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昱 陳潘



摘要:基礎設施建設是“一帶一路”倡議的主要內容之一,也是我國對外投資的重點之一。文章首先采用聚類穩健的標準差下的混合回歸模型進行分析。其次選取固定效應模型與隨機效應模型對個體效應進行分析。分析得出:中國的基礎設施對外投資規模與東道國經濟自由度、東道國勞動力人口、中國與東道國的雙邊貿易額及文化相似度呈正相關,與東道國政府腐敗指數和東道國與中國是否存在主權摩擦呈負相關。最后,文章給出一些建議,希望對我國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行基礎設施投資規避風險有一定的啟示。
關鍵詞: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影響因素;混合回歸模型
一、引言
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多次強調要積極促進“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合作,建設國家合作新平臺,為共同發展增加新動力?!耙粠б宦贰背h實行以來,我國基礎設施領域的項目投資增長迅猛。鐵路、港口、地下管廊等重大工程為依托的多維復合型基礎設施發展初具規模。由于“一帶一路”國家基礎設施建設投資覆蓋面廣、涉及國家多、經濟發展水平不一,因此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呈現出明顯的區域差異。同時,基礎建設項目具有周期長、資金需求量大的特點。亞洲開發銀行最新報告提出從2016年到2030年間,僅亞洲地區國家基礎設施就有26萬億美元的資金缺口。
那么,影響我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基礎設施投資的區位因素及程度究竟如何?對外基礎設施投資的區位選擇分布受哪些因素的影響?這些影響因素的區位差異是否比較顯著? 這些問題都值得深入探究。本文從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基礎設施建設投資現狀分析的基礎上,聚焦于影響投資的內部與外部因素,通過影響因素的實證分析厘清中國參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基礎設施建設投資各類因素的重要性,為中國企業海外投資策略形成建議和啟示。
二、研究綜述
基礎設施的定義是為社會的生產及居民生活提供公共服務的物質工程設施,用于保證國家或地區社會經濟活動正常運行的公共服務系統?,F如今,國內對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基礎設施投資的學術研究相對較少,少部分研究也是以“一帶一路”沿線基礎設施建設的融資供給問題為焦點。
李淼(2015)認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基礎設施建設具有融資量大、項目周期長、資金回流慢的特點,國際多邊開發銀行較難滿足其大量資金需求。劉芬(2015)認為“一帶一路”沿線基礎設施建設資金存在較大缺口,需要沿線國家協同合作來解決項目的融資問題。目前,中國對世界的投資影響力增大,也有不少學者運用引力模型對影響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決定因素進行分析。侯文平(2016)等分析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影響因素的兩個角度是市場化進程和知識產權保護,得出這兩者對中國的對外直接投資具有顯著影響等結論。
在“一帶一路”國家中,中國主要對新加坡、印尼、俄羅斯等國家進行對外直接投資。投資區位分布集中這一特征,既是中國考慮到市場尋求因素和自然資源尋求因素等的主觀抉擇,也是因社會、制度、政治等距離因素的限制而產生的客觀結果。張亞斌(2016)認為東道國經濟規模、勞動力規模、投資環境與中國對外直接投資規模呈顯著正相關,以投資環境改善對促進中國投資的作用最大。有學者對于政府質量這一因素如何影響對外投資進行了著重研究。趙桂梅(2016)等在對中國企業對外投資分析時采用了擴展的C-H模型,認為中國企業應對對外投資的區位選擇著重關注,改變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區位分布集中這一特征,提升對外直接投資轉向發達經濟體的速度,使技術溢出效應達到最大。
基于投資的角度,地理區位、經濟水平、政府管理、人文和基礎設施等因素都對投資有所影響,不同區位的基礎設施發展水平各異,需要對基礎設施在不同地區和不同行業之間的投資發展進行深入研究。鄭荷芬、馬淑琴和徐英俠(2013)從交通、能源、通信和社會四個方面劃分基礎設施,并運用跨國面板數據研究基礎設施對服務貿易的影響。梁雙陸和張梅(2016)是從航空、鐵路和通信三類劃分基礎設施,利用McCallum邊界效應模型首先對中國和鄰邊國家貿易的邊界效應進行分析,其次分析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對邊界效應的影響,得出三類基礎設施中,對邊界效應的消減比例較大是航空基礎設施,鐵路和通信基礎設施對邊界效應的消減比例較弱。
綜上所述,目前的研究焦點更多是聚焦在對外直接投資,但這些研究的成果為深入研究中國對外基礎設施投資的影響因素提供了理論幫助。
三、變量設定,數據來源及實證分析
(一)變量設定與數據來源
根據相關國際投資理論,對外投資及其區位分布的影響因素較多,但是數據具有可獲取性和可計量性的特征,因此本文重點選取七個自變量,具體變量名稱、變量說明及資料來源如表1所示。其中,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基礎設施投資額數據來源于美國傳統基金會數據庫,各國GDP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世界發展指標》,距離數據來源于CEPII數據庫。根據樣本數據的可獲取性和連續性,選取了2013-2017年“一帶一路”沿線35個成員國(樣本成員國分別是: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緬甸、泰國、柬埔寨、越南、菲律賓、伊朗、土耳其、約旦、以色列、阿曼、埃及、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斯里蘭卡、尼泊爾、哈薩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俄羅斯、烏克蘭、白俄羅斯、阿塞拜疆、亞美尼亞、摩爾多瓦、波蘭、捷克、匈牙利、波黑、塞爾維亞、羅馬尼亞、保加利亞)作為最終樣本。
(二)模型設定
本文選用短面板數據,這使得研究對象在時間和空間上呈現出異質性,還可以發現單獨使用時間序列或橫截面數據所無法檢測的影響,同時也可以盡量消除多重共線性現象。本文針對中國對“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其模型設定形式如下:
lnInvestijt=β0+β1lnGDPjt+β2lnLaborjt+β3lnTradejt+β4lnWGRjt+β5lnEFijt+β6Langij+β7Congfij+εijt
β0為常數項,β1~β10表示自變量變動1%帶來因變量變動的百分比和方向,εijt為隨機擾動項。Congfij與Langij為虛擬變量,分別表示東道國是否與中國有主權摩擦及東道國與中國是否使用相同語言。
針對短面板數據的分析,本文首先采用了混合回歸(OLS)模型,考慮到同一個體在不同時期的擾動項存在自相關,因此采用聚類穩健的標準差下的混合回歸模型進行分析。其次考慮到混合回歸模型沒能分析出每個國家個體之間可能存在的異質性,于是選取了固定效應模型與隨機效應模型對個體效應進行分析。
(三)實證分析
基于計量軟件,得出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量,具體見表2。
我國對“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和東道國經濟規模,貿易額及勞動力等變量的標準差較大,反映出我國對“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分布的區域具有極強的異質性。
在選擇數據指標的基礎上,本研究對樣本數據的分布類型進行檢驗,以滿足面板數據統計方法和分析程序對數據的嚴格要求,只有當變量服從或近似服從正態分布時,統計結果才是有效的。因此,本文使用 STATA12.0軟件對原始數據進行非線性轉換,通過觀察可知只有進行自然對數轉換后的數據才符合正態分布,因此在后續分析中將各變量的原始數據進行對數轉化。
首先,采用聚類穩健標準差下的混合回歸模型(詳見表3),擬合優度僅為0.359,F值為4.54,方程整體的有效性顯著,衡量共線性程度的最大方差膨脹因子VIF小于10,表明變量間不存在系統多重共線性問題,但在0.1顯著性水平下個回歸系數均不顯著,這說明混合回歸的效果非常差。進一步,可以考慮針對面板數據的固定效應模型與隨機效應模型進行分析。
用STATA12.0軟件分別對固定效應和隨機效應進行面板回歸,考慮的同一個體不同同期擾動項可能存在的自相關問題,故采用普通標準差估計與聚類穩健標準差估計進行比較分析,具體見表4。在選擇普通標準差估計時包含對混合回歸是否可接受的F檢驗(見表4注1),該F值為6.21,故在1%的顯著性水平拒絕原假設,即認為固定效應模型明顯優于混會回歸模型,應允許個體之間存在不同的截距項。表4顯示,LM檢驗強烈拒絕“不存在個體隨機效應”的原假設,即認為選擇隨機效應模型,同時兩組模型中豪斯曼檢驗概率均為0.000,故認為應該使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分析。從回歸系數來看,選取聚類穩健標準差進行估計效果更加顯著。
根據上述回歸結果可以得出,我國“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受到東道國經濟自由度的影響最明顯。其次,影響中國與東道國基礎設施投資額的主要因素依次為東道國勞動力成本、東道國與中國的文化差異、東道國經濟規模、東道國政府治理質量與是否存在主權摩擦。
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多為中等經濟自由度的國家,經濟自由度可以促進經濟增長,因此東道國經濟自由度越高,經濟規模越高就能越吸引中國的投資。勞動力成本對不同要素密集型國家的影響存在差異,東道國勞動力數量越多,其勞動力成本就相對較低。中國企業還是更愿意去選擇勞動力成本較低的國家投資。這可能由于東道國勞動力成本越高,對中國“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回報越不利,因此東道國整體勞動力成本對中國“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產生很高的激勵作用。我國“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還受到東道國市場容量的影響,這表明市場規模大或資源待開發的一些國家是中國對外基礎設施投資的熱門選擇。東道國政府的治理水平與中國投資關系呈現出負相關關系,表明東道國政府腐敗指數越低,政治環境越好,中國企業海外投資風險越低,對其基礎設施投資的意愿也就越強烈。
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中各國語言文化差異較大,并且不同區域國家與中國是否存在主權摩擦等情況會對中國“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規模產生不同影響。語言文化差異會致使中國企業花費額外的交易成本去搜集信息,熟悉當地市場。因此在區位選擇上,語言文化差異越小,中國對其國家基礎設施投資額越大。中國也會根據與東道國是否存在主權摩擦來考慮是否對當地進行投資,主權摩擦會使兩國經貿關系變得緊張,企業對外投資難度加大,這直接導致投資額下降。
四、結論與建議
基于上述實證,本文提出相關建議如下,以期幫助中國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投資能夠合理規避風險。
首先,中國“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偏好于與東道國有相同語言相同文化的國家,加強與東道國的溝通合作,防范化解地區沖突矛盾?!白叱鋈ァ钡钠髽I可通過實施本地化戰略,提高東道國就業比例,積極承擔社會責任,打造良好的企業形象,促進中國順利進行“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
其次,基礎設施建設對于實現“一帶一路”倡議中“互利共贏”戰略尤為關鍵。為推動中國“一帶一路”基礎設施投資發展,我們需加大對低收入或欠發達國家基礎設施建設的投資,提升沿線國家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同時促進東道國發展更加包容。中國作為能源消費大國,對沿線國家的自然資源較為依賴,因此在投資過程中,我們需要充分了解東道國在自然資源產業方面的相關制度,防止出現爭端。
最后,中國應與沿線國家緊密往來,使貿易投資更加自由與便利。同時,對東道國的相關制度、基礎設施等投資環境深入了解,促進我國通過對外投資實現優勢產業的轉移,優化出口貿易結構,推動“一帶一路”倡議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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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江蘇省教育廳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基金項目(2018SJA2205)。
(作者單位:江蘇大學財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