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大學生創造力對創業意愿的影響研究

施永川，黃 瑩，王佳桐

(1.溫州大學創新創業學院，浙江溫州 325035；2.溫州大學教育學院，浙江溫州 325035；3.韓國國立群山大學技術融合創業學系，韓國群山 54150）

創造力雖然是心理學上的一個概念，但是它又涉及到教育、技術、工程、哲學、社會學、語言學和經濟學等相關領域的知識，一直是不同學科研究者共同關注的話題。對于創造力的定義，學術界有著不小的分歧，在各類文獻中對創造力的定義達100多種［1］。

在早期，創造力理論將影響創造力的主導因素定義為“四個P”，即過程、產品、人物和地點［2］，后期有很多研究也是基于這4 個因素來展開的。在認知方法中，則表現出對創造力過程的特別關注，試圖描述出創造性思維的機制和技術，如Torrance［3］將創造力定義為一個過程，即首先對問題、缺陷、不和諧產生敏感并識別困難，緊接著尋找解決方案并提出假設，然后對這些假設進行檢驗并做出修正，最后傳達結果。隨著Sternberg 等［4］開創的創造力心理測量方法的出現，很多研究也表明了創造力實際上還涉及更多的能力，如具有創造力的人具有開放性、層次思維能力，自主性、探索性行為能力等。如果考慮到環境因素，創造力又會與諸如自治程度、資源獲取這類因素聯系起來，并且創造性生活方式的特點是追求不合常規的態度和行為以及思維的靈活性。而在經濟生產領域，不少學者則更多地研究創造力與產品的關系，如Mumford［5］認為創造力涉及到生產新穎、有用的產品，而Sternberg［6］則認為創造力即生產“原創和有價值的東西”。當然創造力對經濟的影響也不容忽視，一些經濟學家（如Paul Romer）將創造力視為重新組合元素的重要元素，以產生新技術和產品，從而促進經濟增長。隨著創業學的興起，很多學者也將創造力與創業聯系了起來。當然，一開始研究創造力與創業關系是放在組織管理的框架之中，社會心理學家、組織科學家和管理科學家對影響團隊和組織的創造力和創新的因素進行廣泛研究，開發了綜合理論模型，強調團隊組成、團隊流程和組織文化的作用以及與促進創新的相互關系［7-10］。本研究以最具有活力和朝氣的大學生為研究對象，運用實證研究的方法，主要考察在中國“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背景下，創造力如何影響大學生的創業意愿。

1 理論基礎

1.1 創業意愿

意愿是影響行動的關鍵前置變量，針對創業意愿的研究能夠加深人們對創業認知和行為模式的理解。創業意愿的形成是個體與環境互動的產物，創業意愿的研究較多關注于創業意愿的影響因素［11］，研究學者們從個人特質或者外界環境出發，探索了各種可能導致創業意愿的因素，并研究了其影響機制。有的學者將決策模型應用到了創業意愿的研究當中。如Simon 等［12］認為個體從事創業不是由于個體有更高的風險偏好，而是由于他們的認知偏差導致了他們較低地感知到風險。他們招募了192 名美國大學MBA 學生參與問卷調查，經過統計分析得出了風險感知降低了個體決定創業的可能性，過分自信對風險感知以及是否決定創業沒有影響，而控制幻覺和相信小數法則除了通過風險感知作為中介間接影響個體是否創業外，還直接影響是否創業的決策。此外，也有學者基于社會認知理論來研究創業意愿。Zhao 等［13］將自我效能感作為影響創業意愿的關鍵前置變量，并探討正式學習感知、創業經驗、風險偏好、性別等如何通過影響創業自我效能感進而影響創業意愿的形成。他們通過收集兩輪MBA 學生樣本（T1 是MBA 學生入時，T2 是這些學生即將畢業時）來獲得數據，實證結果表明正式學習感知、創業經驗以及風險偏好能夠通過提升創業自我效能進而提升創業意愿，而性別對創業意愿的影響機制比較復雜，盡管性別差異不能帶來個體創業自我效能的差異，但是能直接影響創業意愿，即女性比男性的創業意愿更低。對個體因素的過分關注，導致了部分學者沒能將環境作為影響創業意愿的因素來加以探討，因此隨著研究領域的不斷拓展，有學者也陸續開始研究環境因素的影響。在不少的研究中，學者們運用了計劃行為理論對環境因素進行了考察。

