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日輝
面對突如其來的傳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圍最廣、防控難度最大的新冠肺炎疫情,從最初的“封城封路”“停工停產”“停學停業”到確保安全的前提下解封通路、復工復產、有序開學,疫情防控進入常態化。經過幾個月的艱難抗疫和經濟負增長的陣痛,中國經受住了第一波疫情的考驗。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指出,中國經濟出現的復蘇趨勢令人鼓舞。
毋庸置疑,數字經濟在防控疫情、保障生活學習、支撐企業復工復產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展示出中國經濟的強勁韌性和新動能的巨大潛力,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將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新空間。
一、數字經濟成為世界經濟發展的新方向
1996年,美國暢銷書作者唐·泰普斯科特在《數字經濟:網絡智能時代的希望與風險》中提出了數字經濟概念[1],但作者講的數字經濟與當今的數字經濟有較大的出入。由于數字經濟測算方法沒有達成一致,對于數字經濟的影響普遍存在低估情況。關于數字經濟的作用,存在截然不同的三種觀點:樂觀派認為數字經濟將會成為未來經濟發展的新動能;悲觀派認為數字經濟對于生產力帶來的影響遠遠低于人們的預想,比如,“索洛悖論”“創造性毀滅”(Creative Destruction)效應;擔憂派認為數字經濟在帶來效率巨大提升的同時也會造成大面積失業和收入分配惡化,因此對于數字經濟的發展應當保持謹慎[2]。
理論界越來越多的學者對數字經濟的作用持樂觀態度。比如,2018年,華為和牛津經濟研究院的報告表明,過去30年中,數字投資每增加1美元,可撬動GDP增加20美元;而非數字投資的回報率為1:3,數字技術投資的平均回報比非數字技術投資高6.7倍,數字經濟的溢出效應明顯[3]。A.Goldfarb&C.Tucker(2019)認為,數字技術降低搜尋成本(Search Cost)、邊際成本(Replication Cost)、交通成本(Transportation Cost)、追蹤成本(Tracking Cost)、驗證成本(Verification Cost)等五類成本,創造價值[4]。中國數字經濟的發展證明了這個觀點。受益于通過采用數字技術提高員工生產力和降低成本,數字貿易在中國國內已創造了3.2萬億元人民幣的經濟效益;如果充分利用數字貿易,到2030年,中國數字貿易出口價值預計增長207%,達到5萬億元[5]。
全球范圍內,把數字經濟作為經濟發展的新方向,已形成共識。經過二十多年的發展,數字經濟的內涵不斷豐富,成為創新和生產力增長的動力。2019年,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也把長期發布的《信息經濟報告》改為《2019年數字經濟報告》(Digital Economy Report 2019),副標題是“價值創造和捕獲:對發展中國家的影響”。報告提出,美國和中國在全球數字經濟發展中保持領先,呼吁各國重視數字經濟,共同縮小數字鴻溝。IDC預測,到2022年,全球數字經濟占比將達到60%。
2016年以來,我國明確數字經濟發展的方向是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數字經濟加速發展。2017年7月12日,國務院常務會議提出,要制定發布促進數字經濟發展戰略綱要。近年來,各級地方政府緊扣“促進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融合發展,加快新舊發展動能接續轉換”這一主線,圍繞“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數字化治理”,推動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政策鏈、人才鏈“五鏈”深度融合,催生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陸續出臺數字經濟發展規劃及相關政策。中國信通院的數據顯示,2018年中國數字經濟規模達31.3萬億元,占當年GDP的34.8%;2025年,我國數字經濟規模將高達60萬億元。
