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娟,蔡 林,汪 漢
成都市第三人民醫院 心血管內科(成都 610074)
心臟起搏器植入治療是采用特定頻率脈沖電流,以導線和電極對心臟進行刺激,繼而代替心臟起搏點促進心臟搏動的療法,是目前治療緩慢性心律失常患者的有效手段[1]。心臟起搏器植入的起搏部位存在一定爭議,其中心尖部起搏(right ventricular apex,RVA)為傳統起搏方式,具有電極易固定、起搏參數穩定等優點,但其可能改變生理性心室激動順序,引起異常電激動,致心功能障礙,甚至引起心肌損傷標志物-氮末端腦鈉肽前體(NT-proBNP)變化[2]。右心室間隔部起搏(right ventricular septum,RVS)起搏位點與正常傳導系統更接近,理論上RVS起搏時室內和室間隔同步性、患者血流動力學同生理狀態更接近,但心功能惡化仍是RVS起搏的遠期并發癥之一[3]。希氏-浦肯野系統作為心臟特殊組織,傳導速度快,可起到協同心室肌的電機械舒縮作用,因而學者探索以永久性希氏束起搏作為理想生理性起搏位點,但其操作較難,有房室交叉感知、起搏閾值高等不足,會縮短起搏器壽命[4]。左束支區域起搏(left bundle branch pacing,LBBP)操作更便捷,且術者學習曲線不長,較好解決了希氏束起搏的不足,但其有效性和安全性有待進一步觀察[5]。本研究主要分析RVA、RVS、LBBP 3種起搏部位對永久心臟起搏器植入患者血清心肌酶、NT-proBNP的影響與臨床意義,現報道如下。
選取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成都市第三人民醫院心血管內科收治的120例永久心臟起搏器植入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心電圖、影像學檢查等確診為房室傳導阻滯或病態竇房結綜合征,需進行永久性起搏器植入;2)術前紐約心臟病協會(NYHA)心功能分級Ⅰ~Ⅱ級,左室射血分數(LVEF)<55%,且符合美國心臟病學會(ACC)起搏器Ⅰ或Ⅱa標準,意識清晰。排除標準:1)合并嚴重肝腎功能障礙;2)因持續性房顫并長間歇而植入起搏器;3)合并先心病、冠心病、完全性左右束支傳導阻滯、房性心律失常、精神障礙者。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將研究對象分為RVA組、RVS組、LBBP組,每組40例。3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表1)。

表1 3組一般資料比較
1.2.1 RVA組 經鎖骨下靜脈通道植入右室螺旋電極與心房電極,放置螺旋電極在心尖部位,對起搏閾值和感知功能進行檢測,調整好起搏頻率,將心房電極放置在右心耳,起搏電極與脈沖發生器進行連接,并埋在胸前皮下囊袋中。以X線與心電圖確定電極導線頭端在心尖部位。心尖部電極與間隔部電極均為螺旋電極。
1.2.2 RVS組 采用與RVA相同步驟,于鎖骨下靜脈通道以“J”型鋼絲將右室螺旋電極和心房電極導絲送至右室流出道,后更換近“L”型鋼絲,放置螺旋電極在右心室間隔部位,檢測起搏閾值、感知功能,對起搏頻率進行調整,心房電極放置在右心耳,起搏電極和脈沖發生器連接,埋在胸前皮下囊袋中。X線、心電圖確定電極導線頭端在右心室間隔部位。
1.2.3 LBBP組 依據起搏器的一般操作方法,對部分完全性房室傳導阻滯者實施臨時起搏保護,術中穿刺左腋靜脈或鎖骨下靜脈,后送入3830-65 cm電極達右室流出道中低位間隔部左室面,予以左束支區域起搏。植入位置準確判斷標準:V1導聯出現右束支阻滯,窄QRS波形,下壁導聯rS波,起搏參數(起搏閾值<1.0 V,感知>5.0 mV,阻抗在400~1 200 Ω)滿意,結合X線圖像進行判定。后將脈沖發生器埋植在左胸前皮下囊袋。
1)采用美國Acuson Sequoia512心臟多普勒超聲(頻率2.25~4.25 MHz)檢測3組術前、術后1個月[左室收縮末期內徑(LVESD)、左室舒張末期內徑(LVEDD)、左室內徑(LAD)、左室射血分數(LVEF)]; 2)比較3組術中、隨訪期間(取隨訪6個月的資料分析)、起搏導線參數(起搏閾值、感知、阻抗); 3)取3組術前、術后1個月靜脈血,離心分離血清,采用速率法及電泳法測定肌酸激酶同工酶(CK-MB)、天冬氨酸轉氨酶(AST)、乳酸脫氫酶(LDH)水平,應用膠體金免疫層析法(南京基蛋生物科技公司FIA8000系列免疫定量分析儀)測定NT-proBNP水平;4)記錄3組術后6個月內并發癥(包括心力衰竭、新發房顫、室間隔穿孔等)發生率及全因死亡率。
采用SPSS 20.0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處理,并發癥發生率等定性資料以百分比(%)表示,采取2檢驗;心功能指標、起搏參數、血清心肌酶、NT-proBNP水平等定量資料以表示,行單因素方差分析、重復測量數據的方差分析及LSD-t檢驗,檢驗水準α除特別說明外均設定為0.05。
RVS組、LBBP組術后LVESD、LVEDD低于RVA組;RVS組、LBBP組LVEF較RVA組高(P<0.05);RVS組、LBBP組上述各指標及3組LAD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2)。

表2 3組心功能指標比較
注:與術前比較,*P<0.05;與RVA組比較,#P<0.05
RVS組、LBBP組隨訪起搏閾值、阻抗低于RVA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RVS組、LBBP組隨訪起搏閾值、阻抗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3組感知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3)。