1.2 計劃行為理論

計劃行為理論是Ajzen［14］于1985 年在《從意圖到行動：計劃行為理論》中提出的，計劃行為理論認為有3 個態度變量影響著創業意愿，即對行為的態度、主管規范以及感知的可行性。該理論是從理性行動理論發展而來的，自被提出以來就被廣泛地應用于研究信仰、態度、行為意向等領域，特別是對消費、公共關系、醫療保健、職業選擇等實踐領域產生了重大的影響。近年來，由于國際上對創業研究的興起，計劃行為理論又被迅速地應用于創業領域的研究。Kruegerjr 等［15］認識到了環境或者個體層面的變量對于創業行為的解釋能力不夠，他們同時借鑒了計劃行為理論模型和創業事件模型來具體討論影響創業意愿的關鍵因素，并且為了驗證3 個態度變量的效度又引入了預期價值、規范信念和自我效能感3 個前置變量。同時也有不少研究證明了計劃行為理論可以對創業意向進行很好的解釋［16-17］。Moriano 等［18］基于TPB 理論研究不同國家文化背景下創業職業意向，他在德國、印度、伊朗、波蘭、西班牙和荷蘭選取了1 067 名學生組成樣本進行對比，研究結果支持了態度和感知行為控制（自我效能）對創業生涯意圖的影響以及文化差異對主觀規范的影響。Yang 等［19］運用TPB 理論對1 330 名中國學生的進行創業意向的測量，結果表明態度對創業意愿的預測最有效，其次是主觀規范，然后是感知到的行為控制。Maes 等［20］利用計劃行為理論(TPB)并建立結構方程模型，開展了一項針對商學院學生創業意愿的調查，結果表明性別對創業意愿的影響是通過個人態度和感知行為控制來調節的，而不是通過社會規范。學習和培養對創業的積極態度的理想階段據應該是在兒童和青少年時期，然而，大多數研究的對象的是大學生而不是中學生。Xu 等［21］基于修正的計劃行為理論，采用分層整群抽樣的方法在中國的1 018 所中學開展創業教育的調查，并考察創業教育對中學生的態度、主觀規范、感知行為控制(PBC)及創業意向(EI)的影響。Feola 等［22］為了確定學術創業意圖（AEI）的決定因素，使用結構方程模型并將三螺旋模型與計劃行為理論（TPB）相結合，以意大利研究人員的樣本進行了模型測試。研究結果強調，TPB 的所有心理變量都與預測AEI有關。戴俊玉等［23］為證實創業知覺行為控制對在校大學生創業意愿的影響做了相關研究，研究結果顯示，創業知覺行為控制對在校大學生創業意愿的標準化路徑系數的顯著性為0.000，小于0.05，說明在校大學生創業知覺行為控制對創業行為意向的影響作用有顯著影響。

1.3 創造力與創業意愿

近年來不少學者也開始關注創造力對于個體創業意愿的影響。由于創造力涉及到個體特質和能力，不少學者也結合創造力來對創業者個體創業意愿進行研究。Daniel 等［24］首次將創造力引入到創業教育和創業意圖的理論模型中，他們使用多重和有序回歸分析測試理論推導的假設。研究結果表明，創造力練習可以用來提高學生的創業意圖。Zampetakis等［25］通過對180 名本科商學院學生進行的一項調查來研究年輕人的創造力和創業意圖之間的聯系，結果顯示年輕人認為自己越有創造力，他們的創業意圖就越高。Chia 等［26］在臺灣的一所大學進行了一項創造力對創業意愿影響的調查，他們將旅游學專業學生的創造力分為兩個維度，即原創性和實用性，結果表明，具有較高創造力的學生表現出更強的創業意圖。Miranda 等［27］以計劃行為理論為基礎，研究了態度、主觀規范和感知控制對學者創業意圖的影響。他們以來自不同機構、專業和資歷的1 178 名西班牙大學學者為樣本進行調查，結果表明創業意愿會受到創造力、感知效用和創業經驗的影響，并且創造力也會對創業態度產生積極的影響。Hu 等［28］探討了創業警覺性在多大程度上調節了學生積極主動的個性和創造力對創業意圖的影響。他們通過對26 所大學735 名中國本科生的實地調查，證明了創業警覺性在創造力，積極主動人格和創業意向之間的具有完全中介作用。張秀娥等［29］根據計劃行為理論和創業事件模型，解釋了創造力對創業意愿的影響邏輯，即創造力高的人對創業活動能夠保持一種積極的態度和較高的自信心。同時，在當今鼓勵創業的大環境中，無形的社會規范也會支持人們選擇創造性的工作。創造力對大學生群體創業意愿的影響，也受到了一些學者的關注。