二、數字經濟在抗擊疫情中逆勢崛起
今年新冠疫情期間,包括遠程辦公、在線教育、電子商務、數字金融在內的數字經濟發揮了宏觀經濟穩定器的作用。2020年4月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指出,“今年一季度極不尋常,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對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帶來前所未有的沖擊。我國經濟展現出巨大韌性,復工復產正在逐步接近或達到正常水平,應對疫情催生并推動了許多新產業新業態快速發展。”
盡管疫情比較嚴重,但我國國民經濟整體沒有受到太大影響,特別是以新產業、新業態和新商業模式為代表的新動能還逆勢增長。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3月份,高技術產業增加值增長8.9%,比1-2月份大幅回升了20多個百分點;3D打印設備、單晶硅、多晶硅和智能手表等產品,繼續保持較快增長。與互聯網相關的經濟表現比較活躍,電子商務、在線學習、遠程問診等得到比較快的發展。商品網上零售額3月份增長了5.9%,占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的比重為23.6%,比上年同期提高了5.4個百分點。從增加值的角度來看,一季度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增加值增長13.2%,拉動GDP增長0.6個百分點,還有金融業增長6%。這充分證明了數字經濟發展的巨大潛力。
2020年3月,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邁克爾·斯賓塞在羅漢堂的演講中提出,中國經濟挺過疫情,不要低估數字經濟的作用。斯賓塞認為,由于大多數人和企業都實現了聯網且活躍于線上,因此,很容易生成大量數據并借助人工智能立即擴展數字生態系統的覆蓋范圍和效能。這一點可以極大提升中國經濟的韌性,尤其是在某些危機限制了個人行動的情況下。先進的數字基礎設施意味著許多崗位和行業的勞動者即使被隔離或封鎖也可以繼續在家工作,而發展成熟的在線教育平臺也許能夠抵消學校停課的部分影響[6]。
三、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快速發展
偉大的民族經得起任何考驗,“沒有哪一次巨大的歷史災難不是以巨大的歷史的進步為補償的,只有活動方式在改變”[7]。危中往往隱藏著機遇。2003年“非典”疫情加速了線上購物人群的擴張,這次疫情展現了我國的制度優勢和強大的產業基礎體系,也暴露出我國經濟的很多短板和弱項。新冠疫情將成為數字經濟快速發展的催化劑,改變我們的生活和生產方式。
(一)“非接觸經濟”滿足居民基本生活需求
非接觸經濟在“非典”期間[8]出現并引起關注,曾經出現了網絡辦公、電子商務、網上教育、在線溝通、網上招商、遠程醫療診斷、網絡辦稅等新業態[9]。在本次疫情中,非接觸經濟發展成了一種完善的經濟形態,有多樣化的具體業態。本文認為,所謂非接觸經濟,就是基于ABCDEI(人工智能、區塊鏈、云計算、大數據、邊緣計算、物聯網)等數字技術,通過互聯網平臺或智能設備,人與人或人與物保持安全接觸距離或零接觸,即可完成交易和服務的新型服務業態。
根據服務類型,非接觸經濟可分為以下四種類型[10]:一是信息產品非接觸式經濟,比如網絡游戲、網絡娛樂、宅家健身;二是貨幣金融非接觸式經濟,比如移動支付、網絡借貸、網上證券交易和互聯網保險;三是貨物物流非接觸式經濟,比如無接觸配送(無人機配送、機器人送藥消毒、無人配餐車等),無接觸門店,無人超市,智慧社區“生鮮自提”服務、智能快件箱、智能無接觸取餐柜,智慧餐廳掃描點餐,無人機消毒、測溫和播種等;四是與人體相關的非接觸式經濟,使用信息技術、新材料等進行“隔離”,通過設備來實現非接觸式服務,比如測溫數據采集器、測溫機器人、互聯網醫療(在線掛號、在線診療)等。
