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批判現實主義文學中的命名技巧與方法
——以《霧都孤兒》為例

◎王寧

《霧都孤兒》是狄更斯早期的作品，作品中的每一個人物的姓名都被賦予了特殊的含義。近些年來許多學者在做關于作品中人物姓名的研究，孫淑玲在《人如其名——談狄更斯主要作品中人物的命名技巧》中對《大衛·科波菲爾》《雙城記》《遠大前程》 等作品的人物姓名做了探討，黃小蓉在“人如其名——評《名利場》中人名的象征意義”中解析了利貝加·夏潑的性格特點。但很少有學者分析《霧都孤兒》中人物的命名意義，基于此，本文將以狄更斯《霧都孤兒》的作品為例，對其反諷藝術進行研究。

一、姓名與批判現實情況

狄更斯是著名的抨擊現實主義文學代表作家之一，他的作品廣泛描寫了19世紀英國維多利亞時代的社會生活，揭露了資產階級金錢世界的種種罪惡。因此《霧都孤兒》作品中的人物姓名都具有強烈的諷刺意味。

“Monks”在牛津英漢詞典中譯為“修道士”，這是一批發誓絕色絕財，終身潔身自好，侍奉上帝，具有高尚品德的一類人。修道士應該遵守上帝的命令，教化世人相信上帝、成為有信仰、有道德的人。而蒙克斯（Monks）卻是一個利欲熏心，心狠手辣又膽小怕事的惡徒。他身為奧利佛同父異母的哥哥，對奧利佛（Oliver）沒有一絲仁慈，甚至為了父親留下的遺產雇傭費金（Fagin）去教唆他成為罪犯，想要奧利佛一輩子無法翻身，一輩子痛苦。但當他被布朗羅先生（Brown Low）抓起來詢問時很快就因為心虛與膽小露出了馬腳，承認了所有的罪行。

狄更斯利用“Monks”也側面諷刺了當時社會與政府的黑暗，由政府出資建立的濟貧院，修道院本應該為窮人，可憐人提供幫助，而他們卻成了真正剝削民眾的黑暗場所。在這里，兒童們忍受饑餓死亡的同時還要辛苦勞動。當小奧利佛請求再要一點飯時，他得到的卻是一頓毒打。濟貧院的官員享受著美味佳肴一邊控訴奧利佛是一個貪心的孩子，以后一定會被絞死。濟貧院已經失去了它的初衷。蒙克斯不僅是對資本主義社會中“偽善人”的有力揭示，也是對宗教腐敗、社會混亂的警示。

“Nancy”寓意高尚、溫和、優雅，給人一種美麗的黑發鄰家女孩的感覺，應該是安靜討人喜歡，個性和善并甜美的樣子。 但真實的南希（Nancy）卻是一個從小混跡于賊窩，每日與盜賊扒手相伴最后慘被殺害的悲劇形象。她是一個有著極其復雜心理的女孩。一方面她是邪惡的，從小從事偷竊，幫助匪徒從事不正當的業務，并兩次聯合同伴綁架奧利佛到費金家中，破壞了奧利佛平靜、幸福的生活。但另一方面她又是善良的，作為一個有著十幾年經驗的“老賊”她仍保留著心中的那抹善良。在將奧利佛騙回來后，她會為其感到后悔，在費金用棍子打奧利佛時，她會沖過去扔掉棍子保護他，她希望小奧利佛幸福，不再過著被費金脅迫的生活，為此她不惜付出了自己生命的代價。即使南希曾經犯下了很多盜竊罪，但她最終完成了從惡魔到天使的心靈洗禮，完成了從罪惡到善良的完美轉變。南希這一角色有很強的教育意義，通過對其矛盾性格進行解讀，分析其悲劇命運，從而揭示了當時資本主義社會的黑暗和社會底層人民的悲慘生活。

二、姓名與人物命運

作為小說作品中最重要的元素，《霧都孤兒》中的人物，不僅活躍于情節主線中，更是擁有自己的命運。而這些人物命運，很多便隱藏在他們的姓名之中。小主人公奧利佛的童年是曲折又和平的。“Twist”是扭曲，彎曲的意思，象征了奧利佛悲慘不幸的童年，出生時就成為孤兒，在濟貧院中受盡欺負，后被賣到棺材鋪受到諾亞和索爾·貝利太太的欺辱，甚至連女仆都討厭他。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又落入了賊窩，直到遇見好心人布朗羅先生，但卻又很快再次落入賊手。他的天真與懵懂逐步地被社會磨滅，直到變得沉默隱忍。“Twist”一詞完美展露了他曲折不幸的童年。“Olive”是橄欖枝的意思，象征他善良淳樸的性格。盡管從小受盡欺負，看盡白眼，但他依然以真誠善良之心對待每一個人。也正是他的善良使他得到了布朗羅先生（Brown Low）和梅利太太（May Lie）的幫助也弄清了自己的身世之謎。奧利佛·特維斯特（Oliver Twist）的童年是曲折而又平和的，他最終被布朗羅先生收養，過上了平穩的生活。