2 研究設計

2.1 理論模型構建

本研究以TPB 計劃行為理論模型為基礎（如圖1），該模型被廣泛地用于創業意愿的研究，并對創業意愿有著很好的解釋能力。本研究將沿用之前學者們的研究結論，將創業自我效能感作為感知行為的前置變量，并引入了創造力這一變量，試圖探討創造力對創業意愿的影響，以及創造力在創業態度、感知行為控制、主觀規范與創業意愿之間是否具有調節作用，因此本研究的理論模型（如圖2），研究假設如下：

H1：創業態度對創業意愿有著積極的影響；

H2：感知行為控制對創業意愿有著積極的影響；

H3：主觀規范對創業意愿有著積極的影響；

H4：創造力對創業意愿有著積極的影響；

H5：創業自我效能感對感知行為控制有積極的影響；

H6a：創造力在創業態度與創業意愿之間有著積極的調節作用；

H6b：創造力在創業態度與感知行為控制之間有著積極的調節作用；

H6c：創造力在創業態度與主管規范之間有著積極的調節作用。

圖1 TPB 理論模型

圖2 本文理論研究模型

2.2 問卷設計

本研究涉及對創業意愿、創業態度、創業自我效能感、感知行為控制、主觀規范、創造力6 個潛變量的測度，共計48 個題項（見表1）。關于創業意愿的測度，本文借鑒了Linan 等［30］的量表，共計4 個題項；關于創業態度的測度，本文借鑒了Obschonka 等［31］的量表，共計4 個題項；關于感知行為控制的測度，借鑒了Prodan 等［32］的量表，共計9 個題項；關于的主觀規范測度，則借鑒了Obschonka 等［31］的量表，共計4 個題項；關于創造力的測度，則借鑒了Miranda 等［33］的量表，共計5個題項；創業自我效能感則借鑒了Denoble 等［34］的量表，共計22 個題項。

表1 本文涉及的變量測度

2.3 調研過程與數據收集

試測選擇在溫州大學發放100 份問卷，回收有效問卷82 份，有效問卷回收率為82%，經過試測和分析，運用 CITC 方法刪除相關系數小于0.5 的題項，再經過多次的探索性因素分析，最后確定了由45 個題項構成的正式調查問卷。

2.4 正式調研與數據處理

基于研究需要，正式調研選擇了溫州大學、溫州醫科大學、溫州商學院、溫州大學甌江學院等4所本科大學作為樣本選擇范圍，采用隨機抽樣方法，從專業、年級、性別等方面來控制調查對象，力求盡量滿足數據的正態分布。調研時間為2019 年1 月4 日—2 月28 日。調研期間共發放問卷606 份，回收有效問卷523 份，有效問卷回收率為86.45%。

3 研究結果分析

3.1 樣本的描述性分析

依托溫州大學大學生創新創業聯盟、溫州醫科大學大學生KAB 俱樂部、溫州商學院創客班以及溫州大學甌江學院創業學院等組織，于2019 年1 月4日—2019 年2 月28 日面向在校本科生進行了問卷調查。為提高回收效率和質量，對調查對象進行了問卷說明并對有效問卷填寫者提供物質獎勵，在近兩個月的時間里共發發放606 份問卷，剔除無效問卷83 份后，共收回有效問卷 523 份。通過SPSS20.0 對被調查者的性別、學校、年級、專業、家人中有無創業者等進行了描述性分析，結果見表2。

表2 樣本的描述性分析

根據樣本的描述性分析表可以看出：接受調研的本科女學生比男學生多 12.24%；在年級方面，大一學生占54.68%，大二學生占到了24.67%，大三學生占到了13%，大四學生的占到了7.65%；在專業分布方面，經濟管理類專業占到了49.08%，理工類專業占到了25.62%，體育類專業占到了0.4%，藝術類專業占到了4%，哲社類專業占到了1.34%，文史類專業占到了6.69%，醫藥類專業占到了15.87%；在家人中有無創業者方面，家中有創業者的占到37.48%，沒有創業者的占到了62.52%。