非接觸式經濟在滿足居民基本生活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QuestMobile的數據顯示,2020年3月,移動互聯網月活躍用戶數成功突破11.56億,用戶總使用時長同比增量TOP10領域分別為短視頻(131億小時,同比增80%);即時通訊(59億小時,同比增13.7%);效率辦公(49億小時,同比增2059%);MOBA(同比增85.2%);瀏覽器(同比增51.3%);飛行射擊(同比增80.4%);綜合電商(同比增36.7%);搜索下載(同比增34%);在線閱讀(同比增34.4%);K12(同比增229.9%)。從用戶規模和用戶時長來看,第一季度疫情期間,與居民生活密切相關的娛樂、教育、辦公、醫療、生活、政務快速線上化(云化),短視頻、游戲等泛娛樂行業持續爆發,生鮮電商、遠程辦公、在線教育成為場景重塑的代表行業,大量新業態徹底被激活了。
非接觸經濟的發展得益于良好的市場基礎、互聯網企業的社會責任和信息技術的加持。黨的十九大以來,互聯網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重要作用更加凸顯,截至2019年6月,我國互聯網普及率達61.2%,網絡購物用戶規模達6.39億,網絡視頻用戶規模達7.59億,在線教育用戶規模達2.32億,在線政務服務用戶規模達5.09億[11]。新冠疫情推動大型互聯網企業主動發掘市場需求,深入持續進行模式創新、底層技術創新和組織方式創新,為社會效率提升產生更大的推動作用。5G、云計算、物聯網、人工智能、大數據、無人飛機等數字技術得到更廣泛的創新應用,非接觸經濟發展的技術支撐更加有力。以上三點是本次疫情與“非典”時期發展非接觸經濟的不同,也加速推動了非接觸經濟的井噴。
以遠程醫療為例。互聯網技術改變傳統的醫療模式,通過互聯網平臺打通醫院、醫生與居民間的信息孤島,提升醫療資源的利用效率。隨著行業邊界的界定和監管細則的落地,2019年互聯網醫療行業用戶翻一番,達到4500萬左右,行業滲透率約為8%[12]。在疫情發生后,騰訊健康、阿里健康、京東健康、平安好醫生、微醫等10余家互聯網醫療平臺推出在線問診專頁,行業滲透率大幅提升。Quest Mobile移動報告顯示,1月24日至2月4日,騰訊健康微信小程序10天上漲70倍,日活突破3000萬,成為最大的在線醫療服務小程序。2020年2月21日,解放軍總醫院和武漢火神山醫院開展首次5G網絡遠程會診,制定了一系列5G智慧醫療解決方案,包括遠程醫療協作、防護監控、智能機器人等信息化服務,救治效率進一步提升,是對未來智慧醫院發展的一次創新探索。
再以非接觸金融為例。2月16日,中國銀保監會發布《關于進一步做好疫情防控金融服務的通知》明確提出,優化豐富“非接觸式服務”渠道,提供安全便捷的“在家”金融服務。這是國家部門首次提出“非接觸式服務”,建立綠色通道、試行遠程開戶,非接觸金融服務從線上化、觸達、風控、成本等角度促進小微信貸服務,助力中小企業穩定經營,加速了金融數字化進程。例如,全國工商聯會同螞蟻金服、網商銀行等100多家金融機構推出了無接觸的“助微計劃”1個月,服務中小微企業、個體工商戶、農戶806.33萬戶,累計發放貸款3258.31億元[13]。
(二)在線辦公、在線教育維持工作和學習正常運轉
非接觸經濟不僅滿足居民基本生活需要,而且通過電子政務、遠程辦公、遠程管理(云簽約)、在線教育、云招聘等業態,維持工作和學習正常運轉。
釘釘、騰訊會議、企業微信、飛書、Zoom、Slack、學習通、WPS+一站式云辦公平臺等免費向市場開放。根據Questmobile的數據,2020年3月,效率辦公達49億小時,同比增長2059%;用戶數達30784萬人,同比增長242.2%;教育工具用戶7920萬人,同比增長105.8%;基礎教育K12用戶6953萬人,同比增長30.3%。今年春節后開工第一周,使用遠程辦公的企業規模超過1800萬家,3億人以上使用遠程辦公軟件,復工后效率辦公類APP平均漲幅達72.2%。根據百度指數,從2020年1月29日前后到2020年3月22日,遠程辦公、在線辦公和云辦公的搜索指數暴漲,多次占領搜索頭條位置 [14]。
在電子政務方面,探索無紙化辦公,提高辦事效率。比如,國家稅務總局推行非接觸式辦稅繳費,已公布185項網上辦稅繳費事項清單,今年年底將達到200項左右,實現更多稅費業務從實體辦稅服務廳向網上轉移,提高“非接觸”比例。浙江通過“浙政釘”直播傳閱文件、黨工委議題提交、請示報告、會議方案審簽、重要事項審簽、請假審批等日常工作都在浙政釘上辦理,截至2020年3月18日,浙政釘已接入機構數6.9萬個,激活用戶數122.6萬人,舉辦了10余場云洽會、云招商、云推介項目。據統計,最多時多群聯播達上百家企業代表、街道工作人員,共計5000余人次,截至3月11日,浙江各企事業單位通過“浙政釘”辦公平臺共召開語音視頻會議超過3萬次[15]。這種在線辦公方式得到了國際上的認可,騰訊公司成為聯合國全球合作伙伴,為聯合國成立75周年提供全面技術方案,并將經過騰訊會議、企業微信和騰訊同傳在線舉辦數千場會議活動。