表3 3組起搏參數比較
注:與術中比較,*P<0.05;與RVA組比較,#P<0.05
術后RVS組、LBBP組血清NT-proBNP水平低于RVA組,3組CK-MB、AST、LDH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4)。

表4 3組血清心肌酶、NT-proBNP水平比較
注:與術前比較,*P<0.05;與RVA組比較,#P<0.05
3組術后心力衰竭、新發房顫、全因死亡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3組均無室間隔穿孔發生(表5)。

表5 3組并發癥發生率比較 [n(%),n=40]
永久性心臟起搏器植入可延長心律失常患者生命,改善其生活質量[6]。長期以來,RVA為起搏器植入術中最常用的起搏部位,其肌小梁豐富而發達,較少受血流沖擊,因此電極容易固定,但長期RVA可能影響左室內激動-收縮順序,使組織病理學、血流動力學異常,影響患者心功能[7]。隨主動螺旋固定導線發明,右室選擇性部位起搏成為可能,其中RVS及LBBP為主流選擇部位,RVS起搏與右室流出道或希氏束系統接近,能保證電信號經正常希氏束-浦肯野纖維系統而減少不同步性[8]。研究[9]顯示RVS治療緩慢性心律失常安全、有效;Huang等[10]2017年報道了1例擴張型心肌病伴完全性左右束支傳導阻滯患者采用3830導線行LBBP,糾正左束支阻滯,效果良好,但其在電學參數、臨床效果上是否優于RVA與RVS尚缺乏臨床數據。起搏器植入可改善緩慢性心律失常患者生存及生活質量,但無論選擇何種部位起搏,均無法完全做到正常的心室激動順序,可能會對心臟組織結構、心室收縮功能產生不同程度影響,出現心功能下降。本研究中,RVS組、LBBP組術后LVESD、LVEDD低于RVA組;RVS組、LBBP組LVEF較RVA組高,RVS組、LBBP組上述各指標及3組的LAD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與賈鳳英等[11]研究結果相近,表明RVS、LBBP相比于RVA對永久性起搏器植入患者心功能影響更小,可能是因為RVS的起搏點位于室間隔間斷,起搏期間自身節律可經正常途徑傳導,保證心室間激動-機械運動一致性[12],而LBBP起搏電極與希氏束接近,輸出電壓可穿過纖維鞘而激動希氏束,較好避免右室心尖起搏的不良影響,且LBBP也實現了心臟電和機械同步行,能較好保留左心室功能,因此是較理想的起搏方式[13]。RVS組、LBBP組隨訪起搏閾值、阻抗低于RVA組,3組感知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與曾春苗等[14]研究結果一致,表明與RVA相比,RVS或LBBP仍然具有較好的感知功能,RVS、LBBP雖然起搏閾值與阻抗較低,但仍在理想參數范圍內,3個起搏部位導線傳導性能均安全、穩定。
心肌細胞的酶含量豐富,其中CK-MB、AST、LDH在心肌細胞壞死時,均可在24~72 h內出現高峰,安裝起搏器患者,其體內心肌酶也會發生變化[15];NT-proBNP也是心肌損傷標志物[16]。本研究術后RVS組、LBBP組血清NT-proBNP水平低于RVA組,3組CK-MB、AST、LDH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表明3種部位起搏方式均會導致永久性起搏器植入患者心肌損傷,但RVS、LBBP的損傷較小,可能是因為RVS、LBBP起搏部位較RVA起搏部位更接近生理起搏部位,更能減少對患者心功能的影響,改善其預后。長期RVA可引起心肌細胞排列紊亂、營養不良性鈣化等病理改變,形成肉芽組織與結締組織增生,因此RVA引起心功能損傷和組織學損傷有一定關聯,是起搏導致心肌病的病理基礎[17]。RVS導絲植入希氏束遠端的間隔部心肌,不直接接觸心臟特殊傳導系統,不記錄傳導系統定位,理論上不會損傷傳導系統,直接起搏室間隔左右側心肌而間接獲得心臟傳導組織[18]。但研究[19]報道RVS與RVA對心功能損傷程度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本研究結果與之不符,可能與研究樣本量等因素有關。而LBBP中導絲傳入室間隔左側面,直接接觸左心室內膜下的左束支或左前與左后分支,記錄左束支或前后分支電位,在低頻高通濾波時出現局部損傷電流,而選擇性起搏左束支或左前后支,提高了治療成功率。
本研究3組術后心力衰竭、新發房顫、全因死亡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3組全因死亡率均低于5%,表明3種起搏部位用于永久性起搏器植入患者中均可獲得良好的長期預后,當然RVA起搏時心臟激動順序異常,可能降低患者心室收縮與舒張功能,加重心臟負荷,增加心力衰竭等發生風險[20],本研究尚未發現這種差異,可能與隨訪時間短、起搏器植入對心房生理性傳導影響較小等因素有關。此外研究[21]報道,LBBP1例術中向間隔左側旋扭導線時導線阻抗突然降低,起搏失奪獲,表明穿透左心室內膜,回轉及回撤導線,起搏重新奪獲,短期隨訪雖未發生血栓栓塞事件,但存在這種可能性,因此后期可擴大樣本量,進一步分析LBBP與RVS在起搏植入中的優越性,并提高起搏植入術者手術操作水平。
綜上所述,RVA、RVS、LBBP用于永久心臟起搏器植入中均可獲得良好預后,且后二者對心功能、血清心肌酶、NT-proBNP的影響均小于前者,臨床可進一步開展大樣本量實踐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