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翔



【摘要】本文以上海、安徽、重慶等長江經濟帶11個代表性省份的高新技術企業數據為樣本,實證分析了企業家精神與高新技術產業集聚之間的關系。結果顯示:針對調查的長江經濟帶整體以及東西中三個區域,其高新技術產業集聚均能對該地區企業家精神產生顯著的促進作用,且隨著集聚程度的提高,這種促進作用還在不斷加速。針對此現象和三個區域的不同經濟發展狀況,結合現存問題以及未來較為合適的發展方式提出相應建議。
【關鍵詞】高新技術產業 ??產業集聚 ?企業家精神 ?長江經濟帶
一、引言
進入21世紀,企業家精神的研究獲得了爆炸性增長。對我國而言,企業家精神能夠有效激勵地區和企業的創新,在為我國培養大量技術人才的同時,也為新時代經濟高質量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高新技術產業作為我國經濟增長的新動能,最能直接體現技術創新、管理創新等創新績效,其企業家精神對產業發展影響深遠,而對企業家精神的要求也往往高于其他行業。
企業家對企業發展舉足輕重,企業家精神更是企業家的重要品質。對企業家精神的研究如今尚處于邊緣狀態,其概念與理論研究雖然較為成熟,但在我國新時代特定背景下的研究則比較稀缺。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激發和保護企業家精神,鼓勵更多社會主體投身創新創業。企業家精神往往有創新和創業兩方面的特質,而已有研究主要集中于論證企業家精神對企業財務績效、創新績效和企業成長轉型等方面的正面影響,很少談到如何在實踐中注重培育和保護企業家精神,并研究適合企業家精神的外部環境。
高新技術產業集聚區是企業家精神高度活躍的區域,其所提供給企業家精神的優質創新創業環境是其他地區所不能及的。長江經濟帶是國家重大區域發展戰略之一,橫跨東中西三大區域,地區生產總值占全國的比重超過40%,具有巨大的發展潛力。
本文基于長江經濟帶的高新技術產業,分析其產業集聚對企業家精神的促進作用,通過經驗證據,對長江經濟帶高新技術產業集聚、產業升級提出政策建議,推動長江經濟帶高質量發展。
二、文獻綜述
(一)企業家精神
近二十年來,企業家精神受到格外重視。隨著創業創新對西方國家經濟增長作用越來越凸顯,個人、企業和社會層面的企業家精神被相繼開發。此后,又有學者進一步從22個主題對其進行研究分類(Gwen,2003),并構建出一個系統完整的研究框架。
從企業家精神的定義開始就有許多爭議。“Entrepreneurship”一詞具有指特定學術領域或是管理學概念的雙重含義[1],因此在本文的研究視角下,筆者將采用“Entrepreneurship”作為個人、組織和社會層面的不同表現的定義方式。三個不同層次企業家精神的研究方式、內容和進展均有很大不同,其內涵及相互關系框架參見圖1。
個體層面的企業家精神首先開創了這一研究領域。學者們對企業家的行為機制進行初步研究時首先選取了那些具有成功經歷的企業家,再開發出一系列定量分析方法對他們的創業傾向進行精準測定,最后將心理分析過渡到行為模式分析。在這一研究過程中,學者們通常采取個案研究法,通過對比識別出企業家與一般工作者所不同的特質,得出的結論多為創業是在大量不確定性因素共同作用下的不穩定結果,甚至支持企業家精神與生俱來的觀點。但隨著研究的深入,學者們通過創業態度傾向量表、創業傾向量表等一系列量化工具來對企業家進行預測。由此,從對個體的研究也逐步擴展到環境-個體的單向作用研究。
在1990-2000年“全球企業的流星現象”出現后,組織層面的企業家精神顯得越發具有現實意義。與個人層面不同,組織企業家精神研究重點在于企業家精神對企業可持續發展以及長遠規劃引導的影響和貢獻,其關注的單位是企業,故需以大量成功組織研究為前提,再概括出這些組織的共同點并對認定的具有企業家精神的組織采取創業特質的總結歸納,以此總結企業家精神的內涵并提出具有實際意義的觀點和理論。