空中招聘、云招聘為今年874萬高校畢業生提供了新渠道。中青校媒面向全國40余所高校的畢業生發起調查,結果顯示,63.16%被訪者認為線上應聘比線下更便利,82.11%希望“空中招聘”能在日后成為常態[16]。
(三)智能制造打好穩產、高產“守衛戰”
新冠疫情將成為倒逼傳統制造業轉型的催化劑,智能化轉型的企業利用機器人等智能裝備,在疫情防控和復工復產中彰顯了巨大優勢。一是服務機器人和智能設備直接應用在抗擊疫情一線。比如,多功能智能測溫巡查設備、消毒殺菌機器人、物流配送機器人、移動搬運機器人、語音識別機器人等,提供遠程看護、測溫消毒、清潔送藥等無接觸服務。二是智能工廠建設和推廣實現非接觸制造。例如,上汽通用金橋工廠無人車間在疫情期間運用“黑燈工廠”“智慧物流”等智能制造手段,取得了較為顯著的成效。三是快速開發應急響應的智能裝備,加速轉產及擴產醫用服務機器人。例如清華大學、中科院沈陽所研發“咽拭子采樣智能機器人”,國機智能快速研發生產口罩機。
(四)共享經濟助推企業復工復產
新冠疫情推動共享制造和供應鏈數字化發展。2019年10月,工信部印發了《關于加快培育共享制造新模式新業態促進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意見》,推動建設共享制造示范平臺。抗擊疫情中,通過工業互聯網打造數據供應鏈,實現共享制造和供應鏈協同。工業互聯網打通產業鏈上下游企業數據通道,以數據流引領物資流、人才流、技術流、資金流,促進全渠道、全鏈路供需調配和精準對接,提高產業鏈協同效率。在疫情中,很多企業的產能設備成為閑置資源,這為共享設備提供了“原料”,工業互聯網充分發揮數據匯聚、智能監控、資源調度、預測分析等優勢,保障防疫物資生產的上下游企業實現協同采購、協同制造、協同物流和協同配置,實現產能共享、跨區協作和精細化生產運營管理,提升疫情中應急處置效率。比如青島泰泉租用華駿翔的設備進行生產,實現共享制造。
繼盒馬鮮生推行共享員工之后,西貝、永輝、美團買菜、叮咚買菜等企業積極響應。影院、酒店、景區、餐廳、健身房等暫時歇業的行業,為生鮮電商、制造業、外賣、房地產、科技、物流等行業提供了共享員工。國務院常務會議明確提出“支持發展共享用工、就業保障平臺”,政府和企業探索共享員工機制化、常態化的共享員工平臺,協同推進企業復工復產。截至3月上旬,零售企業和餐飲企業通過“共享員工”模式解決了400多萬餐飲從業人員的就業困難。
(五)直播經濟在云端戰“疫”中發展
網絡直播在抗擊疫情中體現了社會價值。淘寶直播、抖音帶貨等幫助部分受疫情影響地區的農民線上銷售農產品,在“防疫情、保供應、平抑物價、解決滯銷”中顯英雄本色。疫情期間,“縣市長+直播+助農”成為促消費、促銷售的“直播+”電商新模式,網絡直播間正成為中國多地官員的新“戰場”。截至3月16日,抖音“齊心戰疫,八方助農”活動已通過線上、線下銷售農產品1.9億元。其中,組織16位書記、縣長以及平臺眾多創作者在抖音、西瓜視頻進行超60場直播,銷售農產品55萬件,銷售額超2100萬元。
“直播+”逐步戰略性地嵌入中小微企業的用工、生產和銷售之中,從產品銷售、企業用工、資金需求、原材料供應等方面為中小微企業賦能。2月份以來,線下職業工作者在淘寶上直播,賣房、賣車、發布會、演唱會、云博物館、云餐館、云菜場、云百貨、云書店等超過100種線下商業模式尋求“云工作”模式。銀行積極拓展線上直播、微信小程序、短視頻平臺等新型服務渠道,組織轄內客戶經理舉辦線上直播“微沙龍”活動,創新服務模式,擴大服務觸點。“直播+”電商在防疫期間迎來井噴式增長,正在醞釀成為新業態。
(六)健康碼等通勤產業蓬勃興起
為了方便出行、進一步加強精準防疫、助力復工復產,各種健康碼有可能形成通勤產業。騰訊“防疫健康碼”、支付寶健康碼、美團暢行碼是全國通行的健康碼,地方政府也在推行轄區內的健康碼,憑綠色健康碼即可出入社區、辦公樓、交通卡口、公共場所等地方。一些地方在公交車、地鐵、出租車等公共交通工具上推行“防疫登記二維碼”,還有企業復工的“企業通行碼”、學校復學的“騰訊復學碼”、餐飲業的“疫情安心卡”等。