3.2 問卷的信效度分析

為了確保模型的分析結果質量，有必要對正式調研問卷進行數據的信度和效度分析，本文采用統計軟件SPSS20.0 軟件分別對創業自我效能感潛在變量的5 個二級指標和創業態度、主觀規范、感知行為控制、創業意愿、創造力5 個潛變量進行信度和效度分析，調查問卷整體Cronbach ɑ 系數為0.970。由表3 可知潛在變量中，創業自我效能感、創業態度、主管規范、感知行為控制、創造力、創業意愿Cronbach ɑ 系數分別為0.931、0.883、0.859、0.924、0.788、0.888，除創造力系數低于0.8 之外，其他3個潛在變量的系數均高于0.9，說明各項指標的一致性良好。同時，各觀察變量的標準因子載荷系數都在0.5 以上，且該因子在其他主成分上的因子載荷都小于0.3，沒有跨因子現象。因此，問卷數據的結構效度良好。

表3 問卷的信效度分析結果

3.3 驗證性因子分析

將Spss 數據與Amos22.0 進行連接，建構模型后運算，得出估計系數（見表4、圖3）。接下來對模型的擬合情況進行考察，由Chi-square=1 193.206，P=0.000、RMSEA=0.056（該值越接近0 越好，通常采用RMSEA 小于0.1），RMR=0.034（該值越接近0 越好，通常采用RMR 小于0.08），AGFI=0.853、GFI=0.875、NFI=0.900、R FI=0.889、IFI=0.935、CFI=0.935、TLI=0.928（以上指標越接近于1 越好），這些指標可以看出模型與數據的擬合的情況良好的。此外由于AMOS 無法直接分析變量的調節效應，故此應用Spss20.0 中的Process 插件來分析和驗證創業支持環境的調節效應，分析結果見表5。從表5 中可以看出，R 方為0.438 7 的情況下，P 值＜0.05，說明調節效應顯著，模型擬合良好。綜上，H1、H2、H4、H5、H6a、H6b、H6c得到驗證,模型擬合最終結果見圖4。

圖3 驗證性因子分析模型

表4 假設1—假設5 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

表5 假設6 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

圖4 模型擬合最終結果

4 結論與啟示

4.1 主要結論

本文以浙江省溫州市4 所本科高校在校生為研究對象，基于523 份有效問卷，并運用Spss20.0 和Amos22.0 軟件構建了SEM 結構方程模型分析了創造力對創業意愿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創造力對的創業意愿有著正向的影響，但并非影響創業意愿的最主要因素，影響創業意愿的最主要因素是創業態度，其次是感知行為規范，而后是主觀規范，而創造力對這3 個因素均起著正向的調節作用，研究結果還表明創業自我效能感對感知行為規范也有著正向的影響。

4.2 研究意義和啟示

本文主要有以下理論意義：第一，進一步拓寬了創造力研究的范圍。之前創造力研究領域聚焦于經濟組織內，如企業、研發機構，研究對象也多為企業領導者或者研發人員，本研究將創造力理論應用到高等教育領域，并以大學生為研究對象，拓寬了創造力研究的范圍。第二，擴充了創業意愿的影響因素。盡管先前研究也十分關注個體因素對于創業意愿的影響，但是創造力仍舊是一個容易被忽視的個體因素。本研究引入創造力這一個體因素，擴充了創業意愿的影響因素，同時也提升了創業意愿研究的內涵。

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認為在中國當下經濟轉型升級的背景下，要實現大學生創新創業教育“升級版”，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努力：首先，高校應該繼續提升自身創業教育質量，不但要拓展創業教育課程的內容，尤其是要增加能夠培養學生創造力的教學內容，而且還需要改進創業教育教學方式方法，增進學生對于創業的理解，激發學生的創造力；其次，政府部門應該為大學創業者營造更好的創業環境。一方面，針對高校大學生，及時對其進行政策宣講，提高優惠政策的知曉度，此外還應簡化創業者申請和審批程序。另一方面，政府應該高度重視打造各類創業大賽，重點打造幾個在社會上極具知名的賽事，為高校大學生創業者搭建良好的舞臺，同時也助力營造一個良好的創業氛圍。最后，相關產業、金融機構以及相關協會組織應該與高校形成合力，以創新為導向，協同打造“產學研創”一體化的創業生態系統。

4.3 研究不足

雖然本研究拓展了創業研究領域并對創業教育有一定實踐指導意義，但仍然存在一些不足：第一，研究采用問卷調查的方式獲取數據，可能與實際情況存在偏差，未來的研究可以結合訪談，以獲得對個體創造力的更為深刻和客觀的理解。第二，本研究聚焦于創造力對個體創業意愿的影響，未來研究可以探索創業者的創造力對創業團隊、創業企業績效及創業企業成長等方面的影響。最后，受時間和精力的限制，本研究的樣本主要集中在溫州地區本科高校。未來的研究可以進一步拓展調研區域，增加樣本數量，以提升研究結論的外部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