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交易”背后的時代詰問：媽媽，你去了哪里？

袁小軒　李湘皖

【摘 要】短片《特殊交易》講的是一個留守兒童花錢租個“小姐”充當媽媽，替自己去開家長會的故事。其主題指向現代化進程中的一些社會問題，尤其是留守兒童與外來務工人員的情感缺失。

【關鍵詞】特殊交易;姚婷婷;短片;中國傳媒大學;留守兒童

中圖分類號：J905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15-0097-01

《特殊交易》是一部時長約二十分鐘的短片，講述的是一個留守兒童花錢租個“小姐”充當媽媽，替自己去開家長會的故事。該片榮獲首屆CCTV6電影頻道類型短片創投季最具人氣短片獎，并獲得第31屆邁阿密國際電影節短片競賽單元最佳短片提名。年輕導演姚婷婷畢業于中國傳媒大學導演系，其創作的多部短片均獲業內好評。

該片的第一組跳接鏡頭便制造了懸念：一個站街小姐在“談生意”，但看不到對方是誰。然而，這么一個讓人篤定推測為性交易的開場，隨著一個男孩稚氣臉龐的出現，否定了觀眾本來的猜想，這到底是怎樣的人設？于是，甫一開場，戲感即來。

接下來，高腳的杯子、濃烈的酒色、裸露的前胸、迷醉的音樂，片子的開始部分導演就給出了一組非常具有當下時代表征的積累蒙太奇，很顯然，這個故事講述的不會是“家門常開就鄰里，打扇納涼扯家常”的那個年代，然而，短片中一字沒說、半句沒提的又是對逝去年代的記憶與眷戀，只不過，作者對于年代變遷的感傷是借用人物特殊和不乏時代特點的職業身份來完成的。影片中的男孩小波有兩個媽媽，一個是在影片中從未露面的親媽，一個是租來的“小姐”充當的臨時“媽媽”。我們不得不承認，當下的社會中存在這樣一個女性群體，她們因為謀生手段不光彩，不愿讓身邊的人知道，因此不得不遠離家鄉，甚至孩子。小波的媽媽和被小波雇來的臨時“媽媽”，當屬此類。遠在他鄉的媽媽、臨時“媽媽”、渴望母愛的小波，這三個角色支撐起了影片的戲劇張力。

片中小波的媽媽去了哪里？關于這點始終沒有答案，片中只有小波對母親深刻的記憶與對母愛的留戀，就像遙遠的留在腦海中的詩意浮現。中國的現代化進程伴隨的是財富與物質的不斷豐裕，但進步的代價是無數人孩提時記憶中那份詩意被抹去，猶記陳凱歌的短片作品《百花深處》，對于馮先生來說，抹去的是再也回不來的建筑和融入心底的記憶與情結，而對于小波呢，則是孩提記憶中那份母愛。然而，時至當下，母親肉體居無定所、靈魂無處寄放，試問又何以“舔犢”？

小波雖然不知道媽媽去了哪里，但小波何嘗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和花錢租來的“媽媽”是同一類人，只不過，母愛的圣潔與無私是先驗存在的，是容不得任何玷污的。在小波心里，母愛就是無可置疑的，哪怕“媽媽很忙，經常工作到很晚很晚才回家”，小波也能詩意地解讀為“樓道里深夜響起高跟鞋的聲音，就是我和媽媽的暗號”;盡管小波知道“總有一天，媽媽又要離開我，就像樹葉從樹枝離開，陽光從窗口的書桌離開，街上的公交車從車站離開”，只是，小波真心希望“那天，來得遲一點……”。

西方有句諺語：因為上帝不能到每一家去，所以他創造了母親。由此可以認為，母愛是天賜的、是想當然的、是自然界最不應缺少也不圖回報的禮物。但是，在當下社會中，母愛，這一人類社會最不應缺失的象征性符號卻普遍缺失在另一些具有時代印記的符號里，比如“留守兒童”“打工仔”“打工妹”“流動人口”等。在小波心里，“媽媽是個熱心腸，常常助人為樂，不僅鄰居們都喜歡她，連樓下住在雜物間的小貓也喜歡她。”但是，能在這個時代混得如魚得水的人，與人性善良又有多少關系呢？所以，媽媽不得不“在很遠的地方打工掙錢”。母愛，是飯菜的可口、是毛衣的貼身、是擁抱的溫暖，但是，在現代化的高速進程中，我們的身邊，有多少小波遺失了母愛，又有多少媽媽，遠走了自己？

電影不僅要反映現實，更要從精神上完成對現實的關照。正是如此，所以在這部短片中，雖然母親不在場，但最終母愛沒有缺席，臨時“媽媽”用女性情感本真的回歸完成了母親這一角色的轉換，她悄悄地將錢塞回小波的書包;而小波望著租來的“媽媽”遠去的背影，喊了一聲“媽媽”。導演用仍帶遺憾卻很溫暖的一筆濕潤了我們的眼眶，充盈了觀眾的內心，暫時在我們的精神當中填補了中國高速發展中不經意留下的一些情感缺失。然而，感動過后，我們仍要詰問：這個時代，到底讓小波和很多小波的媽媽們去了哪里？