我國數字經濟在打贏疫情防控和經濟社會發展兩大“戰役”中成為靚麗的風景線,例如政府在線溝通、學校遠程授課、醫院線上診療、企業在線磋商交易、遠程辦公等,既穩定了我國經濟社會的正常運轉,也成為我們改造提升傳統產業、培育壯大新興產業的契機[17]。疫情期間,我國數字經濟的內涵豐富了,拓展了發展新空間,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展現出數字經濟的強大成長潛力。
四、后疫情時代數字經濟的發展趨勢與政策建議
在疫情中發展起來的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有些存在商業模式不清晰,5G等數字技術支撐有待加強,監管如何平衡創新與風險也需要進一步探討。但是,后疫情時代,在抗擊疫情中出現的“三新”將逐步走向成熟,不斷適應、引領、創造新需求,釋放出更大發展動能。
一是經過疫情對全國數字化的測試和居民線上消費習慣的培育,為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夯實了市場基礎,發展數字經濟的市場優勢進一步凸顯。二是政府、企業、居民對數字經濟的認識進一步深化和統一,發展數字經濟、深入推進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力度會加大。比如,國家發展改革委、中央網信辦印發《關于推進“上云用數賦智”行動 培育新經濟發展實施方案》。三是信息基礎設施、融合基礎設施、創新基礎設施等基礎設施體系的完善,以及提供數字轉型、智能升級、融合創新等服務,為數字經濟發展提供技術支撐。四是后疫情時代經濟復蘇、消費升級、產業數字化、“按需服務崛起”[18],“這是數字經濟長期發展的一個向好趨勢”[19]。
2020年4月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浙江考察時指出,要抓住產業數字化、數字產業化賦予的機遇,抓緊布局數字經濟。4月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指出,加大“六穩”工作力度,做好“六保”工作,培育壯大新的增長點增長極。“六穩”和“六保”靠什么支撐?在疫情持續時間不可控、生產力基本保證的前提下,只能依靠發展數字經濟,促進消費升級、產業數字化和創新發展。為此,筆者提出如下建議:
第一,加強硬基礎設施和軟基礎設施建設。圍繞數字經濟發展加快確定新型基礎設施范圍,盡快開工“新基建”,為數字經濟搭建一個更好的硬件基礎條件。同時,國家也要加快軟基礎設施建設,進一步推動有利于數字經濟發展的法律法規、標準規范的廢改立工作。
第二,以數據隱私保護和安全為重點,加快基礎信息設施建設和推廣工作,推動云招商、云洽談、云簽約等在線辦公新業態發展。基礎信息設施與信息基礎設施不同,基礎信息設施包括電子合同、電子發票、數字簽名、數字檔案、時間戳服務、數字證書等,也是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礎設施。
第三,均衡發展數字經濟,推動城鄉共享數字紅利。補齊疫情中暴露出來的基層數字政府建設的短板,防止數字經濟發展過程中出現新的城鄉數字鴻溝,以遠程醫療、在線教育、電子商務、零接觸金融、直播經濟等非接觸經濟的新業態為抓手,助力鄉村振興和數字鄉村建設,實現區域經濟均衡發展。
第四,包容審慎監管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深入研究現行監管體制和監管模式與“三新”發展的深層次矛盾,支持“三新”健康發展,從技術和制度兩個層面改善監管,給市場提供更大發展空間和創新想象空間。
第五,建立政府、企業、金融機構、研究機構、行業協會、用戶、媒體協同聯動的創新體系。“政產金學研用媒社”八方形成數字化轉型的平等協商的伙伴關系,大力發展眾創、眾包、眾扶、眾籌“四眾”模式,為數字經濟發展賦能賦智。
“凡是過去,皆為序章。”疫情總要被人類戰勝,疫情中成長起來的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愛所有人”,在后疫情時代定然“不負任何人”。
注釋
[1] Don Tapscott.The Digital Economy:Promise and Peril in the Age of Networked Intelligence[M].McGraw-Hill,1996.
