步優化產能,尋找新能源替代傳統能源,從根本上轉變能源結構,才能完成碳減排任務。由于市場的趨利性因素,只有通過制度倒逼企業通過市場行為突破瓶頸,才可能實現碳減排和經濟發展雙豐收。因此,建立和完善碳排放權交易市場十分必要。

表2 遼寧省2013—2016 年能源消耗量
工業氣體的排放包括多種類型,但二氧化碳占有絕對性的比值。因此,本文僅選取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指標作為觀測對象[3],見圖2(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網站)。從圖2 中可以看出,2014 年遼寧省二氧化碳排放量994 597.40 t,此后的3 年呈下降趨勢,到2017 年,遼寧省二氧化碳排放量為389 709.74 t。二氧化碳排放量逐漸下降的數據表明,近幾年來,遼寧省在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控制上已經取得不少成果。但是,由于觀測年份正值產能結構調整和“三去一降”,并非碳排放權交易發揮了杠桿作用。

圖2 2014—2017 年遼寧省二氧化碳排放量
遼寧省作為中國重要的東北老工業基地,能源消耗量較大,碳減排任務較重,與之相伴隨的是碳排放權交易市場的機會較大。在全國的碳減排工作中,按減排項目數量,遼寧省居全國第10 位,按年減排量,遼寧省位居全國第6 位[4]。可見,遼寧省碳排放量巨大,碳減排市場潛力巨大。
遼寧省有著較好的碳排放權交易基礎,在2010年至2011 年間,就成立了3 家碳排放權交易平臺,分別為大連環境交易所、營口國際環境能源交易所和遼寧碳排放權交易中心。其中涵蓋碳排放交易領域的各種交易方式,同時也包含能源、排污等多方面的交易模式。
調查顯示,約有71.59%的銀行等金融企業表示愿意參與到有關碳金融服務和碳產品的研究與開發中。其中碳交易中介機構是引導金融等社會機構參與到碳交易市場的關鍵,目前,政府支持實施低碳金融戰略規劃,遼寧省金融機構根據市場環境的變化,也逐漸開始重視碳交易市場帶來的經濟利益,碳交易市場越來越受到金融機構的重視[5]。
發展碳排放權交易市場,需要明確可交易的碳排放單位,同時需要制定明確的法律法規和交易規則來保證碳交易市場的交易秩序。根據遼寧省碳排放交易中心公開信息,尚無地方立法和規章來規范遼寧省碳排放權交易和市場建設,可見相關法律法規建設滯后,導致交易無法順利地展開與推廣。
碳排放交易市場上的統計數據和企業自報的數據有時存在較大的差別,就會導致碳排放交易無法公平進行,只有通過全面詳細的統計才能準確地確定初始碳排放總量,這也是建立其他有關碳交易制度的基礎與關鍵。由于認證體系與監管體系的不完善,沒有設置專門的碳交易市場認證管理機構,致使初始碳基礎數據不準確,這樣將會導致整個碳交易市場出現混亂與不公平的現象,由于認證體系與監管體系的不完備,導致許多企業謊報碳排放總量,嚴重影響碳交易的有效進行[6]。
到目前為止,國內尚無一項科學的算法來確定各地碳排放總量、配額分別為多少,沒有科學的依據對碳排放權進行定價,沒有相關的法律規范賦予碳排放權準物權屬性,沒有建立全國統一的碳排放權交易機構來指導省內交易和跨區域交易,沒有專門的監督機構和評價標準來衡量碳排放權交易是否有助于實現2035 減排目標和生態修復[7]。只有以上這些問題均能解決,碳排放權交易才能真正進入市場。