西方將玫瑰花當作嚴守秘密的象征，這暗示著Rose秘密的身世，從一開始就給讀者留下懸念，使玫瑰（Rose）這個人物的形象隨即豐滿立體起來。其次玫瑰作為英國國花，玫瑰色澤艷麗，一年四季都會開花，象征高貴與恒久。它代表著Rose內心的高貴和對愛情的忠貞與堅持。她深深地愛著亨利，愿意為他放棄一切，承受一切痛苦。因為擔心自己不合法的身份會給他帶來麻煩，即使自己悲痛萬分，也要堅持拒絕亨利的求婚。她的愛就像玫瑰一樣高貴且美麗。

費金一個枯瘦如柴、手拿烤叉、長著一大團亂蓬蓬紅頭發的猶太老頭，一個典型的惡人形象。通過名字可預測出他難逃被絞死的悲慘命運。“Fagin”在牛津英漢詞典中是“教唆犯”的意思，這與他在書中的形象如出一轍。費金通過教唆十幾歲的孩子去偷盜來獲利，并時常打罵孩子們，不給他們午飯。他利用孩子們的無知，教唆他們去犯罪以滿足自己的私欲當有些孩子不幸被抓被判處絞刑時，他更多的是竊喜，這樣孩子就永遠無法暴露他的秘密。他引誘小奧利佛陷入盜賊團伙，嘗試教授他偷盜技巧為自己盈利。后來，小奧利佛遇到了生命中的貴人并第一次感受到被關心愛護的感覺，他是那么珍惜，那么感恩，但這美好的希望不久就被費金奪走了。費金指使塞克斯（Sikes）和南希趁著奧利佛外出還圖書時將他重新捉回賊窟。隨后用威脅、利誘、灌輸等手段企圖把奧利佛騙上賊船，成為自己搖錢樹。他還企圖通過幽閉的方式去迫使一個天真純潔的心靈變得墮落。他生性狡猾多疑，對所有人都只有利用與不信任。當察覺到南希的行為舉止些許奇怪后，立馬派遣諾亞（Noah）跟蹤監視她。甚至不惜耍弄陰謀、陷害同伴，導致南茜被殘忍殺。即使最終被捕入獄，他非但沒有一絲悔恨，反而仍想利用小奧利佛幫助自己出逃。在狄更斯的筆下，費金甚至是比殘暴兇狠的賽克斯（Sikes）更加無恥卑鄙的存在，他瘋狂壓榨十幾歲的年幼孩子們，對他們無情打罵。使這些孩子們從小就失去了孩童般的天真質樸，變得經驗老道。總之無論是從外貌，姓名，還是種族來看，狄更斯都為讀者刻畫了一個擁有吝嗇小氣，生性多疑，陰險狡詐等性格特征的邪惡形象同時也暗示了他難逃最終法律制裁的命運。

三、姓名與人物性格

中國有句俗語：人如其名，在小說作品中亦是如此，姓名不僅能暗示人物命運，更能突顯人物性格。狄更斯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將人物命運暗含在小說人物當中，使人物形象更加生動。

班布爾先生（Bumble）是濟貧院的執事，是一個貪戀錢財，欺軟怕硬的典型人物。“Bumble”在牛津英漢詞典中有“說話含糊，結結巴巴，踉踉蹌蹌”的意思。這個名字將他的性格特征也體現得淋漓盡致。班布爾身為一個教區官員，本應為貧苦孩童提供支持與幫助，而現實卻并非如此。盡管他深知曼恩太太（Mann）每日虐待兒童，克扣伙食費的情況，卻置之不理，任其發展。甚至為了五英鎊的蠅頭小利，不惜將小奧利佛塑造為一個叛逆頑劣的壞小孩，絲毫不顧奧利佛的感受，把他當成商品一般賣給棺材鋪老板。在諾亞（Noah）跑來誣告奧利佛發瘋時，他不顧詢問原因，一口咬定是奧利佛的錯誤，并急急忙忙拖著他那肥頭大耳的身材趕去教訓奧利佛。后來，他又再一次因為錢財出賣奧利佛，使奧利佛永遠無法找到證明自己真實身份的證物。班布爾就如他的名字一般擁有踉踉蹌蹌，笨手笨腳的性格。狄更斯筆下的班布爾不僅體現出了對他當時教會的不滿與諷刺，更加諷刺了當時社會的黑暗與教會的腐敗。

索爾·貝里先生（Mr.Sowerberry）是棺材鋪的老板，也是第一個讓奧利佛（Oliver）感受到一絲溫暖的人。“berry”譯為漿果，是一種柔軟多汁的肉質果。“軟”就是索爾·貝里（Sowerberry）最顯著的特征。他看重奧利佛身上獨有的憂郁氣質，派給他一份更加體面的工作。這也點燃了諾亞心中的嫉妒之火，故意用奧利佛媽媽的身份來刺激他，激怒他。當奧利佛被女傭，執事指責，被索爾·貝里太太（Mrs.Sowerberry）數落時，他雖想要幫助奧利佛，但迫于妻子的淫威，絲毫不敢有任何反駁，反而狠狠打了小奧利佛一頓。獨具匠心的命名手法使索爾·貝里先生懦弱，“妻管嚴”的性格特征彰顯的淋漓盡致。

四、結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