[2]陳永偉.如何發展數字經濟?[J].中國改革,2020年第1期.
[3]華為,牛津經濟研究院.數字溢出:衡量數字經濟的真正影響力[EB/OL]. http://www.199it.com/archives/688897.html.
[4] Goldfarb, A., & C.Tucker.Digital economics[J]. Journal of Economic Literature,2019, 57(1):3-43.
[5]全球化智庫(CCG),韓禮士基金會.數字革命:中國如何在國內外吸引數字貿易機會[EB/OL]. https://www.useit.com.cn/thread-22789-1-1.html,2019-3-21.
[6]邁克爾·斯賓塞.中國經濟能否挺過新冠疫情?[EB/OL]. https://t.cj.sina.com.cn/articles/view/1684012053/645ffc1501900ucr7?from=tech,2020-03-12.
[7]馬克思,恩格斯等 著. 馬逸若等 譯.馬克思恩格斯與俄國政治活動家通信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674.
[8]非典疫情,嚴重急性呼吸綜合征,英語縮寫SARS,從2002年底開始,2003年7月正式宣告結束.
[9]少量的文獻簡單地論述了“非典”時期的非接觸經濟。比如,鵬已本.面對“非典”談商機——非接觸經濟、網絡、信息化[J].半導體技術,2003(6);白麗.與“非接觸經濟”的親密接觸[J].電子商務,2003(6).
[10]胡濤.以“疫”為機 ?大力發展非接觸式經濟[N].中國經濟時報,2020-3-19(4).胡濤劃分了非接觸經濟的四種形態,沒有論述具體業態,本文按照四種形態歸類了具體業態.
[11]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第44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EB/OL]. http://www.cac.gov.cn/2019-08/30/c_1124939590.htm,2019-08-30.
[12]Mob研究院.2019互聯網醫療行業洞察:互聯網改變人類醫療方式[EB/OL]. https://www.sohu.com/a/316249483_99975453,2019-05-24.
[13]許曉華.全國工商聯:會同一百多家金融機構推出無接觸貸款“助微計劃”[EB/OL].人民網,http://health.people.com.cn/n1/2020/0416/c14739-31676572.html,2020-04-16.
[14]呂本富.抗疫催生的24個數字經濟新業態[EB/OL].數字經濟研學會, https://new.qq.com/omn/20200412/20200412A0HY3J00.html,2020-04-12.
[15]黃慧.浙江公務員“浙政釘”上開啟“云復工”[EB/OL].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61493906572417821&wfr=spider&for=pc,2020-03-18.
[16]超八成大學生期待“空中招聘”成常態[EB/OL].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62556460164675518&wfr=spider&for=pc,2020-03-30.
[17]王子暉,程瑤.習近平浙江考察,這6個細節釋放出什么信號?[EB/OL].新華網,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xxjxs/2020-04/02/c_1125806515.htm,2020-04-02.
[18]Mary Meeker.疫情下的互聯網趨勢[EB/OL].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7113355,2020-04-22.
[19]江小涓.后疫情時代的數字經濟[EB/OL]. http://www.china.com.cn/opinion/think/2020-04/16/content_75938453.htm,2020-04-16.
(作者系中央財經大學中國互聯網經濟研究院副院長、首都互聯網經濟發展研究基地副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