再后來,企業家精神的研究不斷深入,研究領域不斷拓寬,企業家精神在一個社會群體中的共性研究也隨之誕生。社會企業家精神與前述兩種有所不同,其一般體現在企業家對社會的貢獻層面而非停留在對企業價值的創造[2],其對公益性和社會性的要求更高。通常,企業家需要找到一種能夠為社會創造價值的途徑或是以較高的風險為代價分配社會價值以及搶先一步獲得社會稀缺資源。其中創造價值的途徑能夠將其他企業家精神和社會企業家精神有效區分開[3]。
(二)高新技術產業集聚
產業集聚作為空間經濟學、新競爭經濟學和產業組織理論的熱點問題,其發展從古典區位理論(Alfred Weber)為起始,經過新古典經濟學(Alfred Marshall)的發展,最終有了如今的新空間集聚理論(Edgar Hoover)并將其列入經濟學主流研究范疇之中[4]。相關文獻多從空間特征與產業特征兩個方面對產業集群進行界定,指某一特定產業以及相關設施的聚集,并因此形成持續而強力的競爭優勢現象,將產業集聚從空間意義上的靜態集聚升華到了功能意義上的動態集聚[5]。
在產業集聚發展過程中,最先流行的是外部經濟理論,即外部規模經濟理論。隨后在19世紀初期,集聚經濟的理論傳播開來。集聚包括從單純的規模擴張帶來的工業集聚到大企業的集中對同類型企業的吸引,通常以要素、物流以及土地三個層面產生作用。而此時也從馬歇爾的外部性擴展到了外部效應與內部效應。外部性同時包括局域化以及城市化兩個規模,內部效應指的是一個區域內既有企業和新興企業之間的相互作用,不僅是企業與消費者而是企業之間的效應,故稱為內部效應。后保爾將其形成原因總結為運輸成本與市場需求、外部經濟和歷史偶然因素的共同作用。
第三種理論為競爭優勢理論,該種理論所具有的一個顯著特點是非合背景到合作背景的轉變。競爭優勢理論中,產業集聚被理解成特殊的組織模式,這種模式下企業具有多種層面的競爭優勢。此后,眾多學者對其中的非直接經濟因素進行研究探索,拓展了理論思路,豐富了研究視角。
高新技術產業是一種引領技術潮流的產業,其并非“高技術產業”和“新技術產業”的簡單加總,而是二者的有機結合。高新技術是知識、技術密集型產業,它以高新技術為基礎,從事一種及以上高新技術研發、生產、商業化等企業集合[6]。對于這種企業,其產品的生命周期曲線的前期研發與導入非常漫長,投入相對較多,開發也有一定困難。而一旦度過導入期,其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將大大超出一般產品。因此國際上也是通過這個角度對高新技術產業進行界定的,其表現在對研究與開發(R&D)經費投入強度、人員投入強度和產品技術復雜程度提出要求。高新技術產業的三個突出特點為:知識和技術密集程度很高、發展速度以及產品更替很快以及生產的高新技術產品附加值和效益都很高。在我國,高新技術產業的分類標準也遵循了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的方法,即對幾個特定的行業進行劃分,同時我們也結合自身國情和基礎技術發展水平對高新技術產品進行明確界定,比如《國家重點支持的高新技術領域》。
三、實證指標構建
(一)企業家精神指標
對一個地區的企業家精神進行測量,需要規范而又合理的指標,這將最終影響企業家精神的測度,因此在指標選取和評價方法等方面都需要更加謹慎。企業家精神是本次研究的核心被解釋變量,根據研究分析[7],同時考慮到數據的準確性和可得性,本研究的企業家精神根據該地區固定資產投資額來衡量,相關數據均來自于《中國統計年鑒》。一個地區的固定資產投資額體現了企業家在一定階段內對發展與創新的進取性,同時也能反映企業家們在企業規模管理方面的決策。
(二)高新技術產業集聚指標體系
對高新技術產業集聚的指標構建,要符合科學、可行的原則并且能夠形成整體。在參考相關文獻的基礎上,結合高新技術產業集聚的指標構建原則,我們用區位熵指標對江蘇高新技術產業集聚水平進行測算。區位熵又稱為專門化率,由哈蓋特首次提出并運用于區域經濟分析中,它不僅可用于分析區域優勢產業的狀況,還可以根據該值的大小衡量相關產業的發展強度。由于統計方式的變化,產業總產值與資產總計數據均有缺失,而企業數量并不能反映既有高新技術企業發展狀況,就業人數更能有效反映高新技術產業的規模,故本研究選用從業人員區位熵來衡量一個地區的企業集聚程度。所以,高新技術產業區位熵具體表示為某地區高新技術產業從業人員數量占背景區域整體的該產業從業人員數量的比重,區位熵越大則表示產業集聚越明顯,具體計算方式為:
其中,LQi表示i地區的高新技術產業集聚程度,ei表示該地區高新技術產業從業人數,Ei則表示全國高新技術產業從業人數。本研究參考《中國高技術產業數據年鑒》與《中國統計年鑒》,對2001-2015年間總計15年的從業人員數據進行收集與處理。由于2012年后統計方式的變化,2012年后的區位熵則由高新技術產業GDP與地區GDP計算得出,具體如表1所示。
(三)數據的穩定性檢驗
本文采用的是面板數據,因此很多時候會表現出非平穩特性,并因此而產生虛假回歸,也就是說二者之間并無任何實際相關經濟關系,進行回歸時也能有很高的可決系數。所以在使用面板數據回歸時需要對數據進行平穩性檢驗,本研究選用了LLC方法對各變量以及長江經濟帶東西中三個區域分別進行單位根檢驗。檢驗結果顯示,各變量及其在各地區的時間序列值均能通過單位根檢驗,這也就說明了數據的平穩性,此時可對變量進行分析,不存在“虛假相關”的問題。
(四)回歸結果及分析
本文對長江經濟帶11個代表省份進行回歸分析,并對東部三省市、中部四省和西部四省市分別進行回歸,根據上述研究思路及檢驗得到以下結果(見表2)。從分析結果來看,4次分析都引入了區位熵(集聚變量)作為企業家精神的影響因素。我們發現產業集聚變量的系數都是正的,也就是說與被解釋變量企業家精神呈正相關關系,即產業集聚能夠有效地促進企業家精神。本次簡單線性相關分析的擬合度均處于0.2~0.5之間,這也說明了在高新技術產業中,產業集聚確實是企業家精神變化的一大影響因素,產業集聚程度在該區域內提高確實能夠有效激發企業家精神,但同時企業家精神的未知影響因素尚有很多,例如人均GDP、地區開放水平等,這不包括在本次研究范圍之內。
同時本研究發現,這種影響在東部地區最能得以體現,在西部地區強度相對較弱,而整個長江經濟帶,這種效應也未能像其在東部及中部地區發揮同等程度的作用。我們知道,東部地區與中部地區經濟發展較為領先,高新技術產業規模較為龐大,且呈現出技術密集的特點,這說明在一定區間內,高新技術產業集聚對企業家精神往往會加速影響。這也就是說,對于目前的長江經濟帶,當一個地區的高新技術產業集聚程度越高,該地區的企業家精神受到其影響提升的幅度也會越明顯。為了驗證這一推論,我們將回歸分析中的企業家精神指標對數化,發現其擬合優度有明顯的上升,從0.404上升到了0.495,這也驗證了加速模型比線性模型更加適合用于測定企業家精神與高新技術產業集聚的關系及作用機理,這種加速進行的模式是實際存在的。
四、結論和建議
由以上實證分析可以得出,高新技術產業集聚能夠對區域企業家精神產生促進作用。本研究還驗證了長江經濟帶東西中與整體的產業集聚作用效果,并發現在高新技術產業較為發達的東部,其產業集聚產生的企業家精神更加強烈,此區間內高新技術產業集聚對企業家精神所產生的作用是加速增長的,并通過修改回歸模型來進行驗證,結果顯示此推論也是成立的。
為了推動長江經濟帶平衡充分發展,促進產業轉型升級,提高區域競爭力和可持續的強勁動力,基于上述分析,我們給出以下建議。
(一)加強長江經濟帶中西部地區基礎設施建設,促進產業集聚
對于長江經濟帶的中西部而言,其高新技術產業尚未達到促進企業家精神高速發展的程度,因此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形成更加完善的基礎設施網絡則能夠有效提高其高新技術產業的運作效率。便利的基礎設施有利于降低交易成本和物流成本,提高物流效率,促進產業集聚發展[8]。通過對長江經濟帶各區域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狀況分析,我們發現東部的高新技術產業在各方面都較大幅度超過中西部地區,而對于長江經濟帶整體,其企業家精神受到產業集聚增長而提升的部分也未能達到與東部相當的程度。中西部地區基礎設施不完善,這是制約整個長江經濟帶發展的瓶頸,因此需要加大對中西部地區基礎設施的投資建設力度,加快改善生產生活條件,促進高新技術產業集聚的形成和發展。