碳交易的順利進行需要碳交易中介服務機構的良好銜接。中介服務機構作為獨立的第三方,可以包括碳排放交易所和碳排放交易咨詢中心等機構,其主要的作用是保證參與者透徹了解碳排放交易市場的交易規則與交易流程,以及保證碳排放交易的真實性和公平性等。據調查了解到,遼寧省現存的中介服務機構參與度較低,不能良好地連接企業與碳交易市場,導致企業在開展碳減排交易時經常遇到困難,碳排放交易無法順利進行。
遼寧省作為重工業地帶,可發展碳減排的空間巨大,但是由于獎懲制度的缺失,導致當地各個企業不能積極主動地參與到碳排放交易之中。碳排放權交易中心雖已建立,但真正的市場交易遲遲不能啟動,導致企業忽視碳減排交易的必要性與重要性。同時,又缺乏相應的獎懲制度進行直接干預和柔性引導,導致企業參與碳排放權交易的積極性不高。
首先,國家層面應強化碳排放權交易機制的頂層設計,應結合我國國情,設計一套具有科學體系的交易機制,為我國產能結構調整、2035 年減排目標的實現提供保障,促進我國經濟可持續發展。國家層面在設計碳排放權交易體系時,應特別注意跨區域交易的問題,避免出現碳排放權交易進入二級市場后,部分區域碳排放量加重和環境惡化的現象。
其次,遼寧省的碳排放權交易應符合省情,和遼寧省的發展規劃相適應,和國家整體布局相統一,著重于碳排放總量的核算,進行科學配額,將碳排放權交易作為促進經濟發展和轉型的指揮棒。
最后,遼寧省碳排放權交易的著眼點應在于環境治理和經濟發展。既要通過碳排放權交易成果來治理遼寧的區域環境,改善其生態布局,實現綠色發展;又要通過碳排放權交易引導企業升級轉型,實現多樣化發展,強化科技創新的能力,追求人與生態和諧統一。
建立健全碳交易認證體系,逐步完善碳交易管理機構,摸索出遼寧省各行業碳排放底數,加強對碳排放的管理和支持。建立碳排放交易市場監管制度,包括許可證發放、交易主體資格審核與交易申報登記等制度,以確保配額分配的高效、公平與透明,對碳排放與交易配額進行準確的評估與宏觀調控,保證碳交易市場中各項交易公平順利地進行[8]。
根據企業目前的碳排放情況,通過計算與測算碳排放總量,為企業制定碳排放定額和碳排放定價機制。在確定碳排放總量的前提下,根據遼寧省近年來碳排放量的增長速度,為各行各業制定碳排放權交易標準,從而解決碳配額的發放問題,相關主管部門也可通過對配額總量的調整以及政府預留的配額來干預碳交易市場價格,完善定價機制與交易標準。
碳交易服務機構是連接各個社會機構與碳交易市場的關鍵,應充分發揮其中介作用,讓各個社會機構了解碳排放交易市場的規則,為交易雙方提供交易場所,并協助雙方達成交易協定。提高中介服務機構參與度,確定直接或間接產生的碳排放總量,為企業碳排放基準提供可靠的依據,從而引領更多企業正確地參與碳排放交易,提高碳排放交易市場的交易效率。
為了讓企業負起責任,政府應建立明確的獎懲制度,約束企業減排行為。對沒有完成減排目標的企業要求其彌補未完成量,以實現總量控制的目標。超額排放的部分,排放企業可到碳交易市場購買不足的碳排放權,否則將受到處罰,罰款金額將遠高于購買碳排放權成本;沒有超額排放的企業,將得到政府給予的補貼。以此獎懲制度,激勵企業、約束企業的碳排放量,維護碳交易市場持續穩定地發展。
隨著全國性碳交易市場的建立,遼寧省作為碳排放量大省,發展碳交易市場勢在必行,而就目前遼寧省碳交易市場的發展現狀而言,其尚存在一些問題。目前遼寧省能源消耗量巨大,碳排放規模較大,而遼寧省碳排放交易市場正處于發展的初級階段,運行機制尚未穩定。相關碳交易法律法規及交易規則仍需進一步規范,認證體系、監管體系、中介服務機構、獎懲機制等方面仍需進一步改進并完善,建立遼寧省自愿減排交易市場,提高企業參與的積極性,以此維持遼寧省碳交易市場穩定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