(二)加強技術研究,加大研發投入,提高產業集聚區的創新能力
高新技術產業最重要的特點是高智力密集性,而產業發展依賴于知識和創新,因此要加大企業的研發投入,加強企業的研究開發工作,向產業鏈上游攀登,這也是企業家精神對高新技術產業如此重要的一個原因。長江經濟帶的東部地區要瞄準世界前沿,堅持走創新驅動發展道路,努力占據高附加值的研究開發環節。產業集聚的影響,一個重要途徑是知識溢出效應,通過企業間的合作研究來提高企業的創新力和競爭為,為高新技術產業做強做優提供支持。同時大量投入研發,能夠提升企業的創新行為與創新能力,從而促進高新技術產業集聚區的發展,并由此激發更多企業家精神的的迸發。
(三)創新區域協調發展機制,提高地區間分工合作水平,形成緊密銜接的供應鏈和產業鏈
除了東中西部的相互協調與合作,科學合理定位長江經濟帶各省市的產業分工也是不可或缺的。在各省市創新發展的同時,要盡量避免高新技術產業同質化,從而導致產業結構趨同,造成重復建設和資源浪費。因此要根據各省市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的歷史因素、比較優勢和區位條件,明確各自的產業定位和產業分工。要加強各地的互動協調,立足自身比較優勢,統籌人口分布、經濟布局與資源環境承載能力,發揮長三角地區的輻射引領作用,促進中上游地區有序承接產業轉移,提高要素配置效率,激發企業發展活力,從而提高地區之間的分工合作水平。
要加強國家層面的協調指導,打破地區市場壁壘,實施統一的市場準入制度和標準,推動土地、勞動力、資本、技術、數據等要素跨區域流動和優化配置。推進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實現長江經濟帶的創新創業活動一體化。
(四)加大資本投入,加強人才建設
企業家精神本質上是一種能力,要實現其裂變,離不開資本和知識源源不斷的投入。長江經濟帶的中西部地區要加大對高新技術產業的投資,積極招商引資,引導國內外資金進入高新技術產業;同時完善中西部地區的金融市場,為高新技術企業融資提供便利,并給予其優惠貸款政策。特別是針對高新技術產業的中小企業,政府應當建立和完善擔保貸款機制,對符合本地區高新技術產業規劃的企業適當放寬貸款條件,為有想法、有能力的企業家提供創新創業的環境和條件。高新技術產業集聚對智力資源密集程度的要求較高,因此要積極引進和培育高水平高層次人才,同時加強對勞動力的技術培訓,提升勞動者技能。要推動大學等研究機構與企業深度融合,在促進企業創新和產業集聚的同時更好地培育企業家精神。
注釋
[1]王晶晶,杜晶晶,夏凡.社會企業家精神差異性及其與企業成長關系的實證研究[J].蘭州商學院學報,2014,30(03):64-71.
[2]劉文華,黃鑫.基于區位熵的區域產業集聚度統計檢驗[J].統計與決策,2015(11):130-133.
[3]張穎嘉.長三角生產性服務業的空間集聚及影響因素研究[D].南京財經大學,2016.
[4]樊迪.我國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財稅機制研究[D].哈爾濱商業大學,2017.
[5]李亞慧.高技術產業集聚模式對區域創新績效影響研究[D].新疆大學,2019.
[6]邱士雷,王子龍,楊琬琨,董會忠.高技術產業創新能力的空間集聚效應分析[J].研究與發展管理,2018,30(06):128-137.
[7]宛群超.產業集聚對中國省域高技術產業技術創新效率的影響研究[D].新疆大學,2018.
[8]裴玲玲.科技人才集聚與高技術產業發展的互動關系[J].科學學研究,2018,36(05):813-824.
(作者單位:南京郵電大學貝爾英才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